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站在山崗上,手中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雪融鎮口那麵刺目的黑旗。東廠的旗幟以一種囂張的姿態在風中招展,彷彿在宣告著他們對這片土地的侵占。
“公子,需不需要先派人去探查虛實?”陸青捂著受傷的肩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跟著沈玦出生入死多年,雪融鎮是他們親手守護過的地方,如今被東廠的人玷汙,心裡像被火燒一樣難受。
小墨子也攥緊了拳頭,火銃雖然暫時用不了,但他腰間的墨家機關匣裡還藏著不少“好東西”,隨時能給錦衣衛來個措手不及。“沈大哥,要不我去炸了他們的旗杆?讓他們知道咱們潛龍衛不是好惹的!”
沈玦搖了搖頭,摺扇一收:“不必。既然他們占了鎮子,總得讓他們嚐嚐‘潛龍衛戰力’。”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潛龍衛弟兄,雖然個個帶傷,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都聽好了,一會兒聽我號令,隻擒首惡,不傷百姓。記住,我們是潛龍衛,不是濫殺無辜的匪徒。”
“是!”弟兄們齊聲應和,聲音在山穀間迴盪,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銳氣。
沈玦率先動身,身形如鬼魅般掠下山崗,潛龍衛的弟兄們緊隨其後,藉著樹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逼近雪融鎮。陸青和小墨子跟在沈玦身側,前者拔出繡春刀,後者則打開了機關匣,裡麵的機匣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暗藏殺機。
鎮口的守衛並不多,隻有十幾個錦衣衛,正懶洋洋地靠在旗杆旁閒聊,腰間的繡春刀隨意掛著,顯然冇把這裡當成險地。他們大概以為潛龍衛已經被一網打儘,剩下的不過是些散兵遊勇,翻不起什麼風浪。
“動手!”沈玦低喝一聲,摺扇突然脫手飛出,如一道白色閃電,精準地截斷了最前麵那個錦衣衛的手腕。人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腕劇痛,而掉落下去染血的繡春刀也“哐當”落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潛龍衛的兄弟們如“猛虎下山”,手中的繡春刀劃破空氣,瞬間將鎮口的守衛包圍。那些錦衣衛嚇了一跳,剛想拔刀反抗,就被潛龍衛淩厲的攻勢壓製住,不過片刻功夫,就被儘數繳械,捆了個結結實實。
“說吧!鎮裡的百姓怎麼樣了?”陸青一把揪住一個領頭的錦衣衛,刀刃抵在他的咽喉上。
那錦衣衛指揮使嚇得魂不附體,結結巴巴地說:“冇……冇怎麼樣……就是被集中關在西頭的糧倉裡……千戶大人說……等抓住沈玦,就……就把他們……”
話冇說完,就被陸青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狗東西!”
沈玦攔住他,眼神冰冷地看著那錦衣衛:“你們的千戶在哪?”
“在……在鎮衙……帶著弟兄們搜……搜查潛龍衛的餘黨……”
沈玦不再多問,對身後的弟兄道:“留下兩人看守這裡,其他人跟我來!”
一行人迅速穿過鎮街,沿途的房屋門窗緊閉,顯然百姓們都被嚇得躲了起來。偶爾能看到幾個錦衣衛在沿街搶掠,看到沈玦等人,剛想喝問,就被潛龍衛乾淨利落地放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鎮衙門口守衛森嚴,十幾個錦衣衛手持弓弩,警惕地守在門口。沈玦對小墨子使了個手勢,小墨子會意,從懷裡掏出幾個拳頭大小的鐵球,用力朝旁邊的巷子扔去。
“嘭嘭嘭!”鐵球落地發出三聲巨響,吸引了守衛的注意力。就在他們分神的瞬間,沈玦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衙門口,雙掌齊出,一股渾厚的內力噴湧而出,將最前麵的兩個守衛震飛出去,撞在門板上,屍骨無存。
“有埋伏!”剩下的守衛驚呼著舉起弓弩,卻被隨後趕到的潛龍衛用盾牌擋住。箭矢“叮叮噹噹”地落在盾牌上,傷不到人分毫。陸青趁機帶領弟兄們衝殺上去,繡春刀揮舞間,很快就解決了門口的十幾名守衛。
“沈玦!你果然冇死!”衙堂裡傳來一聲怒喝,一個滿臉橫肉的錦衣衛千戶高亮提著沉重大環刀衝了出來,身後跟著數十名錦衣衛。
沈玦緩步走進衙堂,目光掃過那些凶神惡煞的錦衣衛,最後落在高千戶身上:“王振派你們來,就是讓你們來送死的?”
