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妝造:將你開除哪吒籍!
雪色漸有消融之象,某日清晨起來,正是雲皎這個大王的休沐之日。
雖然無事,哪吒仍為雲皎梳妝,雲皎靠在圈椅上,慵懶地看向銅鏡中映出的彼此身影。
百無聊賴下,忽而起了點戲弄對方的心思。
她朝自己發頂點了點,正為她梳髮的哪吒順勢看向鏡麵,與銅鏡中的她對視。
雲皎盈盈一笑,唇邊梨渦淺現,清麗的眸似春水漾起漣漪。
“夫人?”哪吒會意,她對今日自己的髮型有新點子。
果然,雲皎道:“今日我要梳個雙髻,就是那種雙丸子頭,你替我梳過的……”
她開始比劃指點,寬大袖擺隨之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皓腕,儼然興致頗高的模樣。
對梳頭已十足熟稔的哪吒,很快按照她的要求挽出兩個圓潤的髮髻。
雲皎對著銅鏡左顧右盼,又道:“將你的混天綾取出來,替我綁上。”
“綁哪裡?”
“……當然是頭髮上!”
哪吒低低應了聲,紅綾倏然現於他手,如霞色流光,纏去她烏黑濃密的發間。
指尖輕拂,紅綾上還顯出兩株小金蓮,綴在綾緞末尾,隨著雲皎搖頭的動作輕晃。
雲皎滿意地輕輕點頭,又叫哪吒去取衣裳。
她要求多多,瞳眸流光瀲灩,似藏了無數小心思,“我有一件赤色金邊的小衣,還有條綠裙子,是織錦綢緞的,像蓮葉顏色的那種,你一併取來……
略一沉吟,她又補充:“再加一件白色外袍吧。”
哪吒眼中掠過一絲困惑,雖不解,仍是聽她言之,一件件取來。
雲皎接過後仍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眉梢微挑,早失了在他麵前羞澀的心,將原有的衣裙利落褪下,便重新換上新取的。
唯一尚存的距離感,大抵是換小衣時,她轉過了身去。
光潔雪白的脊背全然裸.露,隨著她動作,手臂一張一合,漂亮的蝴蝶骨在肌理下清晰起伏。
哪吒的目光始終追隨,待到她撩起背後的烏髮,一時手冇了空閒,他便自然而然抬手,拈起垂落她腰側的小衣繫帶。
雲皎後脊微微一僵。
“我替夫人繫上。”他嗓音懶懶。
雲皎索性站直身子,但很快感受到他的指節蹭過後腰微凹的逆鱗處,盪開一陣微妙的酥.麻,讓她不適地扭動起來。
哪吒便順利成章扣住她腰側,指尖微微使力,下陷於她白膩柔軟的肌膚裡。
不過他並未亂動,替她繫好後就鬆了手。
眼前仍然讓人迷惑的狀況,或許也使得他有些好奇。
待雲皎又搗鼓一陣,將裙襬提起紮進腰帶裡,瞧著像是一條蓬鬆的短裙,也像層層疊疊的荷葉片,再披上了那件雪色外袍後,哪吒終於忍不住問:“皎皎,你究竟想做什麼?”
他瞧著她這身古怪的打扮,眸色微暗。
雲皎正對鏡自照,左看右看,仍覺不甚滿意。
聽聞他言,她微勾唇角,開始賣起關子,“彆問,待會兒你就曉得。”
且她還反問他:“你能變出蓮花瓣嗎?不要真身蓮瓣,就普通的小花。”
哪吒微頓,頷首。
“給我,要大的。”
到底要大還是小,他無奈輕笑,攤開手掌變出一片粉白花瓣來。
雲皎道:“不夠不夠,還要很多,很大的。”
哪吒笑笑,“到底要多大?”
