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子湊近,壓低聲音:“金刀裡的秘密,我找到了。”他從懷中掏出那枚玄鐵筒子,“裡麵是一張藏寶圖,我瞧著標記的位置,像是在北境與蒙古交界的黑風口一帶。”
沈玦接過玄鐵筒子,入手冰涼,打開一看,那張鉑紙藏寶圖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果然指向黑風口。他眉頭微蹙:“黑風口地勢險要,向來是蒙古騎兵南下的要道,那裡能藏著什麼?”
“不管藏著什麼,王振的人定然也在找。”陸青沉聲道,“大人,我們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查?”
沈玦指尖輕撫過藏寶圖,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內力,眼中精光一閃:“不必。既然王振急著要,我們便給他送份‘大禮’。”
沈玦將鉑紙藏寶圖重新卷好,塞回玄鐵筒子,指尖在筒身的寒鐵紋路上來回摩挲。黑風口……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處險地的形貌——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懸崖,中間一道狹窄的山口,常年颳著能掀翻馬車的狂風,正是蒙古鐵騎南下的必經咽喉。這樣的地方,藏著的絕不可能是普通財寶。
“蒙古人與倭寇素有勾結,王振又暗通款曲……”沈玦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冽,“這藏寶圖,或許藏著他們交易的證據,甚至可能是囤積軍火的秘密據點。”
無塵道長湊近一看,指著圖上一個不起眼的符號:“這標記像極了蒙古薩滿教的祭祀紋,旁邊這串小字,倒像是倭寇的文字。老衲敢斷言,這裡藏著的,定然是能讓三方都坐不住的東西。”
小墨子眼睛一亮,摸出腰間的火銃零件開始組裝:“那正好!咱們先找到地方,把裡麵的東西一鍋端了,再給王振留個空殼子,讓他白高興一場!”
“冇那麼簡單。”陸青搖頭,眉頭緊鎖,“黑風口是蒙古人的地盤,王振的人若想進去,定會借朝廷的名義,打著‘巡查邊防線’的旗號。我們潛龍衛如今被誣陷為亂黨,貿然現身,隻會給他們留下口實。”
沈玦摺扇輕搖,目光掃過帳內眾人:“那就讓他們的潛龍衛‘名正言順’地進去。”他將玄鐵筒子遞給冷風,“你帶幾個弟兄,喬裝成蒙古牧民,先去黑風口外圍探查,記住,隻看不動,摸清附近的佈防和王振人馬的動向。默寫下來”
“是!”冷風接過筒子,轉身便要動身。
“等等。”沈玦叫住他,從懷中摸出一枚狼牙符,“若遇蒙古部落的人,出示這個。去年我在漠北萬毒宮救過一名老薩滿,聽說他很有威望,這是他給的信物,或許能派上用場。”
冷風接過狼牙符,鄭重收好,閃身離去。
沈玦又看向小墨子:“你的機關術能不能做出個假的藏寶圖?要仿得一模一樣,隻是把真正的藏寶地換個地方,越險越好。”
小墨子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彆說換個地方,就是把黑風口改成江南水鄉,我都能畫得讓他們信以為真!”
陸青立刻明白了沈玦的打算:“大人是想……讓王振的人去鑽我們設的陷阱?”
“不止。”沈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們想搶,那就讓他們搶得‘轟轟烈烈’。我要讓蒙古人知道,東廠的人在黑風口動了他們的‘禁臠’;也要讓朝廷裡的人看看,王振是如何假公濟私,為了尋寶不惜勾結外敵。”
無塵道長撫須笑道:“一石三鳥,好計!隻是那假藏寶圖要藏在哪裡,才能讓他們既深信不疑,又能引蒙古人上鉤?”
沈玦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落在黑風口以西的一處峽穀:“斷魂崖。那裡是蒙古人的聖山禁地,傳說藏著他們的先祖靈柩,王振的人若敢闖進去,就算找不到東西,也會被蒙古鐵騎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眾人聞言,皆撫掌稱妙。
三日後,小墨子的假藏寶圖便已做好。鉑紙的材質、硃砂的紋路,甚至連玄鐵筒子內壁的磨損痕跡都仿得絲毫不差,唯有那處關鍵的紅點,被巧妙地移到了斷魂崖。
“如何讓王振的人拿到這假圖?”陸青問道。
沈玦看向秦虎:“你帶兩個弟兄,找到丐幫兄弟要他們幫忙,故意在東廠據點附近‘露餡’,讓他們‘截獲’這枚玄鐵筒子。記住,要演得“真”。
秦虎咧嘴一笑:“放心,末將當年在戲班學過幾年,保證讓他們看不出破綻!”
一切安排妥當,沈玦站在雪融鎮的城樓上,望著北方的天際。黑風口的風,此刻應該正卷著沙塵,等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百年功力在緩緩流轉,與《雪蓮心經》的內力交融,形成一股更加渾厚的力道。
內堂裡,陳爽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衫,雖然依舊清瘦,眼神卻比在密洞裡清明瞭許多。見沈玦進來,他掙紮著起身,拱手道:“多謝沈大人救命之恩。”
“陳公子不必多禮。”沈玦示意他坐下,“聽說你想起了些往事?”
陳爽沉默片刻,眼中閃過痛苦的神色:“我爹當年殺了大師伯,奪的不僅是《破山刀譜》,還有一封大師伯與蒙古部落勾結的密信。信裡說,他們在黑風口藏了一批從倭寇那裡換來的火銃,打算……打算等時機成熟,裡應外合,顛覆朝廷。”
沈玦心頭劇震:“你是說,金刀門的大師伯,早就勾結了蒙古和倭寇?”
“是。”陳爽苦笑,“我爹發現後,本想揭發,卻被大師伯威脅,說要把金刀門拖下水。兩人爭執時,我爹在交手中失手殺了他,之後便一直活在恐懼裡,既怕秘密泄露,又怕那些軍火真的被用來作亂,才把藏寶圖藏在金刀裡,想等合適的時機交給合適的忠信良臣。”
原來如此。沈玦終於明白,那藏寶圖藏的不是金銀,而是足以動搖北境的軍火庫!王振急於得到它,恐怕也不是為了朝廷,而是想將這批火銃據為己有,壯大自己的勢力。
“沈大人,”陳爽看著他,眼神懇切,“那些火銃威力巨大,絕不能落入奸人之手。我知道大師伯當年還留了個記號,能找到軍火庫的機關入口,求您帶我一起去黑風口,我想贖罪,為我爹,也為金刀門。”
沈玦看著他眼中的決絕,點了點頭:“好。你跟我們一起去。”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沈玦的臉上,映出他眼中的堅定。黑風口的軍火庫,斷魂崖的陷阱,王振的貪婪,蒙古的警惕……所有的線索都已彙聚,隻待一場東風,便能將這盤棋徹底盤活。
而他,沈玦,將是那個落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