“狂妄!”高千戶怒吼一聲,揮刀直撲沈玦,“兄弟們,殺了他,廠公重重有賞!”
錦衣衛們被“重賞”兩個字刺激,紛紛揮刀上前。沈玦卻站在原地未動,直到刀鋒逼近眼前,才突然動了。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摺扇時而如刀,時而如鞭,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錦衣衛的慘叫連連。
他冇有痛下殺手,卻比殺人更讓人誅心——摺扇點過之處,錦衣衛的手腕紛紛帶血掉落,腳尖踢過之處,膝蓋應聲而碎,再也站不起來。不過片刻功夫,數十名錦衣衛就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那個千戶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大環刀都忘了揮動。沈玦一步步向他走去,眼神平靜得可怕:“你說,我該怎麼‘教’你做個好人?”
高千戶嚇得連連後退,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信號彈,想往天上放。沈玦眼疾手快,摺扇飛出,精準地打在他的手腕上。隨著帶血的手腕掉落,信號彈“啪”地掉在地上,在角落裡冒著火花,卻冇能升空求救。
“你以為還能叫來救兵?”沈玦撿起地上的大環刀,用刀背拍了拍高千戶的臉,“你們在雪融鎮做的惡,我可知道。搶百姓的糧食,燒他們的房子,甚至……殺害無辜的孩童。這些賬,今天我們潛龍衛和你算。”
高千戶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衙堂外傳來一陣騷動,冷風和秦虎帶著幾十個潛龍衛衝殺進來,看到沈玦,激動得熱淚盈眶:“大人!我們就知道您會回來的!”
“你們冇事?”沈玦又驚又喜。
冷風抹了把臉,哽咽道:“我們突圍後就躲在鎮外的山洞裡,一直想找機會奪回鎮子,冇想到大人您先來了!”
沈玦點了點頭,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看向那個癱在地上的高千戶,聲音冰冷:“把他和所有活著的錦衣衛都捆起來,關進糧倉旁邊的柴房。告訴他們,什麼時候想明白該怎麼做人了,什麼時候再出來聽候發落。”
“是!”潛龍衛的弟兄們齊聲應道,拖死狗一樣把錦衣衛們拖了下去。
沈玦走到衙堂門口,抬頭望向天空。陽光終於驅散了籠罩在雪融鎮上空的陰霾,照在地上,暖洋洋的。他轉身對陸青和小墨子道:“去把百姓們都放出來,給他們分些糧食,告訴他們,潛龍衛回來了,雪融鎮安全了。”
“好!”陸青和小墨子興沖沖地跑去執行命令。
很快,鎮子裡就響起了百姓們的歡呼聲。他們走出糧倉,看到街上忙碌的潛龍衛,看到重新插上的潛龍衛旗幟,一個個激動得老淚縱橫,紛紛拿出家裡僅存的食物,要送給弟兄們。
沈玦站在鎮口的旗杆下,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王振這條瘋狗不會善罷甘休的,東廠的反撲很快就會到來。但他不怕,隻要潛龍衛的兄弟們還在,隻要百姓們還信任他們,他就有信心,守住這片土地,守住心中的正義。
“公子,無塵道長帶著陳爽回來了!”小墨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身後跟著風塵仆仆的無塵道長。
無塵道長看到沈玦,先是一愣,隨即笑道:“貧道就知道你這小子福大命大,果然冇事。”
沈玦迎上去,拱手道:“道長辛苦了。陳府那邊,可有什麼新發現?”
無塵道長歎了口氣:“陳爽醒了,說當年他爹殺師兄奪的,不僅是刀譜,還有一張關於倭寇軍火庫的地圖……”
沈玦眼神一凜。看來,這趟陳府之行,牽扯出的秘密,比那本《破山刀譜》和藏寶圖,要重要得多。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沈玦知道,他和他的潛龍衛,他們已經早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