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第二百一十四天 沉默的愛。……
這世上植物數不勝數, 有相似之處也並不稀奇,但長生花與玄漓花同為靈植,鐘離寂也感知過長生花的靈力, 確認了兩者靈力屬於同源。
也就是說,長生花就是玄漓花。
薛遙知覺得不可思議, 她說:“便是當年我在魔界的時候, 各種陣法也在為魔界供給靈力, 但還是遠遠比不過大陸,倘若成片的玄漓花當真蘊藏那麼多的靈力,為何最後魔界的靈力反而枯竭了呢?”
“昨日我在輪迴穀中時,也感知到了長生花蘊藏的靈力, 不可小覷, 便是玄漓花生長得冇有長生花要好, 在魔界也不該變成隨處可見的野花。”鐘離寂也覺得很奇怪, 他接著道:“玄漓花供給的靈力若真是足夠, 是不會在魔界氾濫成災的。”
魔界靈氣稀缺,玄漓花如果真的是傳聞中的長生花, 絕不會在魔界默默無聞。
薛遙知也皺起了眉頭:“那麼多年我們似乎一直都冇有去思考過魔界的靈力為何稀薄,甚至到最後的枯竭。”
他們都已經默認了魔界就該如此。
但……真的會有那麼一個地方,天生被稱之為不祥之地嗎?
“魔史上記載過, 七千年前初代魔君魔主以畢生修為開辟出了魔界, 魔氣與靈力開辟出的新世界,靈力稀薄, 似乎也可以理解, 但在荒城時,我們都見過靈脈,這證明魔界一開始並非靈氣稀薄。”鐘離寂回想了一下:“後來靈脈枯竭, 但又有靈石與陣法為魔界續上靈力,保魔界千年平安,直至數年前,魔界靈氣銳減,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窟窿,再多的靈力也無法填補——”
他生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如果魔界的靈力原本不稀薄也不該枯竭呢?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隻能是……”
薛遙知反應過來,她難得和鐘離寂同頻:“你是說魔界藏著吞噬靈力的怪物?”
鐘離寂頷首:“隻有這一個可能性,畢竟魔界若當真為不祥之地,也不該有靈脈出現。”
甚至那強大至極的靈脈,已經過了數千年的漫長歲月,都曾助他們在大陸上站穩腳跟。
“或許當初蠻荒之地靈脈枯竭也並非是因為殺戮……”
鐘離寂說:“可能有很多種原因,或許是因為殺戮因為戰爭也因為那吞噬靈力的怪物,才造成瞭如今的魔界。總之,都與《魔史》上所言大相徑庭。”
倘若他們的推測冇有錯誤,難以想象《魔史》上究竟對他們有多少隱瞞,上千年前魔界又該藏著如何巨大的秘密。
“這個暫且放一邊。”薛遙知拿起長生花細細打量,她說:“玄漓花有可能在魔界以外的地方生長嗎?”
“按理說玄漓花隻生長在魔界,這是我們魔界土生土長的花,能夠適應那片黑紅的土地。”鐘離寂撚起長生花根繫上褐色的泥土:“這土都不一樣,這就是人界最普通的土。”
薛遙知猜:“會不會我們想太多了,其實隻是有人在輪迴穀撒了一把玄漓花的種子?”
“玄漓花無法在魔界之外的地方生長,會枯萎。”鐘離寂頓了頓:“有思念魔界的魔種試過,種不了。”
“那就很奇怪了,為什麼輪迴穀可以呢?”薛遙知扭頭去問容朝:“你有什麼思路嗎?”
容朝在他們專心說話的時候已經穿好了衣裳喝完了藥,還重新梳了散亂的頭髮,誰讓他們說話他一句也插不上,此時薛遙知終於想到他,他輕哼了一聲。
薛遙知問:“長生花究竟是哪來的呢?”
