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堂內的議論聲像漲潮的水,一波高過一波。無巧不成書當少林和武當的票數同時定格在一千六百票時,連玄慈大師和靜虛道長都愣住了——誰也冇想到,兩大名門竟會打成平手。
“這可如何是好?”崆峒派長老摸著鬍鬚,眉頭緊鎖,“總不能讓兩位盟主同掌武林吧?”
“依我看,不如再投一次!”華山派掌門性子急躁,嗓門洪亮,“咱們把其他門派的票都作廢,就從少林和武當裡選一個!”
“憑什麼作廢?”泰山派的人不樂意了,“我派雖票少,也是江湖一份子!”
吵嚷聲中,有人偷偷往門外瞟,不知何時起,原本喧鬨的街道竟變得鴉雀無聲。一個穿短打的漢子剛要出門透氣,剛邁過門檻就被推了回來,驚呼道:“外麵都是官差!把這兒圍得水泄不通!”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沸水裡,堂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湧到窗邊,隻見風雲堂外的街道上,捕快和衙役排著整齊的隊伍,手裡的刀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足足有上千人之多,把這座戲樓圍得像鐵桶一般。為首的正是知府姚大人,他坐在轎子裡,麵無表情地看著裡麵,顯然是來“維持秩序”的。
“官府怎麼來了?”有人顫聲問道。
“我們選武林盟主,關他們什麼事?”
謝君豪猛地站起身,玄色勁裝下的手悄悄按在腰間麒麟劍上,他看向晉王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除了朱?,誰有這麼大的手筆,能調動這麼多官差?這哪是維持秩序,分明是來施壓的。
殷翠紅也皺起眉,女扮男裝的清秀麵容上多了幾分凝重。她對小翠使了個眼色,小翠會意,悄悄往後門的方向退去——必須儘快通知外麵的四大金剛,做好應變準備。
官差們圍而不攻,隻是舉著刀棍站在原地,像一群沉默的野獸,用眼神施壓。風雲堂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江湖人們握著兵器的手都出了汗,誰也不知道官府接下來會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哎呀呀,各位英雄都在呢?真是讓葉某好找啊。”
葉衝搖著他那隻烏木算盤,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個晉王府的護衛。他掃了眼滿堂的江湖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高台上的玄慈大師和靜虛道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葉某奉晉王殿下之命,來給各位透個話。”他故意頓了頓,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才接著說道,“今日這武林盟主,不管是誰當選,都得先去晉王府拜見我家王爺。畢竟嘛,江湖事再大,也大不過王法,不是?”
這話一出,滿堂皆怒。
“放屁!”華山派掌門怒喝一聲,拔劍出鞘,“武林盟主是江湖人公推的,憑什麼要去拜見一個王爺?”
“就是!我們江湖人有自己的規矩,用不著官府指手畫腳!”崆峒派陳長老也拍案而起。
葉衝卻絲毫不慌,算盤打得劈啪響:“各位稍安勿躁。葉某也是為大家好。你們想啊,將來要抗幻魔教,少不了糧草兵器,這些都得官府點頭。若是連我家王爺都不見,人家憑什麼幫你們?”他走到姚知府的轎子旁,對著裡麵拱了拱手,“姚大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轎子裡的姚知府乾咳一聲,聲音沉悶:“晉王殿下也是為了京城安穩。武林同道議事可以,但不能擾亂治安,更不能結黨營私,對抗朝廷。”
這話看似中立,實則明著站在晉王府那邊。江湖人們氣得臉色發白,卻又不敢真的動手——外麵上千官差虎視眈眈,真打起來,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玄慈大師歎了口氣,合掌道:“葉先生,姚大人,我等推舉盟主,隻為抗魔衛道,絕無對抗朝廷之意。還請大人撤去圍兵,讓我們好好商議。”
“商議可以。”葉衝皮笑肉不笑,“但規矩不能改。無論誰當了盟主,就得先去晉王府。否則……”他朝外麵的官差努了努嘴,“姚大人手裡的兵,可不長眼睛。”
謝君豪在角落裡冷冷開口:“葉先生這是強買強賣?北境王麾下的將士,也常與江湖人合作,從未聽說要誰去拜見才能辦事。”
葉衝斜睨了他一眼:“謝兄是北境來的,不懂京城的規矩。我家王爺與北境王不同,向來重視江湖情誼,這才特意讓葉某來通個氣,免得將來傷了和氣。”
“情誼?”殷翠紅突然開口,聲音清朗,“用刀棍圍起來的情誼,葉先生不覺得可笑嗎?”
葉衝看向這個穿綠衣長衫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上次潮河碼頭,就是這醉紅樓的人攪了局,這次又來添亂。他冷笑一聲:“殷掌櫃年紀輕輕,說話倒挺衝。莫非醉紅樓想抗命不成?”
“不敢。”殷翠紅語氣平淡,“隻是覺得,晉王若真有誠意,就該撤去圍兵,讓我們安心議事。否則,就算選出的盟主,他心裡也憋著氣,怎樣合力抗魔?”
她這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紛紛附和:“殷掌櫃說得對!撤兵!”
葉衝冇想到這“少年”竟有這麼大的號召力,臉色沉了下來:“看來各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姚大人,您看……”轎子裡的姚知府,不置可否。
此時,玄慈大師走到殷翠紅和謝君豪麵前,合掌道:“多謝二位剛纔出言相助。隻是現在咱們應該怎麼辦?
殷翠紅笑了笑:“或許是王爺覺得,用刀棍交朋友,不太體麵吧。”
謝君豪補充道:“北境剛傳來訊息,幻魔教在邊境襲擾,朝廷下了令,讓各位安心。
夕陽西下,把風雲堂的影子拉得很長。這場被官府打斷的議事,看似不了了之,實則讓各方勢力的底牌都露了一角——晉王的霸道,江湖人的掙紮,醉紅樓的暗流,北境的觀望,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幻魔教。
這一次的風雲會,註定不會平靜。而那本失蹤的賬冊,依舊像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會在何時引爆,將這京城的水攪得更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