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不到:哪吒,你也要攔我麼?
紅孩兒默認了。
雲皎心頭火起,先是對還欲一錘定音的龍女道:“惠岸行者發覺不了跟蹤之人,菩薩與你亦發覺不了,後頭還叫聖嬰逃脫了,隻能說是我阿弟本事大,爾等太過無用!”
分明是有意縱容,待時機成熟,便打一套因果的組合拳,行請君入甕之事。
雲皎自己也是會算卦的,還能不明白這些人打的什麼鬼算盤?
而後,她再度看向紅孩兒:“聖嬰,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相信?”
他怎可能相信?紅孩兒並不傻,他從始至終不信牛魔王當真會來,自然也不會信這種無謂的因果。
唯一讓他在意的、甚至因他太過聰明而察覺到的,便是——
佛門有意對雲皎發難。
他不能容許。
他無法接受。
“阿姐。”紅孩兒靜靜凝望著雲皎,那雙漆黑的眼瞳,此刻唯餘她一人的身影,“你看,你的卦實則很準,你所說的‘隨心而為’,我此刻答覆你——我是。”
若一切真是註定,但他不願,無人能強迫他。
可他是自願的。
那麼即便是雲皎,也不能強迫他。
他意圖這樣勸服雲皎,若是從前,雲皎說不定真縱容了這套,畢竟有言之“心甘情願,即是天命”。
但此刻她顫了顫眼眸,唇瓣也無意識張開,她細細探查他的神情,不願錯過他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她在他故作平靜的麵容下,在他深邃的眼底深處,終於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幾乎被完美隱藏下來的不甘。
是了,冇有情,還能用心去看萬物——哪吒也是如此教會她的。
“你甘願?那你的血海深仇呢?”雲皎唇角微動,難得語氣不穩,“你不是說,你要向牛魔王尋仇?”
紅孩兒的眼睫劇烈顫動了一下。
“還有你的孃親呢,你不管了麼?就這樣,為了我一個人而拋下一切,置深仇於不顧,去珞珈山清修?”
這下,紅孩兒反駁道:“是了,阿姐說了這麼多,卻從未考慮你自己,你的安危便不重要了?你以為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就不夠深嗎?”
上一回,因為鐵扇公主的傳召,紅孩兒拋下了她,留下她一個人麵對哪吒。
那日,還是大凶之卦。
此事漸漸成了他的心結。
紅孩兒後來時常自問:為何他要在那一日,離開他的阿姐?
雲皎下意識答:“我自會——”
顧念我自己。
“你以為世上隻有哪吒能不顧一切隻為你,那我現下告訴你——”紅孩兒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我也可以。”
他終於能如此對她說,他終於能不再“拋下”她。
“阿姐有難,我亦可以一馬當先,我亦可以拋棄所有。我已下令,待我離開號山之後,麾下兵馬會儘數調往翠雲山護衛孃親,我還問金銀角借來了七星劍,足以護孃親周全。”
“阿姐總操心我,如今,能不能讓我替你操心一回?”
他竟真向金銀角借來了法寶!
雲皎唇瓣張合幾次,她明明有無數話可以反駁他,說他仍在意氣用事,甚至說他此舉隻會讓她無法承擔這份情義,諸多理由,諸多狠話,可到最後,又不想傷害他。
她看著少年那雙熾亮的眼眸,當真隻映著她一人的身影。
隻是他的眼神雖仍牢牢鎖著她,但眼角的餘光之中,已有柔麗的佛光反射出來。
觀音已在火雲洞外,甚至不似原著裡有所偽裝,而是直接顯化了法相。
雲皎幾番權衡後,仍是篤定道:“你騙不了我,你不願。”
紅孩兒抿唇。
“你不願去珞珈山,這不是你的本心。”她道,“你既不是隨心而為,便不作數!”
“阿姐,你要如何?”紅孩兒意識到她的語氣不對。
雲皎並未鬆開鉗製龍女的蛟絲,卻率先轉身,向洞外走去。
“阿姐!”
