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的風,總是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僅僅十二歲的殷翠紅蜷縮在自己搭的小棚子裡,看著外麵飄起的細雨,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這些年,她靠著撿拾貢品勉強活命,可入秋之後,貢品漸少,日子愈發難捱。
一日,她餓得實在受不了,趁著夜色,摸向不遠處一座新墳。那墳前立著石碑,看著像是有錢人家的墳塋。她咬著牙,用撿來的破鐵鏟狠命的挖了下去。
泥土濕潤,挖起來不算費力。挖到棺木時,她心怦怦直跳,撬開一條縫隙,果然看到裡麵有不少陪葬品——金銀首飾、綢緞細軟,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她不敢多拿,隻挑了些輕便值錢的東西,偷偷藏在懷裡,又將墳塋複原,才慌慌張張地跑回棚子。
接下來的幾日,她分批次將這些東西拿到城裡的幾個當鋪,零零總總當了五十兩銀子。這筆錢,對貧苦人家來說,足夠十年用度。可她冇有離開亂葬崗,隻是用銀子買了些厚實的棉布衣服和糧食,在棚子周圍加了些木板,把“家”弄得更結實些。她知道,離開這裡,她無處可去。
一年後,寒冬臘月。冷風刺骨直鑽人心。殷翠紅在亂葬崗邊緣,陸續發現了四個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他們衣衫襤褸,身上帶著傷,顯然是被人遺棄或是逃難至此。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隻有七歲,正是李晨風、吳煙雨、陳穆雷和秦炎火。
殷翠紅看著他們,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她動了惻隱之心,將破衣爛衫的小弟弟拖回棚子,用僅存的糧食熬了稀粥,一點點餵給他們。
四個男孩醒來後,對這個救了他們的“小乞丐”十分感激。他們都是苦命人,為了活下去,學了些花拳繡腿,平日裡靠在街頭賣藝或幫人跑腿為生,卻總被地痞欺負。
殷翠紅把他們留在身邊,教他們識字看書——那些字,是她在窯子裡和小姐妹偷偷學的。她還帶著他們一起教訓那些來亂葬崗搗亂的地痞無賴,有時候打贏了,能搶些吃的;有時候打輸了,就灰頭土臉地跑回來,互相包紮傷口,笑聲卻比誰都響亮。
轉機發生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為了躲雨,殷翠紅帶著四個男孩鑽進一處坍塌的老墳塋。在墳塋深處,他們發現了一個腐朽的木箱,裡麵裝著幾本泛黃的書冊,封麵上赫然寫著《烈火掌》《禦氣刀》《流星劍法》《引雷術》。
“是武功秘籍!”李晨風捧著書冊,眼睛發亮。
四個男孩如獲至寶,當即對著殷翠紅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齊聲道:“老大!以後您就是我們的老大!”
殷翠紅看著他們真誠的眼神,心中一暖。這些年,她孤身一人,早已習慣了冷漠與算計,此刻卻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以後我們一起要更好的活下去。”
他們按照書冊上的記載,自行修煉。冇有名師指點,就對著圖譜一點點琢磨;冇有內力根基,就從紮馬步、練劈砍開始,日複一日,從不間斷。殷翠紅則利用自己在窯子學到的察言觀色本事,帶著他們在附近城鎮做些小買賣,積攢銀兩。
幾年後,他們有了些實力,在縣城裡開了一家小小的茶莊,取名“翠紅樓”。殷翠紅靠著茶莊,結識了一些江湖勢力和地方財閥,她年齡漸長,且樣貌風華絕代,又懂得利用自己學到的“媚功”——那並非什麼邪術,而是一種拿捏人心的手段,讓她在各色人等間遊刃有餘,漸漸積累了不少錢財和人脈,培養起自己的小勢力。
可好景不長。
縣城的官府突然找上門,說他們勾結幻魔教,意圖不軌。殷翠紅知道這是誣陷,定是有人眼紅他們的生意,買通了官府。可她勢單力薄,根本無法與官府抗衡,隻能帶著四個男孩再次逃到亂葬崗。
這一次,追殺他們的官差格外凶狠,眼看就要被追上,一名身著紫袍的官人突然出現。那官人武功高強,幾招就打退了官差,救下了他們。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殷翠紅連忙道謝。
那官人正是厲天行。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狼狽卻眼神倔強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臉上卻露出溫和的笑容:“舉手之勞,不必客氣。你們為何被官差追殺?”
殷翠紅將官府誣陷之事說了一遍,語氣中滿是憤恨。
厲天行“義憤填膺”道:“此等貪官汙吏,實在可惡!我看你們也無處可去,正好我在城裡有一處酒樓,暫時無人打理,你們先去那裡落腳吧。”
殷翠紅感激涕零,連忙答應。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厲天行的安排——他為了擴張幻魔教勢力,早已暗中聯絡官府,捏造罪名查抄了翠紅樓,再親自出麵做“好人”,就是為了收服她這股有潛力的勢力。
混亂中,四大金剛被官差衝散,厲天行並未察覺他們的存在,隻當殷翠紅是孤身一人。
厲天行買下的酒樓,正是後來的醉紅樓。他對殷翠紅說,這酒樓暫時給她管理,等他從北方回來,便要收回。殷翠紅形勢所迫,隻能答應。
不久後,厲天行便啟程前往北方,處理幻魔教的事務。
殷翠紅接管酒樓後,一邊打理生意,一邊暗中尋找四大金剛。好在蒼天有眼,一年後,她終於在一個碼頭找到了失散的四人。原來他們被衝散後,一路打聽她的訊息,輾轉來到了京城。
重逢的那一刻,五個曾經在亂葬崗相依為命的少年,緊緊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