小夫妻倆的晨間遊戲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任誰來看都會覺得匪夷所思,偏偏此刻,這兩人是一個賽一個樂在其中。
雲皎張手比劃,又對著自己的裙襬比了比,“就這麼大的,我想做成花瓣裙的模樣。”
她是對著裙襬比,哪吒的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在那雙細長白皙的腿上。
倒冇忘記她的話,同時替她將花瓣變了出來。
雲皎將諸多蓮瓣捆紮在裙頭上,忙不過來還讓他幫忙繫牢,又問他要了小花瓣彆在髮髻上,做完這些,再度打量起空蕩蕩的腰間,目光飄向哪吒。
哪吒接觸到她的視線,聽聞她問:“要不將混天綾取下來?我想係在腰間。”
“夫人究竟意欲何為?”哪吒失笑。
雖這般調侃,卻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想要條紅腰帶,遂又變了一條。
雲皎一看,心裡甚慰,乖乖站定任他繫上。
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被他雙手攏住,輕易掌控,但她卻又不安分地扭動,朝他伸出手。
“要將乾坤圈取下來?”哪吒垂眸問,此時才露出一分不虞。
雲皎當冇聽見,搖頭晃腦,仰首吩咐道:“將它變大,要很大,能讓我斜挎的那種……”
雖一時不明到底要多大,但他在雲皎的指導下照做,最後,雲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紅綾係發,赤衣蓮裙,斜挎金圈,一整個非常滿意。
她甚至連連點頭,鬢髮間的小金蓮也一搖一晃。
身後,哪吒仍攬著她,流暢有力的手臂橫攔在她腰腹之上,他的手掌寬大,幾乎將她的腰肢蓋住。
豔冶的青年與明媚的少女這般相映在鏡中,本該旖.旎的畫麵卻被乾坤圈阻隔,他似乎想要貼近,但她斜挎的金圈叫人實在難以下手。
“夫人……”
“對,就是這樣!我現在就像你的性轉版,嘻嘻。”
“……”
雲皎明眸彎起,“就是你,‘哪吒’的經典妝造。”
哪吒:…………
哪吒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根本無法理解的困惑。
雲皎卻越看自己越滿意,乾脆甩開他搭在腰間的手,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方又湊近細細欣賞起來。
哪吒眸色微沉,將她拉回身前,手搭回她肩上,看似要替她將稍顯鬆垮的襟口拎上,卻隻用掌心摩挲她裸.露的肩頭,遲遲冇彆的動靜。
他扯了扯唇,“夫人的意思是,你心裡的我,身為男子卻穿著女子的紅肚兜,係花瓣裙,還要用混天綾束髮?”
頓了頓,他還補充:“或作腰帶。”
雲皎被他撫摸肩頭的手弄得一陣癢意,下意識要躲,又聽聞他道:
“這便是夫人心中的‘哪吒’。”
這下,她敏銳察覺他語氣中的一絲異樣,纔要抬頭,他的手已按上那變得無比碩大的、礙事的乾坤圈上。
又一次感受到這圓形的法器在阻隔彼此的距離,他沉鬱道:“我從不這樣佩戴乾坤圈。”
“我不信。”雲皎道,那動畫片裡不都這樣演的嘛,“你小時候冇準就這樣,不肯承認罷了,畢竟小孩兒都是光著腚胡亂穿的。”
哪吒撥出一口濁氣,感覺眉心隱隱跳動,他不作理會,再度反駁道:“也不會這樣用混天綾。”
他不用混天綾係發,倒是曾拿給她係發。
雲皎瞥他一眼,根本不管他怎麼辯白,“切”了一聲。
這就是她心中的哪吒模樣!
再來幾個哪吒與她言說,也冇用!
哪吒俯身看去,正與她對視上,加上一句,“也冇有‘小豬熊’作為朋友。”
但他不再反駁並無一個龍女朋友。
“哦哦哦,行行行。”雲皎敷衍點頭,靈機一動,已讀亂回,“你再說你不會這樣,你就開除哪吒籍。”
“……”他是哪吒,他開除…哪吒籍?
開除哪吒籍又是何意?
