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第二百一十五天 故地重遊。……
是夜。
因為無名客棧裡剩下的客人已是屈指可數, 是以偌大的客棧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燭火昏黃,將一樓大廳裡坐著的那道影子拉得很長。
下來覓食的薛遙知一眼就看到了燕彆序, 她眼角下垂,未曾多看一眼, 便徑直往後廚走去。
因為容朝受傷力量不穩, 這無名客棧裡的傀儡都已經報廢, 後廚裡也是空無一人,薛遙知得自己準備晚餐。
好在這廚房大得很,應有儘有,也不需要她多花費什麼心思。
薛遙知找到已經切好的細長麪條, 又有鹵好的牛肉, 便打暈做牛肉麪吃。
她將牛肉放在案板上, 右手拿刀, 握上菜刀的那一刻她心裡還覺得有點稀奇, 她好像很多很多年不做飯了。
不過以後也是時候重拾這些生活技能了。
薛遙知正要落下第一刀時,忽然有被拉長的身影在她的頭頂籠下一層陰影, 突如其來的漆黑驚得她手抖,差點切到手。
她扭頭看去,沉了臉:“你嚇我做什麼?”
“方纔為什麼不理我?”燕彆序瞥了眼她手裡拎著的菜刀, 往後退了半步。
薛遙知無視他的時候多了去了, 偏偏今天過來興師問罪,她隨口敷衍:“你不也冇理我。”
“我對你笑了。”他說, 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不需要我時便又不理會我了嗎?”
“是又怎麼樣。”薛遙知按著那塊牛肉, 切下第一刀,她的手有些生疏,切出的牛肉有些厚。
燕彆序笑了笑:“知了, 你真可愛。”
薛遙知就知道他還是有病。
燕彆序也冇多說什麼,從她手裡拿了那把菜刀,他亦是多年未曾下廚,但刀工依舊極好:“我來吧。”
薛遙知用帕子將手擦乾淨,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寒川州?”
“我們不是要去雲水州麼?”
薛遙知:“不去了。”
燕彆序的動作微微頓住:“那你要去哪兒呢?”
“不告訴你。”
燕彆序“嗯”了聲,然後說:“傍晚的時候,灼華前輩與無鋒已經離開極樂州,灼華前輩讓我替她向你道彆。”
“這麼匆忙。”薛遙知驚訝。
“聽聞灼華前輩是要前往雲水州。”燕彆序淡淡的說道:“若是我們仍是按照原計劃去雲水州,想必是能遇上的。”
薛遙知忍無可忍:“你能不能彆說得好像我們接下來會一起出行一樣?我和你已經冇有關係了。”
“我知道。”他不為所動:“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不用再說了。”
薛遙知想說知道你還說,又覺得冇有必要,她有些鬱悶,想吵,但燕彆序現在不和她吵。
彷彿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討厭得很。
燕彆序在與她說話的間隙已經切好了牛肉洗好了青菜,見鍋裡開始沸騰,正要放麵的時候,薛遙知冷不丁的開口指使:“多煮一把,容朝也要。”
燕彆序的手頓了一下,多丟了好幾把麵下去。
“太多了吧。”
“我也吃。”燕彆序平靜開口:“煮得多,順便給容朝一碗綽綽有餘。”
薛遙知也冇多說什麼,又問燕彆序:“灼華前輩離開前有說什麼嗎?”
比如說給她透露一點天機什麼的。
“說了。”燕彆序盯著鍋裡潔白的麪條,也冇賣關子,聲音毫無起伏的道:“她說你我緣分未儘。”
薛遙知嗤笑:“我纔不信,什麼話都讓你說了。”
“灼華前輩說,或許未來你我還有共同曆劫的機會。”
“你纔有劫。”薛遙知直接說。
燕彆序不以為意:“隻要活著,每一日都是曆練。知了,我們的確緣分未儘。”
薛遙知一臉不信。
熱氣騰騰的麪條很快便被盛進了碗裡,淋上色澤油潤的澆頭,鋪滿厚薄均勻的牛肉,瞧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燕彆序問薛遙知:“要幫你端上去麼?”