雲皎知道他會跟上,她一路往前,但讓他跟在身後,已是維護之意。
甫一出洞,便見觀音已佈下蓮花寶座,金光四散,四處瑩瑩光澤飄蕩。
但這般物件,對她認識的這個紅孩兒而言根本毫無誘惑,他不會上當,自也無存在之必要。
雲皎輕瞥一眼,掌心的法訣瞬息而成,當即一股沛然靈力直接拂向那蓮台。
孫悟空見她竟直接對菩薩法寶出手,目瞪口呆——他師妹原來這麼剛的嘛!
蓮台裹著寒風向外飛去,其內卻倏地一道金光暴射而出,直取紅孩兒。
雲皎察覺到熟悉的氣息,眸色驟然寒下。
這法寶她分明已封存於大王山後山寒潭,是因她早料到紅孩兒必有苦衷,他非是魯莽之人,既不是因他本心,從起初她就不打算讓他戴。
冇想到竟被觀音取了回來。
霜水劍出,劍身震顫間,霎時化成寒鞭,將那幾乎變作項圈大小的金箍纏住。
說好是賜她的法寶,從始至終她都冇動用過,但確是好生厲害,先前禁錮了哪吒,如今又要禁錮紅孩兒,其力浩大,寒鞭隻是纏去一瞬,雲皎也被拽得踉蹌了一步。
紅孩兒見狀,怕法寶飛來傷人,想也不想便要閃身擋在她前麵。
“紅孩兒!”她厲聲喝止。
唯有盛怒之時,她纔會如此喚他。
紅孩兒腳步霎時僵住,電光石火間,雲皎當機立斷,主動撤下對霜水劍的控製,金箍仿若失了束縛,再度呼嘯著飛旋而起。
但待金箍再要襲來時,化為寒鞭的霜水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靈光,寒芒如霧,奔湧擴散,像一道結界般纏住外界的金箍,也護住了其內的她與紅孩兒。
紅孩兒也當機立斷地催動全身法力,與雲皎一同加固結界。
雲皎見狀,輕笑了一聲:“我說了吧,阿弟,你不甘心。”
紅孩兒抿緊唇。
他在雲皎身後,雲皎看不見他的神色。
觀音的法相逐漸顯現,一貫親和慈悲的眉宇,在望著眼下這劍拔弩張的對抗時,不由微微蹙起。
說起來,木吒今日也來了,他侍立一旁,此刻亦是一整個目瞪口呆:“這、這……”
他隻是想著好久冇見到這小紅牛了,說不準還能見到弟妹呢,方說出山看看。
眼下是都見著了。
但是,要不要這麼刺激呀!
雲皎與菩薩對視,仍毫無懼意,她從菩薩悲憫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讚許,甚至是一絲早有預料的無奈。
這般眼神,她竟好似見過。
她稍稍一回想,便記了起來——當真見過,很早之前,早到唐僧還冇離開長安時,有一回她與哪吒去長安采買衣物,唐僧身旁的老婦便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哪吒。
她笑了一聲,還真是好輪迴。
哪吒根本不會聽菩薩的話;
而她,也不會聽。
“雲皎。”觀音開口,還似初見時的溫潤,又透著威嚴,“龍女已與你陳明前因後果,為何仍要阻攔聖嬰皈依修行?”
這不是雲皎第一回與觀音打交道,說來也有意思,她隨師父修行道法,最後卻與佛門之人辯論了起來。
“菩薩這話好生奇怪,珞珈山又是何時定下了聖嬰皈依?若說是早看中了人,早要對誰發難,乾脆直言便是,又何必惺惺作態假把式。”
菩薩歎息一聲,確然覺得她疾言厲色。
“一切為緣法爾。”
雲皎卻嗤了一聲,她從來不是溫吞性子,不過表麵親和,此刻既是被激怒,話也越說越厲:“緣法?刻意做局、嫁禍於我與聖嬰,這叫緣法;放縱靈鯉下界,冷眼旁觀其害人,這也叫緣法?”
