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性使然:還是哪吒更符合她審美。
雲皎隻覺此事全怪哪吒,若不是他非要在用膳前發表一堆關於狗子的發言……
她絕對會好好吃飯,纔不會和他在那兒你來我往說個不停。
而後還被客人“教育”了一通,她堂堂山大王的臉麵,算是徹底掉在了地上。
雲皎因此整頓飯都冇再和哪吒說過話,表現出非常深沉、生熟人皆勿近的情態。
待他還要說時,還繃著臉道:“食不言,寢不語。”
雲皎心覺自己被當成了小孩兒。
雖說在這兩個神仙麵前,自己年歲是小了些,但她亦有三百歲了,按前世為人的經曆來算,她都能當凡人的太太太太奶了!
她最不喜歡被當小孩兒,從前被誤雪白菰說時都會激烈反抗,哪吒尚且記得——彼時,他們尚且未住在一處,隻因被兩個副手激將兩句,雲皎還刻意去他房中待了半晌。
但由於她太過憤怒,壓嗓太過,不小心成了氣泡音。
哪吒一頓,“夫人,一定要這樣說話麼?”
雲皎也一頓,旋即略有赧色,強撐道:“你少管。”
“好。”
一旁楊戩投來的目光愈發意味深長。
待膳畢,哪吒率先難以維持沉默,他先使了個眼色請楊戩暫避,隨即湊到雲皎身邊,眼神中帶著點無奈,又是慣常認命般的縱容。
或還覺得好玩。
他嘗試哄著:“夫人,我的錯,下回……”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下次絕不多言”和“下次絕對找個更好的理由以免二人爭上”哪個更可行,最終選擇了一個穩妥的說法:
“下回若有客來,我定謹言慎行,不煞夫人威風,亦不讓對方有開口的機會。”
若非楊戩,而是木吒,此時對方不會是暫避。
雲皎挑眉,既見楊戩遠去,倒還當真認真順著他的話道:“還算記得你的本分。”
楊戩表示:我什麼都冇聽到,我真的什麼都冇聽到。
但可能嗑到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個來回,便一同走向楊戩,相送他出洞府。
兩隻狗子早已跑去洞外撒野,楊戩注意到雲皎已將小妖儘數屏退,亦知此方還設有結界,他略略正色,沉聲接起早前的話題:
“天庭所為,楊某……實難苟同。你二人若信得過我,日後我自會暗中留意,若察覺他們另有動作,必來相告。”
雲皎與哪吒對視一眼,頷首多謝。
“還有一事。”楊戩微頓,望向哪吒,“關於尊師太乙真人,這千百年來,三界之中再未聞他蹤跡,你可曾探聽過?”
畢竟昔年將哪吒押往靈山的是太乙真人,其中是否有隱情,亦或太乙真人還知曉蓮花仙身的其他關竅,亦未可知。
哪吒沉吟片刻,方緩聲道:“當年師父隻道欲尋一處清淨之地隱居,此後便杳無音訊。這許多年,我雖常下界誅妖,足跡遍佈四洲,卻也未曾尋得絲毫線索。”
雲皎心下微動,聽出他似乎有意在找太乙真人。
不免感慨,即便太乙真人與他斷絕師徒關係,他也成了一個冇有七情六慾的人,可本性被壓抑,本能彷彿仍然在催使他記得原先的情義。
“此事。”哪吒頓了頓,“日後我自會多加留心。”
楊戩點頭,不再多言。
幾人一同出了洞府,春來,淅淅瀝瀝的小雨短暫歇停,薄薄日光穿透雲層。
難得放晴的好天氣,空氣裡蒸騰出清潤的青草香,的確令人心曠神怡,並且兩個狗子還在瘋跑。
就真是狗的精力旺盛到超乎你想象,這倆不累的嗎?雲皎偏頭看向它們。
楊戩輕咳一聲,似也覺得狗子在彆人的地界玩得太狂野了些,於是低低喚了聲:
“哮天。”
哮天犬本質還是訓練有素的神犬,當即耳尖一動,收斂野性,化作一道黑影落地,凝成一名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的黑衣男子,恭謹地站到楊戩身側。
膚色也是健康的小麥色,很有幾分黑皮小奶狗的味道。
雲皎一看,眸中期待的光彩卻迅速黯淡下去,有些大失所望的意思。
做狗是白毛,做人卻弄成一身黑衣裳。
冇得毛茸茸摸了。
況且有楊戩這玉樹臨風的玄衣美男在先,眼下主仆二人都是黑衣人,第一個新鮮,第二個也就乏味了。
偏偏那麥旋風也極不識趣,緊隨其後“嘭”一聲化回人形,更是一個徹頭徹尾黑的魁梧壯漢,三個黑衣人站成一排,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黑牆。
陽光都要給擋冇了。
雲皎越看越冇意思,轉頭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本就在看她,見她也看來,鳳眸似乎都亮了一瞬,衝她淺笑。
雲皎挑了挑眉。
旋即兩人一同看向楊戩,楊戩拱手告辭,也是嗑得心滿意足,隨意提了一嘴:“說來,我進來時常去那碧波潭附近遛狗,那兒景色雅趣,地廣開闊,倒是個撒歡的好去處。”
“哪吒兄弟與弟妹若有暇,不妨也帶著麥旋風同去。”這句是重點。
遛狗怎麼不算是一項增進小夫妻感情的活動呢?養狗人楊戩如是想著。
“碧波潭?”
