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和他的守夜人 第260章 陣中沉淪，鎮魂破幻

紅光圈外，沈玦四人看著不斷湧入的人影，心急如焚。無塵率先盤膝坐下，雙手合十，口中誦起佛門真言。低沉的梵音如同清泉，試圖穿透陣法的屏障，喚醒沉溺其中的人。

“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響起的刹那，紅光圈微微波動，邊緣的紅光黯淡了幾分。陣內，蕭千絕幻境中的陽光忽然變得刺眼，劉倩影的笑容也有了一絲模糊。他握著劍的手微微一滯，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可下一秒，幻境便重新穩固。李慕玄（李劍仙）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千絕，你走神了。”這邊蕭千絕低頭看向身邊的師妹劉倩影，她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那抹真實的暖意瞬間驅散了所有疑慮。

“師父說得是。”蕭千絕搖頭輕笑，將那絲異樣歸結為練功太煩。

沈玦見狀，對沐劍聲與李婉柔道：“你們用天山心法呼喚。”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運氣，聲音清越，帶著天山特有的冰冽之氣：“師父！師姑！都醒醒！”

聲音傳入陣中，蕭千源正與劉倩影在桃花樹下對弈，棋子落盤的脆響突然變調，劉倩影的麵容在他眼中晃了晃，竟有了幾分厲天行的猙獰。他猛地抬頭，卻見師妹依舊笑靨如花：“千源，怎麼了？”

“冇什麼。”蕭千源揉了揉眼睛，隻當是眼花了。

“硬闖！”沈玦見真言與呼喚皆無效，當機立斷，摺扇祭出便朝著紅光圈衝去。無塵、沐劍聲、李婉柔緊隨其後。

踏入陣法的瞬間，沈玦隻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全身，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他回到了北境的戰場，身邊是並肩作戰的潛龍衛，對麵是潰敗的敵軍。他的父親站在城樓上，對他頷首微笑：“阿玦，做得好。”

這是他少年時最渴望的場景——父親的認可，家國的安寧。他握著摺扇的手漸漸鬆開，心中湧起一股滿足。若是能永遠留在這裡，不必麵對江湖的詭譎，不必揹負那麼多責任，該多好。

無塵的幻境則是在一座古刹，青燈古佛，誦經聲不絕。他看到了早已圓寂的師傅吳剛大師，正坐在蒲團上對他招手：“無塵，回來吧，這裡纔是你的歸宿。”他雙手合十，閉上眼，將陣外的血腥與紛爭拋諸腦後。

沐劍聲與李婉柔則置身於天山的婚禮之上，紅燭高照，賓客滿座。他們倆都穿著喜服，準備拜堂。李婉柔的笑容溫柔似水：“劍聲，我們永遠在一起。”沐劍聲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幸福。

四人就這樣，各自沉溺在最渴望的幻境中，再也無法自拔。紅光圈的光芒愈發濃鬱，幽冥泉上的魂魄光點又多了四顆，其中屬沈玦的那一顆最為明亮。

厲天行站在陣外，感受著不斷湧入體內的力量，笑得愈發癲狂：“哈哈哈……都留下吧！成為我登頂的養料！”這時候的他已經身居“天魔功”第七層，他隻需三天，就可登頂第九層，到那時，天下群雄罕有對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天轉瞬即逝。黑風穀的風雪越來越大，陣內的幻境卻愈發穩固，彷彿要將所有人的魂魄永遠禁錮。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楚懷山、楚懷玉與慧聰大師終於趕到，看到紅光圈內的景象，皆是臉色一變。

“來晚了！”楚懷山翻身下馬，將鎮魂筆遞給慧聰大師，“師傅，全靠它了！”

慧聰大師接過鎮魂筆，酒意瞬間消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咬破指尖，將鮮血點在筆尖，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鎮魂破妄，敕！”

話音落下，他手持鎮魂筆，手腕上的黑色佛珠一道，朝著紅光圈的中心猛地擲去！

鎮魂筆在空中劃過一道白光，如同流星般刺入紅光圈。筆尖觸及陣法的刹那，彷彿水滴落入滾油，紅光圈劇烈地波動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

“破！”慧聰大師大喝一聲。

“轟轟轟——”連續九道驚雷！

鎮魂筆爆發出耀眼的白光，瞬間撕裂了紅光圈。那些亭台樓閣、桃花流水如同破碎的鏡子，寸寸龜裂。

陣內，沈玦眼前的戰場突然崩塌，父親的身影化作青煙。他猛地驚醒，拿摺扇的手重新收緊，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無塵的古刹也在搖晃，師傅的身影漸漸模糊。他睜開眼，看到了陣外的風雪，瞬間眼睛清明：急唸佛號“阿彌陀佛。”

沐劍聲與李婉柔的喜堂同樣碎裂，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悸。

蕭千絕的演武場也在崩塌，李慕玄與同門的身影化作光點消散。他握著寒月劍，看著身邊漸漸透明的劉倩影，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虛妄。“師妹……”

唯有蕭千源，依舊站在那片即將破碎的桃花林中。劉倩影的身影越來越淡，他卻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千源，走吧。”沈玦走上前，聲音沉重。

蕭千源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我不走了。在這裡，我可以永遠陪著她。”他看向透明的劉倩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現實太苦了，我想給她一個圓滿。”

“那是假的！”蕭千絕急道，“厲天行還在外麵，師妹的仇還冇報！”

“報仇？”蕭千源笑了，“報了仇又能怎樣？她能活過來嗎？在這裡，她活著，笑著，這就夠了。”

隨著他的話語，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與周圍的幻境融為一體。劉倩影的身影在他身邊重新凝實，對著他溫柔一笑。

“大哥，照顧好自己。”這是蕭千源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千源！”蕭千絕嘶吼著，想要衝過去，卻被沈玦死死拽住。

紅光圈徹底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風雪中。幽冥泉上的魂魄光點大多被鎮魂筆淨化，唯有一顆，與蕭千源的身影一同，沉入了泉底，再也不見蹤影。

厲天行被陣法破碎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噴出一口鮮血，看著空蕩蕩的幽冥泉，眼中滿是不甘與瘋狂：“不——！”厲天行在這個陣中也遭到反噬。

楚懷山揮劍上前：“厲天行，你的死期到了！”

蕭千絕握緊寒月劍，眼中殺意滔天。沈玦、無塵、沐劍聲、李婉柔也紛紛亮出兵器，圍成一圈，將厲天行困在中央。

風雪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迷了人的眼。蕭千絕望著幽冥泉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蕭千源選擇了自己的歸宿，或許，對他而言，那便是最好的結局。

但厲天行的仇，他必須報。不僅為了劉倩影，也為了那個選擇留在幻境中，尋求一絲慰藉的弟弟。

寒月劍、青虹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劃破黑風穀的寂靜。一場遲來的決戰，終於在漫天飛雪中，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