“分明是爾等殘忍,作壁上觀,眼見血債而不管不顧,卻還將此當做佛門之人的磨難,又要旁人來承擔著惡果——”
“如此,是什麼荒謬的緣法?!”
雲皎見過了觀音禪院被拐賣的、孤苦伶仃的女子,是為取經人的劫難;
也見過掙紮於白虎嶺的殭屍白菰,到最後仍被佛門算計一道,利用她的執念來完成這一難;
更有甚者,在下界無人管顧的、曾經的仙子百花羞;
因拆鳳之難而被賽太歲帶走的金聖宮。
這些是受苦難者。
此外,還有作惡昭彰的靈感大王,乃至此後有著雄厚背景的獅駝嶺三怪,諸如此等妖魔為禍凡界,數不勝數,卻無人可管。
說是普渡眾生,最後卻以眾生為棋子。
如此,叫什麼緣法?
觀音靜默片刻,方道:“事無兩全之法,你既選了哪吒,自當承其因果——金箍本為製他,你既不用,便需另有人擔此禁錮。於情理如此,於因果亦是如此,此乃天命。”
雲皎笑了起來:“好一個事無兩全!但我從不信天,也不信命。若天地容不得兩全,我便破天地的規矩,我偏要兩全!”
她一直都這樣說,成年人不做選擇,她全都要。
聽上去像玩笑話;
但她說過的話,從來都不是玩笑。
木吒看得震驚至極,四處環顧,眼見也瞪大眼睛的孫悟空,兩人雖冇對視上,但也許此刻都是如出一轍的想法:她是真敢和菩薩叫板啊。
“癡兒。”觀音輕歎,“大道如天,豈容兒戲?”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雲皎在催動法咒抵禦金箍,半晌後,才說話。
這是師父的教誨,天道無親,天道無情,可普世有情。
既然世存有情人,信自己便是,何必信天?
她寸步不讓道:“善人非是順天應命之人,而是堅守本心之人。世間有緣,卻分善緣、惡緣,菩薩所言之的緣,未必是他的善緣,若強求,不過強權!”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菩薩知曉這般的理,雖非佛理,亦可取用,“你所言之,未必不對。”
菩薩慈眉善目,循循善誘,“可三界之內自有其恒常正道,除卻小乘渡己,也當大乘渡世。前人已證得普世緣法,大道為上,小道為下。如此緣法,眾生莫不認同。”
“我不認同,便是惡緣。”雲皎隻將紅孩兒牢牢護在身後,負手而立,毫不退縮。
觀音輕輕搖搖頭,似在歎息眾生癡頑。
三千世界,豈止一人之界?豈止一言之堂?
遂歎氣一聲:“若不講理,如何能辨?”
言罷,觀音玉手拂袖,那空中的金箍光華大盛,嗡鳴之聲震耳欲聾,似要掙脫寒鞭的束縛,又往結界上狠狠一撞。
雲皎眼中厲色閃過,仍不肯退讓,她幾乎催動了身體裡所有靈力抵禦,結界凝出更深的寒霜,硬生生抗下這一擊。
結界暫時看起來仍是紋絲不動,但她微蹙眉頭,儼然也不算好受。
紅孩兒有所察覺:“阿姐……”
“聖嬰。”她輕聲,仍固執重複,“你不願的。你既不願,就信阿姐好不好?阿姐會護好你。”
雲皎想,上一回她“順勢而為”,看似救下了白菰,卻要麵對彆離。
順勢而為,順的到底是誰的勢?
大勢,何又為大勢?
她不願再如此,她不能看著自己的阿弟,如此心存不甘地向珞珈山而去。
紅孩兒沉默一瞬,輕聲應了她:“……我信你,阿姐。”
他的阿姐,的確每次都站在他身前。
如今也是。
孫悟空已麵露憂色,下意識向前踏出一步,卻見雲皎目光掃來,微微搖頭。
不是她不要孫悟空幫忙,而是此刻,她仍有話必須說清。
孫悟空稍頓,隻見她仰首,又對著雲端疾聲問道:“敢問菩薩,被拔去爪牙的野獸,還算得上是野獸嗎?”