雲皎一聽熟悉的地名兒,微有詫異,難怪原著中楊戩也出現在那兒,相助了一把猴哥。
原是去遛狗啊。
“弟妹知曉此處?”楊戩笑道。
她與哪吒對視一眼,未瞞:“倒有幾分淵源,認識那潭中的萬聖公主。”
至於還說不說得上是好友,尚在考察之中。
不過楊戩也聽出她語氣平和友善,便仍笑著:“弟妹想必也有發覺,那潭水錶麵看去雖黑沉沉,實則內有乾坤,靈氣暗藏。”
他拍了拍終於安靜立在身側的哮天犬,“哮天每每去那附近都格外悠哉,想必水下是有什麼滋養靈脈的寶物。”
雲皎亦含笑道:“想來是如此。”
並且是她看中的寶物。
近來萬聖也與她傳了信,依照她的點撥,進展頗快。可見萬聖起初就是缺了個人蔘謀,一旦有人指點,本身的心智足以撐起局麵。
不過,聽誤雪說,她好似又遇上了些小麻煩。
雲皎便打算近日親自去一趟碧波潭,既然看上了那件寶物想做交換,指點旁人自也要上心。
楊戩不再多言,就此告辭。
兩人也同他道彆。
臨往回幾步,雲皎又側過頭看哪吒,哪吒察覺到她視線,自也立刻迎上她的目光。
陽光正盛,落在他臉上,也落進她抬起的眸中。
龍族的瞳仁是海水般的色澤,在日光下呈出愈發淡的色澤,剔透明淨得如同最上品的琉璃,又似光穿透淺海,變得斑斕靡麗。
被這樣一雙眼眸專注凝望,足以讓人心旌搖曳,目眩神迷。
方纔靜室中交談的鬱氣,彷彿都在她盛著瑩瑩日色的眼眸中消散了。哪吒唇角輕勾,心情好轉:“夫人,這樣看我作甚?”
雲皎被他點破,眼波微微一轉,非但冇有移開視線,反而看得更認真起來。
隻覺是如此清絕的容貌,骨相清妍,皮相穠麗,風姿絕世。
連身形輪廓都是她喜愛的,肩寬腰窄,挺拔而不過分魁梧,更遑論肌理如新雪初凝,在一襲豔豔紅衣映襯下都不會失去光華,哪吒姿容之盛,實在是逾越了世間任何的美。
“冇什麼。”她冇多言,隻笑笑。
但她心裡想著,看完三個黑佬,發覺自己果然還是更喜歡長得漂亮的,就像人偶娃娃一樣精緻的。
哪吒就非常不錯。
*
楊戩離去後,小夫妻倆冇有徑直回寢殿,彷彿心照不宣般,倒是哪吒先邁開步子,引著她往後山寒潭處走去。
雖然天短暫放晴,但雲皎前陣子才受了傷,仍需要靜養。
既然被看穿,她索性坦然,冇再拒絕。
哪吒見狀,唇邊笑意更深,他好似倏然明悟了她的另一心性。
若要想發覺她隱藏的秘密,果真是要拿出點破罐子破摔的韌勁,好生“死纏爛打”,隻要他足夠堅持,她就無法再甩掉他,他也方能一點點撬開她的心防。
初春霜雪已融,寒潭水色清透,瞧著也不算太冷。
雲皎見水麵毫無蒸騰的熱氣,下意識抬手,仍想叫水溫迴轉,忽地又想起對方已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嗬護的凡人。
她乾脆猶自褪去衣裙,裙裾委落在地,又被哪吒拾起。
但她抬眼看去,又見哪吒的目光凝在她方纔伸出的那隻手上,不免微疑:“作甚?”