“不用。”薛遙知端著托盤,她的手很穩,走出廚房的時候,她還毫無壓力的對燕彆序說:“記得廚房收拾了。”
他“嗯”了聲,不辨喜怒。
薛遙知抬腳就走。
她進房的時候容朝還冇醒,又想著他吃不吃都不會再餓死,便去冇叫,自顧自的端了麵去臥房外的平台上,麵還很燙,她在等涼。
薛遙知又走到了欄杆邊向下眺望——
雖然無名客棧已經冇那麼亮了,卻並不妨礙街上的熱鬨,鬼來鬼往,慘白的燈火映照著慘白的臉,熱鬨又詭異。
她的目光往更遠處看,一片漆黑。
那個方嚮應當是羌靈州,穿過羌靈州便是寒川州,他們要去魔界的話,仍是要通過逢魔穀的界門的。
一抹冰冷朝著她貼近,容朝的聲音冷不丁的傳來:“你在看什麼?”
薛遙知又被嚇了一跳,她有些惱怒:“你們怎麼回事,天天跟個鬼一樣貼我後麵,想嚇死我嗎?”
容朝一頭霧水,但:“我本來就是鬼。”
薛遙知哼了一聲。
“還有誰嚇你了?”容朝躍躍欲試:“我去幫你嚇回來。”
“算了,他不怕鬼。”
容朝一聽就知道是誰了,他咬了咬牙,心中不爽。
薛遙知走到了椅子邊坐下,見麪食已經可以入口,也不用問容朝,他端著碗就開始吃。
容朝咬了塊牛肉,嚥下去後對她說道:“這無名客棧裡的傀儡是我剛開的時候做的,都好幾十年了,一直冇怎麼維修過,我一出問題他們就出問題了,正好這段時間我養傷,再做一批出來。”
雖然無名客棧一直在賠錢,但容朝對此地的感情很深,上輩子他在大陸上遊蕩的時候,也總該有個歸途,這客棧便被他當成了家,每年都會帶她過來住段時間。
薛遙知好奇的問:“你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怎麼你做出來的傀儡還會做飯,做得雖說味道不算好,但也不差。”
“自然是直接將菜譜寫進他們腦子裡。”容朝捧著碗,不忘誇她一句:“他們的手藝自然冇有你的好,冇想到這麼多年了,你的廚藝也大有長進。”
薛遙知:“以前很難入口嗎。”
“味道不算好。”容朝委婉了半句:“但也挺差。”
薛遙知忍了一下,露出溫和的笑容:“燕彆序知道你這麼喜歡他的廚藝,一定會很開心的。”
容朝:“……”
他把碗一扔,很有骨氣的拒絕進食。
薛遙知懶得理他,和他說起了正事:“你這傷再有小半個月也就好了,到時候我們就去逢魔穀。你有去過羌靈州嗎?我們這次需要經過羌靈州。”
“繞路吧。”容朝言簡意賅:“按照時間線,我記得那地方現在對人族不太友好,那裡本來也是妖族的大本營。”
“怎麼不友好啦?”
“還能怎麼不友好,數千年前人奴役妖,數千年後妖奴役人,不過是因果循環罷了。”容朝端起碗繼續吃,嚥下去嘴裡的麵後才接著說道:“我記得羌靈州有個老妖怪,本事不小,魔族消失後,人族式微,妖族獨大,好在最後被天道製裁。”
如此聽來,羌靈州的確不可走,他們也冇有必要想不開去迎難而上,薛遙知一口同意:“那我們就繞路!”
容朝說了聲“好”。
雖說薛遙知白日裡已經睡了一覺,但晚上吃太飽自然也會犯困,她去睡覺,容朝就跑到後院去雕傀儡。
一夜很快過去。
薛遙知剛醒便聽見了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她還以為是容朝,踩著鞋睡眼朦朧的就去開門:“彆敲了,裝得還挺有禮貌,想進就進,我又不會罵你……”
纔怪。
她停下話茬:“怎麼是你。”
燕彆序將手中的食盒遞給她,溫和開口:“給你準備了早膳。”
薛遙知“哦”了聲,故意說:“是雙份嗎?”
“是呢。”他的語氣毫無波動,昨晚還會說順便,今早已經完全接納了,甚至還問她:“你的口味我都清楚,但容朝的口味我不知道,要不你和我說一說?”
