土匪的大廳簡陋卻透著一股蠻橫的氣勢,四壁用粗糙的木板釘成,牆角堆著些搶來的雜物,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與汗味。最顯眼的是正中央那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椅背上用墨筆寫著四個歪歪扭扭卻透著狠勁的大字——“替天行道”。
沈玦、菱花、曹小生、曹雨歡四人被推搡著站在大廳中央,繩索勒得手腕生疼。方山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柄開山斧,眼神在菱花和曹雨歡身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嘖嘖,這趟真是冇白跑。”方山咂了咂嘴,目光最終落在菱花身上,“這蒙古娘們長得真俊,正好給老子當壓寨夫人!那個老的……就給弟兄們端茶倒水吧。”
他又看向沈玦和曹小生,眼神瞬間變得凶狠:“至於你們兩個男的,留著也是浪費糧食,給老子拖出去砍了,扔江裡餵魚!”
說著,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高舉開山斧就朝沈玦砍了過去,斧風淩厲,帶著一股腥臊的臭氣。
曹小生和曹雨歡嚇得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菱花卻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想撲過去,卻被繩索捆著動彈不得。
就在斧頭即將落在沈玦頭頂的瞬間,他忽然腳下一錯,身子如同泥鰍般向右側滑出半尺,恰好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沈玦雙手一遞“哢嚓”一聲脆響,鋒利的斧刃精準地劈在捆綁他的繩索上,力道之大,直接將麻繩劈斷!
束縛一解,沈玦瞬間如虎添翼。他順勢矮身,一個漂亮的鞭腿帶著呼嘯的風聲,結結實實地踹在方山的小腹上。
“嗷!”方山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像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虎皮椅上,椅子腿“咯吱”一聲斷了,連人帶椅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土匪們都冇反應過來。
“大哥!”秋羅驚呼一聲,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杆尖槍,槍尖閃著寒光,直刺沈玦後心!他身形瘦長,動作卻異常迅捷,顯然也是食過夜粥的。
菱花見狀,想也冇想,猛地用肩膀撞向秋羅的腰眼。她雖被綁著,卻藉著這股衝撞的力道,硬生生讓秋羅的身子歪了一下。
“嗤”的一聲,尖槍擦著沈玦的衣角刺空,深深紮進旁邊的木柱裡。
沈玦回身,左手扣住秋羅持槍的手腕,右手握拳,快如閃電般擊中他的肋下。秋羅悶哼一聲,手腕一鬆,尖槍掉在地上,整個人蜷縮著倒了下去,疼得滿地打滾。
前後不過數息,兩個匪首就被打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大廳裡的土匪們徹底懵了,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這兩個聽說中了軟筋散?怎麼還這麼生猛凶?
沈玦彎腰撿起地上的尖槍,隨手一挑,將菱花和曹小生、曹雨歡身上的繩索挑斷,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他從懷裡摸出那柄標誌性的龍骨摺扇,“唰”地展開,輕輕搖了搖,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土匪們。
“都愣著乾什麼?”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還不快點去殺豬宰羊,好好款待我們?”
土匪們麵麵相覷,冇人敢動。
沈玦扇子一指地上哼哼唧唧的方山和秋羅:“現在照做,一會兒你們還得感謝我們救了你們的性命。”
秋羅疼得額頭冒汗,卻還保留著幾分機靈,他掙紮著抬頭:“你……你們能救我們山寨?這話什麼意思?”
沈玦收起摺扇,用扇柄指了指外麵的方向,隻說了三個字:
“趙天霸。”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大廳裡炸開。土匪們的臉色瞬間變了——趙天霸的名字,在春江口可是如雷貫耳,那是比方山更狠、勢力更大的角色,龍虎鏢局與春江口的土匪積怨已久,明裡暗裡不知鬥了多少次。
方山也顧不上疼了,瞪大眼睛:“你說……趙天霸要來?”
“不僅要來,”沈玦走到虎皮椅旁,一腳將斷裂的椅子踹到一邊,“他帶了‘四大天王’,還有數百鏢師,估計這會兒已經在來春江口的路上了。”
他看著臉色煞白的土匪們,緩緩道:“你們劫了他的人,他豈會善罷甘休?以趙天霸的性子,怕是要踏平你們這山寨,雞犬不留。”
這話一出,土匪們徹底慌了。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有人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還有人急得團團轉,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
秋羅強撐著站起來,對沈玦抱了抱拳:“這位好漢,若是你真能幫我們躲過這一劫,我秋羅對天發誓,以後絕不再為難你們!山寨裡的財物,也任憑好漢取用!”
方山也連忙點頭:“是啊是啊!隻要能打退趙天霸,我方山以後就聽你的!”
沈玦搖了搖扇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財物我不要,聽我的也不必。我隻要你們做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配合我,演一場戲,讓趙天霸有來無回。”
土匪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趙天霸的勢力太大,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沈玦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淡淡道:“你們冇得選。要麼現在就散夥,各自逃命,卻未必能躲過龍虎鏢局的追殺;要麼信我一次,利用這山寨的地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秋羅:“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
秋羅咬了咬牙,又看了看地上的尖槍和被踹斷的椅子,想起沈玦剛纔利落的身手,心中一橫:“好!我們信你!你說怎麼乾,咱們就怎麼乾!”
方山也連忙附和:“對!都聽你的!隻要能弄死趙天霸那老小子,老子豁出去了!”
沈玦點點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向山寨外的地形,聲音沉穩地開始佈置:“第一,把山寨裡所有的火把都點起來,營造出戒備森嚴的樣子……”
夜色漸深,春江口的山寨裡卻一反常態地忙碌起來。火把次第亮起,照亮了陡峭的山路和環伺的江水;土匪們搬來滾石、圓木,堆在寨門後;秋羅則帶著幾個親信,悄悄摸下山,準備在必經之路上設下陷阱。
沈玦站在寨牆最高處,手裡把玩著摺扇,望著遠處黑暗中隱約傳來的馬蹄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趙天霸,你想來取我的性命?那就彆怪我,在這春江口,給你掘好墳墓。
一場由綁架引發的山寨之戰,即將在夜色中拉開序幕。而這一次,沈玦不再是被動的獵物,而是手握棋局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