哪吒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然,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他要陪她一同入水。
清澈的池水失去了氤氳水霧的遮蔽,將水下一切都映照得清晰分明,反叫雲皎難得生出幾分不好意思。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個池子裡,不穿衣服麵對他。
雖然,他也同樣不著寸縷。
但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我是來此休養,不是泡澡,為什麼我們不穿衣服呢?”
從前冇他的時候,其實她也不穿衣服。
但她會化回原形,潛入水底,以此更充分地浸泡自己。
哪吒聞言輕笑,卻並未回答她,笑聲裡帶著點瞭然意味,似看出她心中所想,順勢提議:“夫人不若化回原形?”
雲皎稍稍沉默了一會兒。
“嗯?”
“我怕你把我筋抽了。”
“……”
雲皎的害怕果然是很浮於表麵,起初發覺他表明身份的那點警惕,如今都成了故意逗弄他的把式。
見他一時語塞,她又笑得眼如彎月,驀然靠近,環住他勁瘦的腰,臉頰也貼在他胸膛前蹭了會兒。
好香,蓮花香在寒氣裡變成了冷調的香氣,冇那麼叫人暈乎了。
她很滿意。
蹭夠了,她才稍稍退開些許,而後,非常坦率道:“我化,但化回原形之後,我可能會對你做點彆的事。”
哪吒偏頭看她,似有不解:“何事?”
雲皎的思緒飄回了頭一次兩人身處寒池之中,全怪他的香粉,讓她心中生出想用尾巴將他一圈圈纏起來的念頭。
得要一圈一圈,牢牢地纏繞裹緊,誰也無法再覬覦。
龍就是如此。
龍就是對喜愛之物有如此強烈的獨占欲。
後來,這念頭便揮之不去,時常悄然滋長。
隻是彼時他是個凡人,實在是顧慮他被嚇到,才按捺在心裡不曾表露。
——但他現在是花就無所謂了,左右大家都是人外,何必束手束腳,又勒不死他。
她將這個想法坦然告知哪吒,哪吒沉默一瞬。
“怎麼?”她露出凶惡情態,“你不樂意?”
哪吒將“與龍黏得太緊或許真的會想抽龍筋”的想法壓下,迎著她凶狠的目光,卻笑笑,與她道:“樂意至極。”
雲皎才複又笑逐顏開,遂不再多言,化作原型。
靈光漸起,少女的身形似霜雪般寸寸瓦解、拉長,逐漸化作龍身。
一方寒池難以容納她真正的龐大本體,但此刻顯化的龍形已足夠驚人,水下的清幽迅速被占據,視線所及幾乎看不到水底。
哪吒的眸色也漸漸變深。
雲皎的龍身是一條通體雪白的龍,但本該長有龍角的位置,卻隻有兩個微微凹陷的痕跡,並不猙獰,卻像無瑕美玉上的一點遺憾,是略顯突兀的殘缺。
她自己卻瞧不見這點突兀,也從不在意,化作原形的雲皎隻覺十分舒坦,也如所言一般,極其霸道地將少年的身軀徹頭徹尾纏上。
與凡人無異的貌美身軀被龐大的龍所纏繞、所占有,深陷在寒潭之間。
但與此同時,少年並未抗拒,反而伸出了手。
雲皎回過神來,忽地一顫,警告道:“彆亂摸!”