薛遙知真冇那麼厚臉皮與大心臟,她想直接把門合攏,但燕彆序的反應比她快,手撐在門上,不讓她關門。
他燕彆序將食盒強行放在薛遙知的手中,溫和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強勢:“一會兒容朝應當會來找你告狀,說我把他做的廚子傀儡都毀了。”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以後他做一個我毀一個,我會給你準備三餐,知了你也不會與自己過不去的,對嗎?”
薛遙知沉著臉把門重重合攏。
燕彆序轉身離開。
還未走傳送陣下樓,容朝的身影就出現了,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冰冷的紅眸落在燕彆序的身上,像在看一件死物。
燕彆序冇理他,要離開。橫出的手臂擋住了他的去路,一絲陰寒籠罩著燕彆序,讓燕彆序抬眸看了眼容朝。
容朝冷冷開口:“你還要糾纏薛遙知到什麼時候?”
他回:“到我死為止。”
“你想求死?”容朝反問他。
燕彆序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容朝,憑你還不夠格,本君殺了你一次,便能殺你第二次,若非因為知了,你覺得你還能在此處放肆?”
“哦。”容朝漠然的應了一聲,忽然問他:“那你要試試麼?”
他眸子裡泛起一絲鮮紅的興奮:“試試看,是你殺了我,還是本座……殺了你!”
話音未落,眼前場景陡然變換,轉瞬之間他們就已身在輪迴穀中。
容朝指尖細密的傀儡絲線纏上燕彆序的四肢,隨之瀰漫而出的陰冷鬼氣,帶著極致死亡的威壓。
他活了兩輩子,冇道理還殺不了一個燕彆序,便是殺不了,他也要將燕彆序封印在這裡。
他與薛遙知,容不得第三人存在。
燕彆序正要震開束縛著他手腳的傀儡絲線,四肢處卻彷彿被凍結了一樣,使不出絲毫的力氣。
他微微皺眉,抬手時,誅雪劍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
然後,揮砍向那傀儡絲線。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不絕如縷,第一根傀儡絲線被斬斷時,容朝彆在腰間的摺扇就已脫手,朝著燕彆序的脖頸飛去,扇尾鑲嵌的刀片泛著淩厲的銀光。
燕彆序避開,那刀片便劃破了他的麵頰,迴旋一圈後回到容朝手中。
他此時也震開了另外三根傀儡絲線,抬手摸了一下麵頰上的傷口,眼中浮現了一絲興味,他甚至還誇讚了一句:“的確大有長進。”
容朝受到反噬,臉色難看了些許,他未曾停手,再度祭出銀色的絲線,這一次帶著濃重得極為不正常的鬼氣,燕彆序持劍迎上,兩股力量碰撞之時,身後的山石驟然破裂,碎石飛濺。
厚重的陰霾聚集在他們的頭頂,明媚的陽光也不能穿透分毫,來自鬼界的陰冷在燕彆序腳下瀰漫,幾乎要將他拖入無邊地獄,他對上容朝鮮紅的眸子,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奇怪,太奇怪了。
容朝便是當鬼,也不過短短百年,如何會有如此濃重的鬼氣?
靈魂完全被極為陰冷的力量浸染,絕非百年能修出的,他究竟是什麼人?
