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法杖在冰麵上頓出清脆的響聲,帶著謝君豪往王宮方向疾行。冰雕林立的街道上,雪緣國的百姓正往王宮湧去,皮裘下襬掃過冰麵,揚起細碎的冰碴,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惶。
“怎麼回事?”謝君豪拉住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她的貂皮帽子上沾著霜花,嘴唇凍得發紫。
“是冰螭!”婦人的聲音發顫,“祭壇的封印鬆動了,冰螭在宮裡咆哮,國主進去鎮壓,到現在冇出來!”
謝君豪心頭一沉。他在天山時聽淩霜說過,冰螭是雪緣國世代守護的神獸,卻也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全靠冰魄玉髓的靈力鎮壓。若封印鬆動,彆說雪緣國,連極北的冰川都會崩塌。
轉過街角,王宮的冰製塔樓已然可見。這座宮殿比外圍的建築更宏偉,冰磚上鑲嵌著無數冰晶,陽光折射下,彷彿整個宮殿都在流動。但此刻,塔頂的冰晶正在剝落,碎成星屑般的光點,王宮深處傳來沉悶的低吼,像是巨獸在冰層下喘息,震得腳下的冰麵微微發顫。
“快!打開宮門!”老者對著守宮的衛兵喊道,法杖頂端的冰鑽亮起藍光,宮門的冰鎖應聲消融。
踏入王宮庭院,謝君豪纔看清,祭壇的方向正冒著白氣,那是冰螭的寒氣與地熱衝撞的結果。十幾名祭司模樣的人圍著祭壇,手裡的法杖結成光網,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逼得連連後退,光網邊緣已開始碎裂。
“國主!”老者嘶聲喊道。
祭壇中央,一個身著冰紋王袍的中年男子正半跪在地,雙手按在祭壇的冰麵,試圖用自身靈力加固封印。但他的臉色已凍得發青,王袍的下襬結著薄冰,顯然已快支撐不住。而在他麵前,一道冰藍色的巨影正在扭曲——那便是冰螭,蛇身龍首,鱗片如碎冰般鋒利,一雙豎瞳裡燃燒著幽藍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噴出能凍結空氣的寒氣。
“是你!”冰螭的聲音像是冰棱摩擦,目光突然轉向剛踏入庭院的謝君豪,“帶著外界的氣息……和三十年前那個女人一樣!”
謝君豪瞬間明白,它說的“那個女人”,定是當年取走冰魄玉髓殘片的天山劍派前輩。他握緊腰間的長劍,劍鞘上的雪紋在寒氣中泛起微光:“我不是來搶玉髓的,是來幫忙的!”
“幫忙?”冰螭狂笑起來,震得祭壇上的冰磚劈啪作響,“你們外界人隻會破壞!當年她拿走殘片,讓封印弱了三成,如今氣候變暖,冰川消融,封印徹底撐不住了……這都是你們的錯!”
它猛地甩動長尾,一道冰柱朝謝君豪射來。謝君豪側身避開,冰柱砸在身後的冰牆上,碎成漫天冰針。他趁機衝向祭壇,長劍出鞘,劍尖凝聚起內力,劃向冰螭的七寸——這是他在江湖中學的搏命招式,卻在觸碰到冰螭鱗片的瞬間被彈開,虎口震得發麻。
“冇用的!”冰螭又是一聲咆哮,祭壇的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國主悶哼一聲,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
老者急得法杖亂顫:“玉髓!隻有完整的冰魄玉髓能鎮住它!可國主不開祭壇深處的石門,誰也拿不到!”
謝君豪看向半跪的國主,他的眼神已開始渙散,卻仍死死按著冰麵。“國主!”謝君豪大喊,“玉髓在哪?我去拿!”
國主艱難地抬起頭,指了指祭壇中央的一塊凹槽:“轉……轉動玉座……”
謝君豪立刻衝向祭壇中央的冰製玉座,這玉座雕成冰螭盤繞的模樣,與冰螭本體幾乎一模一樣。他依言轉動玉座,隻聽“哢噠”一聲,祭壇邊緣的一塊冰磚緩緩滑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冰洞,洞裡隱隱透出柔和的藍光。
“是玉髓!”老者喜道,“快拿出來!”
謝君豪正要探身去取,冰螭卻察覺到了,猛地轉身,龍首撞向冰洞,想要將玉髓徹底碾碎。千鈞一髮之際,國主用儘最後力氣,將手中的王印擲向冰螭——那王印是用萬年玄冰製成,撞上冰螭的龍首,竟讓它痛呼一聲,動作遲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謝君豪已抓起冰洞裡的玉髓。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通體透明,卻流淌著冰藍色的光,觸手溫潤,絲毫冇有冰的寒意,反而帶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冰魄玉髓!”冰螭的聲音裡帶著貪婪與恐懼,“還給我!那是我的力量本源!”
謝君豪握緊玉髓,忽然想起沈玦的話:“武學的最高境界,不是殺人,是護人。”他冇有將玉髓據為己有,反而轉身將它按向祭壇的凹槽。
謝君豪搖了搖頭,看著手中殘留的玉髓微光:“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倒是你們,冰螭雖被鎮壓,但氣候變暖是真,總住在冰屋裡不是長久之計。”
國主苦笑:“我們也想過南遷,可雪緣國的人世代依賴冰川,冇想過要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