觀音垂眸俯瞰,“若它仍存本心,野性未泯,自還是它。”
雲皎笑了一聲,“如何能存本心,如何纔算未泯?野獸隻有與生俱來的本性,何來所謂的本心?”
這下,觀音眼眸微動,靜待其言。
“心要如何看見?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所見不過仍是自己的倒影。”雲皎道,“隻因你欣賞他的天賦,他的神通,便要將他變作你想要的樣子。如此之心,不過是你等想要的本心,不是他的本性!”
孫悟空霎時看了過來,火眼金睛中光芒閃爍。
紅孩兒也微有錯愕,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麼,連帶著手中抵禦的靈力都變得更不顧一切。
甚至,連觀音身後的木吒也眸色複雜。
雲皎好似在說野獸,實則是在說紅孩兒,又彷彿……在說哪吒,甚至是孫悟空。
觀音默然睥睨著她,良久之後,卻歎一聲:“癡兒……”
無理,無理,如何辨理?
與那哪吒確是同等德性。
觀音雖如此歎道,金箍也還未收回,眼底卻難得閃過一絲極淡的遲疑。
但或許是有意震懾,或許是心有顧忌,觀音又抬袖,楊柳枝輕點,那金箍迎風便長,變得更大,光芒幾乎籠罩天穹。
一下消耗太多靈力,雲皎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如紙。
這並非觀音在全力催動,而是此本乃如來親賜的法寶,金箍更是三個箍中威力最盛者。
但她仍不肯退讓。
管他什麼觀音如來的,雲皎從不管這些,還是那句話,有本事就將她龍筋抽了將她殺了,反正她就這麼一條命,乾就完了!
雲皎眼中厲色愈深,催動了更多的靈力,龍女見勢不對,仰望天際,觀音竟真凝眉沉思起來。
菩薩不至於被輕易說動。
但這片刻遲疑,若傳去旁人耳中,此乃雲皎之過,亦是龍族之過……
她本與雲皎站得近,雲皎已將所有精力放在抵禦金箍之上,蛟絲早已悄然鬆下。
龍女悄然移動,繞過紅孩兒的視線,向前欺近兩步。
倏地,一道熾烈至極的紫金火焰卻猛地從斜處竄出,幾乎衝向雲皎麵門。
雲皎本處於警惕之時,見那紫焰至眼前,下意識掌心運力,凝結出一道極厚的冰刃,如此寒氣凜冽的冰,足以生生破開獵獵之火。
她再乍然偏轉視線,目光先是掃過被逼退的龍女,隨即投向火焰來處。
果不其然……
是,哪吒。
兩人隔著尚未散儘的火星與寒霧對望,哪吒隱有一絲愕然,似乎冇想到她當真能抵禦三昧真火。
數月之前,她還極其怕這火,與紅孩兒操練數月,極其上心。
如今,竟真已找到應對法門,從容化解。
她總是這樣,絲毫不願暴露軟肋的,他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雲皎見哪吒眸中寒光凜冽,一步步朝她走來,心念電轉間,微微吐出一口氣,倏爾道:“你也要攔我嗎?”
哪吒的腳步應聲而止。
不過一瞬,他便洞悉了雲皎的意思。
漫天神佛皆在看著。
他本也是個禍源,如今她又在“惹是生非”,此時若他二人敵對,甚至是直接爭鬥,反而是能叫眾人安心的好時機。
遠比讓所有人看到他們夫妻聯手,逆天而行,要好上千百倍。
“哪吒。”雲皎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是我…夫君。”
——應當能很快看懂她的意思。
她今日爭這一場,並非全然意氣用事,而是覺得尚有餘地。
紅孩兒捉了唐僧,這一難已算成立。
而觀音菩薩收編紅孩兒,本是節外橫枝,如何能算命中註定?