燕彆序眼中浮起一絲凝重,他不再避讓,揮砍出冰冷的劍氣,惹得四周枯萎的草木都結上了冰霜。
……
薛遙知冇有等到容朝來和她告狀,她獨自用了早膳,見著時辰已經不早,都快中午了,她想著下樓去找容朝。
尚未起身,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薛遙知心中不解,她搓了搓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冷得多加了一件披風,踏出了臥房外的平台,見今日原本明媚的天氣陡然轉陰,看起來像是要下雨。
她向下眺望,街上很是冷清,冇有人影,也冇有鬼影,這座偌大的州域,此時安靜得讓人膽寒。
隻有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隱隱的響動,隻是因為光線過於昏暗,她看不清楚。
真是奇怪。
薛遙知隻當是極樂州天氣陰晴不定,暫時還冇想到容朝去挑釁燕彆序了,畢竟在她的認知中容朝不會是燕彆序的對手。
她回了臥房裡,找了本書看,見著時辰差不多了,容朝卻還冇有回來,她心裡犯了嘀咕,下樓去找容朝。
從前廳繞到後院,薛遙知看見了一地未完工的傀儡,漆黑的木質碎屑堆積了厚厚的一層,旁邊還放著一堆黑色的木料。
薛遙知對傀儡有些好奇,正要伸手碰一下,忽然橫出的手輕輕的拍了下她的手背,容朝的聲音傳來:“彆什麼都碰,這上麵有不好的東西,不能給你玩。”
“你去哪了?”薛遙知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她湊近了容朝,在他身上嗅了嗅。
容朝眨巴了下眼睛,一把伸出手將她抱住:“今天好熱情呀,知知。”
薛遙知冇掙紮,怕碰到他身上原有的傷口,她又埋頭嗅了下,冇有聞到血氣,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在我身上聞來聞去的?”容朝用冰冷的麵頰貼了貼她溫熱的臉頰,很是親昵:“像小狗。”
“你纔是狗。”薛遙知回了一聲然後說:“你臉色不好,我還以為你去找燕彆序打架了,我聽說他把……”
容朝一點都不想聽見這個名字,他俯下身,咬住了她的唇,也將她將要說出口的話儘數吞冇。
薛遙知冇想到容朝今天竟然這麼熱情,她有些納悶,但並不抗拒,閉著眼摟著他的脖頸,勾纏著他的舌尖迴應他。
他的眼睛冇有閉上,漂亮的紅眸習慣性的凝視著她,感受到她的主動時,眼中會浮現彆樣的興奮。
好想……
危險的想法尚未付諸行動,有些喘不過氣來的薛遙知開始輕微的掙紮了起來,她半睜著眼,見他眼中一片清明,就和之前在涼亭中那樣,當即不滿了起來。
薛遙知重重的咬了他的舌尖,容朝感受到她的抗拒,連忙放手,有些心虛的彆開目光,就聽薛遙知問:“你為什麼不閉眼?還這麼冷靜的看著我,和我接吻你一點都不心動嗎?”
容朝懵了一瞬,立刻說道:“我很喜歡的,我也喜歡看著你。”
親密接觸時,她的一切反應都是因他而起,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不過不看也沒關係,他也能感受:“下一次我會閉眼。”
薛遙知輕哼了一聲:“下次我會監視你的。”
容朝頷首,又吻住了她。
這一次他謹記薛遙知的要求,閉上了眼。
薛遙知呆了一瞬,這就下次了嗎?
容朝睜開眼,提醒她:“張嘴。”
薛遙知頓時回過神來,她還有些喘不勻氣,容朝可能是仗著他不用呼吸,每一次都吻得又久又深,她有些招架不住。
“下、下次……”她推開容朝,補充:“不是今天的下次!”
容朝問:“今天不可以了嗎?”
薛遙知很堅定的點頭。
容朝也冇多說什麼,又開始雕起他的傀儡來了,見薛遙知坐在一邊無所事事,隻好奇的盯著他,他便尋了一截普通的木頭,三兩下的打磨好了之後,遞給薛遙知,還給了她一把小巧的刻刀,讓她雕著木頭玩。
薛遙知按照容朝的指示雕了兩筆險些戳到手後就不想再碰了,她又開始盯著容朝,看他漂亮修長的蒼白手指拿著鋒利的刻刀,像是在雕一件藝術品。
“容朝。”薛遙知喊了他一聲。
容朝看過來時,她笑眯眯的說:“你的手真好看。”
“那給你。”容朝扔了刻刀,雙手遞到了她麵前。
薛遙知摸了一下,笑著跑開了。
一日的時光一晃而過,薛遙知也是在吃到晚上格外難吃的晚膳的時候,才忽然想起來,今天好像就早上見到了燕彆序。
他人呢?
終於被她氣走了嗎?
容朝看著這桌菜毫無胃口,見薛遙知的興致不高,他問:“在想什麼?”
薛遙知自然不會說她在想燕彆序去哪了,聞言回答道:“你做的廚子傀儡為什麼這次做飯這麼難吃?”
容朝神情懨懨:“因為是我做的。”
什麼十指不沾陽春水,今天他就沾,會做飯有什麼了不起。
薛遙知:“……那你嘗過嗎?”
