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捲過草原,黃沙漫漫。
沈玦受帖鐵爾部首領賽羅之邀,帶著陸青、兩名宮中隨行的陳公公與李公公,騎馬前往帖鐵爾部落。
秋風捲著黃沙掠過草原,將沈玦一行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三匹駿馬踏著枯草前行,蹄下揚起的塵煙與遠處的天際線融為一體。沈玦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著柄古樸的長刀,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那片紮在草原深處的白色帳篷——帖鐵爾部的主營地。
“王爺,前麵就是賽羅的地盤了。”陸青勒住馬韁,低聲提醒。他身後跟著的陳公公與李公公,早已被草原的風沙吹得麵色發白,卻仍強撐著擺出鎮定的模樣。
沈玦微微頷首,視線落在前方列陣相迎的騎士身上。那些蒙古漢子個個身披重甲,腰間挎著彎刀,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桀驁。而為首的那名壯漢,更是如一座鐵塔般立在陣前——身材魁梧,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滿臉虯髯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濃眉下的雙眼像鷹隼般銳利,正是帖鐵爾部首領賽羅。
此行名義上是增進兩家情誼,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緣,實際上卻是一次暗藏鋒芒的外交試探。部落外,塵土飛揚。
一隊蒙古騎士列陣相迎,為首的正是帖鐵爾部首領——賽羅。
他身材魁梧,一身橫肉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滿臉亂糟糟的鬍鬚貼在臉上,濃眉如刀,雙眼炯炯有神。
那股豪邁與凶悍,讓人不禁想起《三國》裡的猛張飛。
沈玦微微一怔,隨即心下瞭然——此人,定是菱花公主的表兄,大將塔塔爾漢。他跟隨賽羅大汗左邊,右邊也是鐵塔身材名字叫羅漢的偏將。
賽羅大步走來,聲音如洪鐘:沈大人,歡迎來到帖鐵爾部!”
沈玦拱手還禮,笑容平和:“賽羅首領,久仰大名。”
陸青與陳李兩位公公緊隨其後,陳公公笑嗬嗬地插話:“王爺此行,可是帶著誠意來的,願兩家世代友好,姻緣美滿。”
李公公也點頭附和:“是啊,我大明皇上和貴部公主都盼著這門親事能成。”
賽羅哈哈大笑,拍了拍沈玦的肩膀:“好!既然如此,今晚我設宴,為沈大人和我部菱花公主接風宴!”
沈玦的目光在賽羅和隨行的幾位將軍身上掃過,心中暗自盤算——
菱花表兄塔塔爾漢還未現身,但這位首領的氣勢,已足以讓人感到壓迫。
菱花公主要嫁入北境,恐怕不隻是她個人的意願,更是部落的一場政治棋局。
陸青低聲道:“王爺,這賽羅看起來不好對付。”
沈玦淡淡一笑:“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低估彆人。我們此行,不必硬碰,但要讓他知道——北境的人,不是任人擺佈的。”
夕陽西下,草原被染成金色。
帖鐵爾部落的帳篷在風中微微搖曳,炊煙裊裊升起。
沈玦一行被迎入主帳,帳內鋪著華麗的毛毯,桌上擺滿了烤全羊、奶茶和各色奶製品。歌姬舞姬們正在載歌載舞的甚為熱鬨。
賽羅坐下,也請沈玦等人在左邊木桌坐下,舉起酒碗:“沈大人,先喝一碗,咱們的交情,從今天開始!”
沈玦接過酒碗,目光沉穩——
他明白,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賽羅首先道;隻有歌舞難免掃興,來點刺激的吧。羅漢出來舞劍助興但是,羅漢從桌麵站出來,他用的是斬馬刀,刀聲呼呼,直逼沈玦這桌人而來,陳公公、李公公的身上都嚇得瀝出冷汗,他們害怕斬馬刀什麼時候劈到自己,陸青看出來了宴無好宴,他也走了出來;大汗一個人舞刀也太乏味了,我也來助興。陸青隨手抽出雁翎刀和羅漢對舞起來,陸青用自己的“鬼影步”和他周旋。羅漢雖然刀式剛猛霸道,也被逼得滿頭大汗,似乎被鬼影步逼急了,他刀招越發狠辣,陸青被迫拔出雁翎刀輕輕挑擊,時而向燕子翻滾,時而如巨鷹投林壓得羅漢隻有招架之力無還手之功。不過羅漢並不想認輸,他故意轉身用力大而沉的斬馬刀斬向沈玦這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柄劈向沈玦的斬馬刀上。陳、李二公公驚得麵無人色,縮在桌後瑟瑟發抖;賽羅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就在刀鋒距沈玦咽喉不足三尺時,他端坐不動,隻抬右手,食指與中指如鐵鉗般精準夾住刀背。那斬馬刀本帶著千鈞之力,此刻卻像被釘在半空,任憑羅漢青筋暴起、奮力猛壓,竟再難寸進。
“羅漢將軍的刀法,倒是淩厲。”沈玦語氣平淡,指尖卻陡然發力。
隻聽“錚”的一聲脆響,羅漢隻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瞬間震裂,鮮血淋漓。他哪裡還握得住刀,被沈玦順勢一帶,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去,斬馬刀脫手而出,“轟”地砸在地上,竟將堅硬的氈毯下的泥土劈出半尺深的坑。
陸青早已收刀退到一旁,冷眼望著狼狽的羅漢。
沈玦緩緩鬆開手指,指尖竟未沾半點血跡。他看向賽羅,笑容依舊平和,眼底卻藏著鋒芒:“賽羅首領,草原的勇士酷愛比刀術,沈某佩服。隻是刀劍無眼,若是傷了和氣,反倒辜負了陛下與首領的一片美意。”
賽羅哈哈大笑,笑聲卻有些乾澀,他放下酒碗,揚聲道:“羅漢魯莽,讓沈大人見笑了!還不快向沈大人賠罪!”
羅漢捂著流血的虎口,臉色漲成豬肝色,卻不敢違逆,躬身倒地悶聲道:“屬下失禮,請沈大人恕罪。”
“無妨。”沈玦擺了擺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帳簾後——那裡,一道纖細的身影一閃而逝,正是帖鐵爾菱花。他心中瞭然,這場“助興”,不過是對方的試探。
賽羅連忙打圓場,親自為沈玦斟滿酒:“沈大人好功夫!北境王之名,果然名不虛傳!來,我再敬大人一碗,方纔之事,權當是個玩笑!”
沈玦端起酒碗,與他輕輕一碰,仰頭飲儘。酒液入喉辛辣,他卻麵不改色——草原上的較量,從來不止於刀光劍影。這杯酒裡,藏著的是試探,是權衡,更是無聲的交鋒。
帳外的風更緊了,捲起帳篷的邊角,露出天邊沉沉的暮色。沈玦知道,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