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剛剛醒轉的冷風,指節攥得發白:“王振忌憚大人掣肘,派‘暗風’殺來——這群人善用奇毒,毒霧無色無味,毒焰沾膚即爛,殺人從無聲響!斥候怕是……都中了毒霧,連呼救都來不及。”
帳內空氣瞬間凝滯,金不換眉頭緊鎖:“無聲毒攻?這如何防備?”
沈玦再次眸色驟冷,這次吩咐道;隻見他指尖劃過桌案上的火銃圖紙:“‘暗風’隱秘,卻怕明火與聲響。”他當即下令:“所有士兵腰間繫浸醋濕布,遇霧即刻掩口鼻——醋能解其輕毒;小墨子,將火銃加裝短柄,令潛龍衛交替射擊,火光可驅散毒霧,槍聲能驚破其偷襲;兩翼設‘鈴鐺絆索’,但凡有人觸碰,鈴鐺作響,便是預警!”
又對無塵道:“你帶十名精銳,借樹木隱蔽,專盯暗處異動,見人影便用連珠弩點射,不必留情!”錢不屈抱拳領命:“遊騎即刻繞至側翼高地,若見毒霧升起,便放火箭示警,截斷其退路!”
部署方定,帳外忽然飄來一縷極淡的腥甜氣——無聲無息間,毒霧已漫至營前!“來了!”李石頭低喝一聲,士兵們立刻捂住醋布,潛龍衛的火銃驟然響起,火光刺破暮色,毒霧遇火蒸騰消散。
不多時營帳不遠處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卻是“暗風”剛觸到鈴鐺絆索,便被連珠弩穿透要害。沈玦按劍立在帳口,目光如鷹:“敢用毒暗算,便讓‘暗風’今日葬在此地!”帳外槍聲、弩箭破空聲交織,一場明槍暗毒的死戰,已然爆發。
毒霧如輕紗漫過營地,鈴鐺絆索的脆響剛起,便被數道破空的毒針掐斷。三百“暗風”殺手如鬼魅般從草叢、溝壑中竄出,黑衣蒙麵,手中短刃泛著幽藍毒光,腰間皮囊一扯,淡紫色毒焰驟然燃起,沾到帳篷便是一片焦黑,還伴著刺鼻的腐臭。
“小心毒刃!”金不換揮盾格擋,卻見一名潛龍衛剛劈開黑影,便被對方袖中噴出的毒霧罩住口鼻,瞬間雙眼翻白,直挺挺倒地,脖頸處迅速浮現青黑紋路。
火銃的火光刺破迷霧,小墨子接連扣動扳機,三發鐵彈穿透一名“暗風”的胸膛,卻見對方倒地前猛地炸開皮囊,濃黑毒霧瞬間瀰漫,兩名來不及捂醋布的潛龍衛當即嗆咳不止,手中兵器脫手。“大人!毒霧越來越濃,火銃射程被擋!”小墨子急聲喊道。
兩翼的連珠弩雖箭如雨下,卻架不住“暗風”身法詭異——他們貼著地麵滑行,藉著毒霧掩護,無聲無息繞到側翼,毒刃劃過潛龍衛的喉嚨,連呼救聲都發不出來。李石頭的弓弩手剛射殺一人,便被身後竄出的黑影用毒針射中後心,悶哼一聲栽倒,弩箭散落一地。
“傷亡過半!”錢不屈的遊騎從高地衝下,彎刀劈落數名殺手,卻發現自己的戰馬嘶鳴著倒地,馬蹄已被毒焰灼傷潰爛。他翻身落地,剛斬殺一人,便見對方口中噴出毒霧,忙用醋布掩住口鼻,仍覺喉頭一陣灼燒。
沈玦按劍立於高坡,眸色凝重如鐵。“暗風”並非烏合之眾,暗殺配合毒攻,竟將潛龍衛的伏擊打成了困戰。冷風扶著斷柱,咳著血喊道:“他們的毒……需見血或吸入才發作,近戰不利!”
沈玦當機立斷,揮劍大喝:“改變計劃!放棄伏擊,收縮防線!”他對小墨子下令:“集中火銃,朝毒霧濃密處射擊,撕開缺口!”又對金不換、錢不屈道:“刀盾手結陣,護住弓弩手與火銃手,遊騎墊後,向鐵嶺鎮方向突圍!”
火銃齊射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火光撕開濃黑毒霧,露出“暗風”殺手的身影。金不換率刀盾手結成密不透風的盾牆,長槍從盾縫中攢刺而出,錢不屈的遊騎則在陣後斬殺追擊的殺手。沈玦親自斷後,長劍翻飛,將逼近的毒刃一一格擋,劍鋒劃過之處,黑衣殺手慘叫著倒地,卻仍不忘在死前炸開毒囊。
毒霧中,潛龍衛們互相掩護,踏著同伴的屍體向外突圍。小墨子揹著受傷的同伴,手中火銃仍在不斷射擊,火光映著他滿是汗水的臉。沈玦望著身後仍在蔓延的毒霧與不斷倒下的弟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王振,此仇必報!”他揮劍斬斷一根燃燒著毒焰的木杆,率隊朝著鐵嶺鎮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的營地已被毒霧與火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