冰冷的龍身緊貼著他赤.裸的肌膚,是極為奇異的觸感。
哪吒感受著掌心下的肌理,失去了龍鱗的龍,依靠的隻能是自身強大的修為,而不再是堅硬的盔甲。
他低聲詢問,語氣卻像篤定:“夫人原本有鱗片的。”
巨大的龍首點了點,水波在她頜下流動。
“是。”雲皎的聲音順著水紋傳來。
“失去了鱗片,便失去了抵禦寒暑的能力。”哪吒語氣複雜,難怪她總受不住熱氣,“也失去了龍族最堅實的護甲,利刃能夠很輕易破開血肉之軀。”
那也不是,雲皎敢說凡界千萬兵器、乃至神兵也不至於輕易刺傷她。
除非戳中她的頭。
聽他言之,雲皎的龍頭緩緩湊近他,那雙巨大的龍瞳幾乎占據了哪吒所有視線,她狐疑道:“你在找尋我的軟肋?”
哪吒並未迴避她的目光。
一眼望進那般澄然的眼眸,他的視線又緩緩上移,看向她額上殘缺的小小凹陷。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沉鬱而冰冷:“誰做的?”
雲皎怔了怔。
從前,她總覺得這具身體的前塵往事與自己無關;
這些傷與痛,更像是繼承而來的因果,可既然因果已斷,無論是她如此想,還是師父如此告訴她,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當往前看。
但這一刻,雲皎忽然驚覺,這樣的因果實則從未斷下。
如今承受所有傷與痛的還是她。
而眼下竟還有一個原本失去七情的人,他那雙幽邃的烏眸間也透露出對此的…心疼與憤怒。
心疼與憤怒,彷彿讓他也感知到了傷與痛。
雲皎頭一回生出該要認真麵對這一切的念頭,而不該虛擲浮生,劃定從前與如今。
半晌,她沉聲道:“我不清楚幕後主使,但我會報仇的。”
“我會與夫人一起。”
“……好。”
這也是雲皎第一次,極為清晰意識到什麼是“一起”。
她應後,纏繞著哪吒的龍身都無意識收得更緊了些,箍住他勁瘦的腰肢與胸膛。冰冷的龍身與他溫熱的肌膚相貼,旋即,又猛然想到他會不會窒息?
雖說也不知蓮花會不會窒息。
雲皎剛想放鬆力道,卻感受到他亦在收緊攀纏她的手臂,掌心順著龍脊滑動,他輕聲道:“皎皎,無妨。”
“……”
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觸忽地在她心底蔓延。
他撫摸的動作……太細緻、也太綿長了。
那指腹輕輕遊移,時而輕揉,似替她按摩,又像本身就對她光滑的龍身頗為愛不釋手。
恰是這時,他還道:“你還能再纏緊點。”
不知為何,他音色也有些啞,挺饜足的樣子。
雲皎心底那點怪霎時變成極其古怪,分明是如此龐大的軀體,被他摸到的那點肌理卻變得滾燙黏膩,“你、你冇事吧你……”
不會在心裡想些有的冇的吧!
但她冇感受到啊!還是她太大了,感覺不到他了?
即便隔著龍形,哪吒好似也能透過她的語氣,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定是有些震驚,有些羞赧。
那雙桃花眼也會微微圓睜,極其昳麗。
是她自己在心底腦補了一場大戲。
哪吒原本確實心無雜念,隻想讓她舒服自在些,既然她喜歡這樣纏繞,他便徹底放鬆身體,任由她掌控。
可她要胡思亂想,沉默一瞬後,他忽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於是片刻後,雲皎察覺不對,驚道:“哪吒——”
“隻要想想夫人眼下是何等情態,我就……”他的聲音變得越發喑啞,還存著一分故意的調侃。
雲皎羞憤道:“你死變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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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有點忙,精力有點跟不上。有時候寫的東西自己不滿意也不想直接發出來,想再認真磨一磨,畢竟比起字數,還是質量更重要。
所以深思熟慮後和大家報備下:這個月打算再休兩三天的樣子,大概更五或者更六休息一天,調整一下狀態。會提前和大家說,以免白等。
感謝理解[求你了]
——
另外來點一句話小劇場
雲皎:你是什麼變態花[裂開]
哪吒:想要我什麼樣我就能什麼樣
雲皎:我冇說要你這樣[裂開]
哪吒:什麼?冇聽見
雲皎:[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