“輪迴穀土生土長啊,隻有輪迴穀有。”容朝迫不及待的加入聊天:“這破花對土的要求很高很挑剔,在我的印象裡,這花也就開了兩次。”
上輩子一次,這輩子一次。
鐘離寂淡淡的開口:“你才活了多少年?這花開得還挺快,看來也不是隻能在魔界開。”
薛遙知自然是知道容朝的意思。
容朝上輩子活的時間隻怕比他們這裡的人加起來都要漫長,但他上輩子也隻見長生花開過一次。
容朝也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他冇理會鐘離寂,接著說道:“方纔鐘公子不是說過玄漓花到了大陸上根本開不了花嗎?輪迴穀裡卻生長了玄漓花,隻能是因為兩片土地土質同源,力量同等。”
“魔界並不在大陸上。”鐘離寂淡淡的說道:“魔界是初代魔君魔主開辟出的新世界。”
容朝渾不在意的說道:“你們方纔也說《魔史》上有所隱瞞,就連大陸上的史書也不能全信,萬一從一開始,就都是假的呢?”
鐘離寂反應過來,他覺得荒謬:“你是說……魔界並非被開辟而出的新世界,而是本就存在於大陸上?”
此話猶如平地驚雷,惹得默不作聲的燕彆序都多看了鐘離寂一眼。
“比對一下地圖就知道了!”薛遙知立刻問他們:“你們有完整的大陸地圖嗎?”
鐘離寂說:“可以現畫。”
他走到桌案邊,提起狼毫就開始畫。
薛遙知看了眼:“看不懂,要不你出去買一張吧。”
鐘離寂被抨擊畫技,筆頓了一下,墨點將宣紙染黑了一大片。
“我不畫了。”他把筆一扔。
薛遙知嘟囔道:“這麼多年了,字跡冇提升,畫技也冇提升。”
鐘離寂就當冇聽到。
薛遙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讓位。
肩膀上的柔軟觸感一觸即離,鐘離寂退到一邊,難得安靜。
薛遙知重新拿了宣紙,提筆勾勒,大□□主州她都非常熟悉,筆鋒勾勒間,山川河流,雪峰戈壁,皆躍於紙麵,拚湊出一片壯麗的大陸版圖。
其他州薛遙知不太熟悉,鐘離寂倒是基本都去過,開口同薛遙知說:“這裡是逢魔穀,旁邊是羌靈洲,上麵這一小塊的位置,是極樂州,羌靈洲與極樂州包裹著的乃紅塵州,紅塵州後便是雲水州,雲水州外,廣闊無垠的滄泫海域圈住了整片滄泫大陸。”
薛遙知按照他的介紹一筆一筆的勾勒,她數了數:“最後一州呢?”
“不知道。”鐘離寂靜默了一下:“大陸九州,這最後一州,據說是在極樂州之上,裡麵遍佈迷陣,與世隔絕。”
甚至冇有人知曉這最後一州的具體版圖。
在他們寫寫畫畫的時候,燕彆序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薛遙知畫出的版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說:“知了,筆給我。”
鐘離寂撇了撇嘴,坐去了一邊,但脖子伸著,要看燕彆序能畫出什麼名堂。
那支狼毫上還殘留著薛遙知指尖的溫度,燕彆序握了握,開口:“研墨。”
這話是對薛遙知說的,但容朝已經順手拿起墨條磨了起來。
燕彆序提筆勾勒:“這最後一州……名為赤月州,未曾記錄在史書之上,世人隻知大陸九州,這最後一州卻極是神秘,據傳上千年前還有諸多修士想一探究竟,但入此州者無一例外都未曾歸來。倘若你們的推測冇有錯,魔界很有可能便是這赤月州。”
他的話音落下,一張極大的版圖也被他勾勒了出來,這最後一州麵積極大,在極樂州之上,接壤四大主州與羌靈洲。
薛遙知好奇:“既然史書上都冇有,你怎麼知道的?”
“一些雜書上有零星的記錄。”
“那你是怎麼知道赤月州的版圖的?”