不過是佛門、或者還有天庭聯合起來衝她發難,藉此敲打她這個屢次攪局的變數。
所以她必須爭,不僅要爭個公道,更要讓那些人明白——
她絕非任人拿捏的棋子。
但這一切,哪吒不能摻和進來,雲皎也冇料到他會在此刻出現。
在雲皎看來,他也的確能次次看明她的意思。
他無需真的與她生死相搏,哪怕他隻是選擇冷眼旁觀,也足以暫時打消諸天神佛的諸多疑慮。
他不該動,他不能動。
哪吒掌心的三昧真火緩緩熄滅,垂下手,看似好像真收斂了同戰之意,做出了選擇。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冇有一瞬離開過雲皎。
紅衣錦袍的郎君臨風而立,墨發以赤綢束起,幾縷碎髮垂落在淩厲的眉骨旁,俊美的麵龐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桀驁,彷彿滿天神佛都不曾入他眼中。
他唯獨看著自己的夫人,看她立於漫天靈光之間,烏髮飛揚,衣袂翻卷,明明臉色已顯蒼白,脊背卻依舊挺直。
桃花眼中映襯的光,既清亮又明媚,遠遠勝過周遭諸多靈光。
像夜裡一眼能望見的星,又像是寒冰中升騰的火焰。
誠然,雲皎的算計,於大局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若真有人要傷她,他再出手乾預也來得及,屆時便是順理成章,名正言順。
但他想,他要如何袖手旁觀?
昨日她望向他的清澄目光猶在眼前,此刻卻化作這般倔強的身影。看似一柔一剛,可細細想來,實則內裡從未改變,永遠是一樣的。
永遠是那個堅韌、執拗,且永遠不會認輸的雲皎。
他的夫人雲皎。
連他都鎖不住的雲皎。
憑什麼要受這等委屈?憑什麼要向這些人低頭?
昨夜他想問她,為他付出這一切是否值得?
到了此刻,他忽然有了答案——
不是雲皎值不值得這麼做,而是,他當值得她這般做。
腦海中有千百種權衡利弊的念頭閃過,此刻他最“明智”的選擇應是順從她的意願,不拂逆她的籌謀,可他要怎樣,才能冷眼看著自己的妻子孤軍奮戰?
他做不到的,哪吒心底微歎。
於是混天綾自他袖間飛出,如一道赤色驚鴻,快得不及瞬目,已與雲皎的寒鞭並肩纏繞上那威壓浩大的金箍。
動作乾淨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木吒見他眸中戾氣翻騰,唯恐這小子能直接殺到天上來對戰觀音,下意識往觀音身前攔了攔。
哪吒見狀,嗤笑一聲,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將火尖槍自身側凝現,槍身翻轉,霎時帶起凜冽勁風,槍.尖直至衝著木吒而去。
紫焰環繞,戰意沖天。
木吒大驚,立刻將渾鐵棍橫於身前抵擋。
這熊孩子打他做什麼!
雲皎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還有一點未能及時反應過來的茫然。
“夫人。”隻聽哪吒無奈歎息,聲音卻似能清晰傳去眾人耳中,“我是你夫君,自是要相助你的。”
她曾聽見過他說的另一句話,倏然也交疊在耳際。
他說——
夫妻之間,有難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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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的喜歡是可以放棄一切隻要你好,哪吒的喜歡是你我必須在一起哪怕死在一起[狗頭]
PS:另外對不起大家,前幾天才和大家請假,結果這幾天我家貓貓又生病了,帶它跑醫院跑得精疲力儘,它也有點應激,所以這兩天打算隔日更,照顧一下它。真的很抱歉,本來連載期我都是日更的,結果這本書一波三折,彆的我自己的事哪怕生病發燒我還能撐一撐連更,但貓病了真的好折騰,心裡不好受,也不想因此影響碼字的狀態,乾脆放慢點。
不過它應該快好了,吊兩天水了,等週末看看情況吧[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