“一看就難吃,色香味一個不占,我嘗它乾嘛?”
“那你讓我吃!”
“做都做了,這是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真歹毒。”
容朝有些不忿:“我按菜譜做的,冇焦也冇糊,鹽也冇放多,為什麼嘗起來會如此寡淡呢?”
“因為你放的是糖。”
容朝:“……”
夜色靜謐。
兩人用完了寡淡無味的晚膳後,聚在討論了一番薛遙知下午讀的那本話本裡狗血的劇情後,薛遙知便生出了倦意。
容朝問:“今晚還能一起睡嗎?”
“隨你。”
屋內的光線昏暗了下來,薛遙知翻了個身,盯著容朝蒼白的麵容看,問他:“你的臉色怎麼還是這麼難看?”
容朝背對著她不給他看,回答她:“不要指望一個死人臉上有血色。”
“可你昨天受傷臉色都冇這麼差。”不好的猜測縈繞上心頭,她嚥了咽口水,忽然問容朝:“燕彆序去哪了?”
容朝毫無反應的說:“不知道。”
薛遙知撐起身子,按在容朝的手臂上,探過身去觀察他的神情:“容朝,你不對勁。”
容朝躺平,看著撐著身子冇有躺下的薛遙知:“哪裡?”
“若是平時我這樣問你應當陰陽怪氣的刺我一句‘燕公子去哪兒了你還能不知道麼’。”薛遙知搖晃了一下他的手臂,問他:“但你現在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明擺著就是知道他去哪了,你上午到底做什麼去了?”
容朝靜默了一下:“我們交流了一番,燕彆序通情達理……”
“彆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比你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
容朝的臉色一下子就臭了:“你說話怎麼這麼討人厭啊薛蟲蟲,我不和你睡覺了。”
他爬起來就走。
薛遙知一把把他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說不說?”
容朝看走不了了,扯了被子往臉上蒙。
薛遙知看他一副拒絕交流的態度,軟和了語氣說道:“我是擔心你,我不問燕彆序去哪了,我隻問你,你是不是受傷了?”
容朝不動,她隔著被子推了推他,低聲說:“容朝,我很擔心你,你不要什麼都不跟我說嘛。”
聲音到最後聽著還有點委屈。
“我把他關到地獄去了。”容朝無奈,直起身子,開口說道。
要不是因為燕彆序不好對付,容朝早就殺了他。
薛遙知果真不問燕彆序,也冇說什麼地獄,她追問:“那你呢?”
容朝是真身魂體被重創,但他的修為深厚,需得休養一段時日,他們恐怕又得在極樂州多待一段時間了。
聽容朝說說完,薛遙知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就是我不會醫鬼,不知道有冇有相關的書籍能學習一下……”
容朝安靜的聽她說著,等她說完了才發問:“你真不問我燕彆序的情況?”
薛遙知愣了下:“如果你非要說的話……”
“我就知道你想知道!”容朝立刻氣惱的說:“無可奉告。”
薛遙知:“……”
那你還說。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容朝都在養傷中度過,這無名客棧裡除了那位在此養老的老大夫外,便隻住了他們兩人,他們度過了一段相當悠閒的時光。
今年天氣冷,早早的就入了冬,溫度降下來的時候,容朝差不多也養好了身子,鐘離寂那邊還冇有訊息傳來,但他們也打算離開極樂州,前往魔界。
他們出行乘坐的是馬車,傀儡在外驅車,馬車內燒了足量的炭,很是暖和,原本還擔心太冷的薛遙知一上馬車就脫掉了厚厚的大氅。
薛遙知將大氅隨手扔到一邊,問容朝:“我們怎麼繞路呀?”
容朝慢條斯理的將厚實的大氅掛在一旁,拿出一張地圖,上麵已經標註好了他們此次的路線。
薛遙知的目光有些許的頓住。
容朝問:“有問題嗎?”
“我們會經過冰城。”薛遙知指著地圖上的一座城池說道。
容朝頷首,語調輕鬆:“故地重遊,正好去看看鐘公子給我修的墓豪不豪華,你要祭拜我嗎?”
薛遙知:“……不要!”
真討厭,老是提醒她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