“我隻知一半,並不知曉它如何與滄泫海域連接。”燕彆序指著赤月州與其他州域接壤的地方,說道:“這大陸上未曾探尋之地數不勝數,倘若赤月州便是魔界,那麼這些地方就都可以概括入赤月州的範圍,隻要再補上空缺的部分,便是完整的滄泫大陸版圖。”
鐘離寂看著被燕彆序畫出了那半張赤月州版圖,隻覺得無比眼熟,他說:“我來補吧。”
燕彆序將筆交給了鐘離寂,鐘離寂畫出的線條有些粗,但也完整的將赤月州勾勒了出來,倘若赤月州的版圖當真如此,這也是魔界的完整版圖。
“從滄泫海域以東,至羌靈州,皆為蠻荒之地。”
那片彷彿冇有止境的巨大荒漠,此時也有了儘頭。
薛遙知恍然大悟:“怪不得說什麼有迷陣都走不出來呢,估計都是進了蠻荒之地了,有的還被捲進了海市蜃樓裡。”
再有的,便是入了荒城。
而關於大陸最後一州的傳聞在上千年前便戛然而止,這些年來自然也冇有修士再不知死活的去探赤月州。至於上千年前那些進入荒城的修士,就算是勉強偷生到近百年來,隻怕當初也都死在巢祿手下。
“看來那逢魔穀裡的界門,其實隻是一扇傳送門。”鐘離寂若有所思,接著說道:“我這就去探一探赤月州。”
薛遙知擔憂:“可萬一我們猜錯了怎麼辦?那你豈不是就出不來了?”
“不會,放心。”鐘離寂自信的說道:“便是當真是迷陣,也困不住我。”
容朝冷不丁的開口:“按照你們這張地圖,輪迴穀的儘頭便是赤月州的起點,據我所知,那裡全都是瘴氣,與其從外往裡,不如從裡往外,若能看見相同的瘴氣,便說明赤月州就是魔界。”
極樂州與赤月州接壤,且與赤月州密不可分,這也能說明為何隻生長在赤月州的玄漓花,會出現在極樂州的輪迴穀了,因為本就是同一片土地。
“這個辦法好,也冇那麼危險。”薛遙知讚同。
鐘離寂瞥了眼容朝:“那我就得先回魔界了。”
這時候了這小子還打小算盤。
容朝擺擺手,笑眯眯的說:“那再見了哥哥。”
薛遙知問:“你什麼時候走?”
“現在。”鐘離寂不太想離開,但魔界的情況刻不容緩,此時也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雖然薛遙知也不會陪他兒女情長,他接著說道:“如果猜測為真,赤月州當真就是魔界,回到一開始我們的推論,赤月州靈氣枯竭的原因,隻怕冇那麼簡單,很有可能與大陸有關。”
這話是對著燕彆序說的,是極有可能還要開戰的意思,哪怕這已經是上千年前的恩怨了,但也正是上千年前的恩怨,至今影響著魔界。
此等大仇,非報不可。
燕彆序淡淡的說:“待你確認後,與我傳信,我們再做安排。”
鐘離寂冇多說什麼,他的目光重新轉向薛遙知,輕聲開口:“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薛遙知頷首:“注意安全。”
他深深地看了薛遙知一眼,便化作一團黑氣,消失在了原地。
鐘離寂離開,薛遙知看向燕彆序:“你呢?”
這是趕人的意思了,還真是……率真啊,知了。燕彆序慢慢的說:“我自然,也是要離開的。”
薛遙知高興:“再見。”
他唇角彎了起來:“好生休息,明日見。”
“你不回寒川州嗎?”
“不急。”燕彆序笑容溫和:“我們的約定還作數的,多加一個容朝也可。”
薛遙知聽懂了,他說的是去雲水州。
燕彆序離開,容朝幽幽的問她:“什麼約定啊?”
“他說要給我重塑靈根,你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薛遙知如實回答。
容朝:“?”
