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開拔前夜,沈玦召來眾人,在帳內鋪開北境輿圖,指尖點在黑風口與斷魂崖之間的山道上:“秦虎那邊已傳來訊息,東廠的人果然‘截獲’了假圖,正帶著一隊‘暗鋒’往斷魂崖趕。蒙古那邊,冷風已用狼牙符聯絡上老薩滿的部眾,他們對擅闖聖山的人向來不留情,隻等東廠的人踏入禁地,便會有‘好戲’看。”
陳爽湊近輿圖,指著黑風口內側一處不起眼的山坳:“大師伯留下的記號就在這裡,說是有塊狀如臥虎的巨石,轉動虎眼便能打開入口。隻是那裡常年有蒙古遊騎巡邏,不好靠近。”
“這便是我們要做的。”沈玦道,“東廠被拖在斷魂崖時,我們兵分兩路。陸青帶主力牽製外圍蒙古遊騎,我與陳爽、小墨子潛入山坳,找到軍火庫,要麼銷燬,要麼轉移。無塵道長,勞煩你帶一隊人,在黑風口西側設伏,若王振還有後手,便由你截住。”
眾人領命,帳內氣氛肅然。沈玦望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忽然想起亂葬崗那位白衣老人,體內的百年功力似有感應,悄然流轉,讓他心緒愈發沉靜。
次日拂曉,潛龍衛如一道黑色洪流,悄無聲息地潛入黑風口外圍的密林。沈玦一身蒙古牧民裝束,與陳爽、小墨子混在林間,藉著晨霧掩護,朝著那處臥虎石摸去。
越靠近山坳,風聲越烈,隱約能聽到蒙古遊騎的馬蹄聲。陳爽顯然對地形極熟,帶著兩人繞開巡邏隊,在一處避風的岩壁後停下:“前麵就是臥虎石,隻是……”他指向石旁兩名站崗的蒙古兵,“他們守得比我想的更嚴。”
小墨子從懷中摸出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擺弄了幾下,裡麵飛出幾隻機關鳥,撲棱棱朝著遠處飛去。站崗的蒙古兵聞聲轉頭,沈玦趁機與陳爽疾衝而出,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將兩人擊殺拖入暗處。
臥虎石果然如陳爽所說,形似猛虎,眼窩處有兩個可轉動的石珠。陳爽深吸一口氣,按特定順序轉動石珠,隻聽“轟隆隆”一陣悶響,巨石旁的山壁竟緩緩裂開一道石門,露出黑漆漆的通道。
“機關術竟與蒙古秘法結合,倒是巧妙。”小墨子嘖嘖稱奇,點亮火摺子率先走入。
通道內潮濕陰冷,兩側石壁上刻著金刀門的暗記,顯然是當年運軍火時所留。走了約摸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竟是個能容納數百人的洞窟,堆放著數十個木箱,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泛著冷光的火銃,還有成箱的鉛彈與火藥。
“這麼多……”小墨子倒吸一口涼氣,“足夠裝備一支精銳了。”
沈玦檢查了一番,眉頭微蹙:“火藥受潮了,火銃也有些鏽蝕,看來存放多年,早已不能用。”
陳爽臉色一白:“怎麼會……”
“或許是你爹動了手腳。”沈玦道,“他既想贖罪,定會設法讓這些軍火無法為惡。”
正說著,通道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蒙古語的呼喝。沈玦眼神一凜:“是蒙古遊騎!快走!”
三人迅速退出洞窟,陳爽複位石珠,石門緩緩閉合。剛躲回岩壁後,便見一隊蒙古兵舉著火把衝來,為首的正是老薩滿的孫子,看到地上被擊暈的守衛,頓時怒吼著下令搜查。
“斷魂崖那邊怕是有動靜了。”沈玦低聲道,“他們察覺有異,加強了警戒。”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夾雜著蒙古鐵騎的咆哮。小墨子探頭一看,喜道:“是陸青大哥他們!還有無塵道長的伏兵也動了!”
沈玦眼中精光一閃:“走!趁亂出去!”
三人藉著混亂,混在潰散的蒙古遊騎中衝出山坳,與陸青會合。此時東廠的人已被蒙古兵困在斷魂崖,死傷慘重,“暗鋒”的銀牌殺手被無塵道長纏住,左支右絀。
“大人,軍火庫……”陸青問道。
“空的,或是廢了。”沈玦道,哈哈哈“王振這趟,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看向斷魂崖的方向,那裡的廝殺漸漸平息。東廠的人要麼被蒙古兵斬殺,要麼被擒,隻有少數幾人僥倖逃脫。假圖的秘密,終究冇能讓他們得到想要的。
陳爽望著黑風口吹過的風,忽然鬆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爹,您做到了。”
“回營。”沈玦翻身上馬,聲音在風中傳開,“下一步,該輪到我們主動出擊了。”
馬蹄聲再次響起,朝著潛龍衛的營地疾馳。北境的風雪似乎小了些,陽光穿透雲層,照在他們身上,映出一路前行的決絕身影。而遠方的京城,王振收到黑風口的敗訊,正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碎,又一口老血噴出。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