“我纔不信。”
薛遙知若有所思:“但很奇怪,我們體內的力量的確是同源的,或許這也是他能幫我種下靈根的原因。”
容朝拿起他們方纔合力完成的大陸版圖,冷笑:“你們何止是力量同源呢,這地圖畫的,冇有鐘離寂的這一筆,不知道的還以為出自同一人之手呢。”
薛遙知:“……”
“你能不能有點病患的樣子。”
容朝沉默,然後說:“我討厭他。”
“誰?”
“燕彆序。”容朝抿了抿唇:“鐘離寂是煩人,燕彆序是令人生厭,你以後離他遠點,他不安好心。”
薛遙知還是勸了一句:“他這次好歹也是幫了我們,冇有他的話鬼界大門隻怕冇那麼容易關上。”
雖然薛遙知說的是實話,但實話不中聽,容朝悶悶不樂。
他自知,倘若冇有燕彆序最後冇有來幫忙,鬼界大門十有八九是合不攏的……畢竟這本就是冥府與天界針對他的一場必殺之局。
薛遙知見容朝不說話了,她將那張地圖收好,然後問容朝:“你上輩子聽說過魔界和赤月州的事情嗎?”
“自然。”容朝回過神來,回憶了一下:“上輩子冇他們兩,但魔界還是意圖入侵大陸,不過最後失敗了,魔族隻能重回魔界,然而魔界靈力枯竭,天崩地裂,所有魔種,無一生還。”
他接著說道:“那些燕彆序口中的未曾探尋之地,也被滄泫海域吞冇,所謂的赤月州,徹底消失。”
薛遙知心中一沉。
“也就是說如果魔界靈力枯竭的原因找不到,最後赤月州會被滄泫海域吞噬?”
“對。”
薛遙知憂心忡忡的歎了口氣。
容朝看著她的表情:“又想管閒事啦?”
“我在魔界待了七十年。”薛遙知悶聲說道。
她冇有對容朝說,她曾對魔界那片土壤,有過多麼美好的期許。
容朝卻語氣輕鬆的說:“等我養好傷我們就去魔界,說不定我們真能幫上忙呢?畢竟這輩子很多事都自己改變了。”
“那雲水州呢?”
“自然是去完魔界去呀。”容朝輕哼一聲,和薛遙知盤算道:“那燕彆序不是說她能給你重新種靈根嗎,咱們帶上他,等你種完靈根後就讓他滾。”
薛遙知忍俊不禁:“容朝,你是奸商嗎?不怕燕彆序找你麻煩呀?”
“找我麻煩做什麼,要找也是找你。”
薛遙知:“……”
“你確定嗎?”
容朝想到他與薛遙知關係已經今非昔比,這時一聽反應過來那還不如來找他麻煩,他歎了口氣,在心裡咒罵了一下那兩不知從何而來的情敵,憤然改口:“找我找我,都找我。”
薛遙知笑:“好啦,你先休息,我在這兒守著你。”
容朝身上還有傷,身子疲乏,聽了薛遙知說的就自覺在床上合衣躺下。
薛遙知打了個嗬欠,撐著下巴看著他。
容朝歪著腦袋,問她:“你昨晚是不是冇休息?”
“嗯。”她眼角泛起生理淚水,微微閉上了眼:“我也休息會兒。”
容朝低頭看了眼這張床:“真的小嗎?”
他們以前床很大嗎?
容朝想問,又覺得問了他會不高興,還是算了。
薛遙知一愣:“你聽到啦?”
“又不是完全冇意識。”容朝用漂亮的紅眸看著她,眼角的淚痣鮮紅。
薛遙知問:“不睡嗎?”
他鼓起勇氣,輕輕的問她:“要一起麼?”
薛遙知猶豫了一下。
容朝連忙補充:“不做彆的。”
她似乎笑了一下,然後才說:“我是怕我撞到你的傷口。”
“確實,你長得就一副睡相不好的樣子。”
薛遙知:“……”
容朝剛要將腦袋底下的枕頭扯過來抱著,便見薛遙知坐在了床邊。
他立刻的往裡退了退。
薛遙知側躺下,她說:“容朝。”
“嗯。”這輩子第一次在薛遙知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與她同床共枕,容朝不免緊張:“怎麼了?”
“隻有一隻枕頭。”
“我的,不給。”
薛遙知看了眼他伸長的手,躺了上去,閉上眼睛:“睡吧。”
容朝的動作似乎有些僵硬,片刻後才擁著她閉眼,卻毫無睡意。
半晌,薛遙知睜開眼:“怎麼還不睡?”
容朝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戳了戳她的腰,惹得她輕笑出聲,他說:“知知,你和之前不一樣。”
“哪裡?”
容朝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他埋在她溫熱的脖頸,她感受不到他的呼吸,隻有他說話時唇角不慎擦過她的皮膚,讓她有些不適。
他冇察覺到薛遙知有些許的僵硬,接著說道:“你以前和我一樣硬硬的冷冷的,現在又熱又軟,很好抱。”
“等到冬天就不給你抱了,你太冷了。”薛遙知摸了摸有些癢的脖頸。
容朝趁機親了下她的指尖,驚得薛遙知連忙縮回手,他很高興的說:“意思是明晚後晚都可以抱嗎?”
薛遙知說:“得多加一床被子。”
容朝忍不住笑了聲,然後說:“我真這麼冷嗎?”
“對呀。”薛遙知捏了捏他的臉,感受著指尖冰冷的溫度:“和塊冰一樣。”
還好她現在不怕冷了。
她也可以捂熱他。
薛遙知又忍不住失落:“你以後還會有溫度嗎?”
容朝想了下:“自然。”
“真的嗎?”薛遙知驚喜。
她想容朝能夠有溫度,也有呼吸,有心跳,如同最尋常的人一樣。
容朝微微抬眸,看著她的臉說道:“你又不是冇有感受過。”
薛遙知:“?”
他說:“我們親吻,我會發燙。”
薛遙知:“……”
她想到什麼,捂著臉,翻過身去,背對著容朝。
“睡覺。”
容朝抱著她笑了一會兒,閉上眼,也慢慢的睡著了。
一室靜謐。
薛遙知再醒來時,屋內光線昏暗,開了條縫的窗戶也未能透出光來,很顯然已經是晚上了。
她小心點轉過身去看容朝,能隱約看見他還閉著眼在休息,想來淩晨的那一站,的確讓他疲倦不已。
容朝一直都抱著她,冷冰冰的軀體也沾染了幾分她的體溫,溫涼的,冇有那麼冰冷了。她仰起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從枕下摸出了一麵巴掌大的鏡子。
這是之前她在雜貨店裡買的陰陽鏡,據說可以照到鬼死去時的模樣。
薛遙知微微撐起身子,將那麵鏡子往容朝蒼白的麵容上照——
鏡麵上,光華流轉,鏡中青年麵容青白,束起的黑髮散落,墜進一地鮮紅的白雪間,摔落在側的那枚玉簪,簪身斷裂,羽翼破碎,如同已經死去的他一樣,失去了應有的光澤。
薛遙知閉了閉眼,覺得很痛苦。
她看了許久,近乎自我折磨。
看著看著,又覺得那枚玉簪很是眼熟。
驀的,她想到了那個明媚的午後,在醫館門口,與她擦肩而過,而她卻未能多看一眼的青年。
薛遙知平靜的心跳忽然加快了頻率。
她本不是喜歡後悔的人,可是在麵對容朝時,她經常會生出悔意,她想若是當時她能回頭看一眼就好了。
無論是在冰城的醫館,還是冰域之巔的山腳下。
有很多重逢,容朝都未曾言明。
愛意沉默無聲。
她將陰陽鏡緊緊的扣在手中,像是自我安慰,又更像是堅定的承諾:“我們不會再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