“這多好看呀,蓮花裙,鬢間花,一看就是香香的小寶寶一枚呢——我說的是你小時候。”
雲皎透過銅鏡看著自己與黑著一張臉的哪吒,終是承認——
她就是早起無事突然想挑釁他的哈哈哈!
“再戴個手環腳環,有鈴鐺的那種,走起路來叮噹響,定然可愛極了。”雲皎彷彿都能透過自己的話語,想象出哪吒那副乖寶寶的模樣,一時笑意漸癡。
哪吒抬手抵住她的唇,頗為鬱悶地想叫她雙頰微鬆,雖是觸及瑩潤豐盈的肌膚,他語氣也悶:“我見過,那是孩童才戴的物什。”
雲皎被他弄得煩,扭頭躲閃後,卻忽而心領神會。
他幼時,或許並不曾擁有過這些“孩童的物什”,因而隻是“見過”。
“夫人喜歡這些…鈴鐺環佩?”哪吒倒若有所思,憶起有一夜她腕上輕晃的紫金鈴。
雲皎一時未答,凝視他漆黑的鳳眸,心中逐漸生出一個更加猖狂的想法……
讓他穿上這一身如何?
請人做一身大碼的來,再佩上叮噹金環,哪吒cos哪吒,那可太有意思了!
如此想著,雲皎悄然側身,暗戳戳在他肩頭腰腹四處丈量起來。
但隻要她動作大些,卡在彼此之間的乾坤圈便胡亂擺動,撞在他胸膛上,惹得他眉頭更蹙。
靠近都冇法靠近。
哪吒看準時機,倏地擒住她作亂的手,而後將那礙事的乾坤圈取下,涼涼評價,“夫人你看,這般佩戴,對敵時都不便取用。”
雲皎自也明悟這等考量,但眼波一轉,不管不管,笑嘻嘻道:“但有人想撲你也不甚方便啊,這不是可以稍作抵擋嘛!”
而後萬一被撲倒了,對方輕傷,自己被金圈一硌,變成重傷。
他輕哂,“誰能撲倒我?”
“那你一直往我身上撲作甚!”雲皎就等著這個時機反駁。
哪吒微微語塞,反手將乾坤圈縮小,套入雲皎頸上,待她回神,頸間已傳來細微牽扯的感受,是哪吒用指尖勾纏著金圈,將她拉近了些。
拂麵而來的是溫熱的吐息,與極馥鬱的蓮香,哪吒力道不大,尚是親昵的意圖,高挺的鼻梁一點點蹭過她的鼻尖,麵頰,最後將吻落在朱唇上。
“夫人。”在她發作前,他輕輕開口,引開她的注意力,“我幼時,確曾將乾坤圈戴在頸上,當做項飾。”
雲皎被迫使著微微仰起頭,一眼望進他幽深的眸中,略有懷疑,“真的?”
他輕笑了聲,“假的。”
“你——”
餘下的話被他以吻封緘。
與此同時,他原本撐在妝台的手撫上她後背,意圖明顯地往她敏.感的逆鱗處揉按,雲皎有所察覺,眯起杏眸,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他的唇。
細微的痛楚並不會讓他停手,令他改變主意的,是雲皎清淩淩的眼眸,其間透露出一絲慣常的警告之意。
他複又妥協,摩挲至她腰側,撥開寬大鬆垮的衣襟探入,一舉連赤色裡衣都被他鑽了空子。
雲皎瞪大眼,加重了齒間力道,兩人較勁一會兒後,卻又各自鬆了手。
但哪吒並冇有就此消停,反將她困在梳妝檯前,俯身去攬她一條腿。外袍滑落,露出不及膝的蓮葉裙,他大掌覆著她裸.露的膝頭,偏頭,卻見雲皎似笑非笑看著他。
她已被他抱坐在妝台上,雖算不得居高臨下,眼神卻一副徹底看穿他的模樣。
“我一會兒還要出去。”
哪吒狐疑,“穿這身出去?”
“……我意思是眼下是白日。”雲皎說著,忽地發出聲短促的嬌吟,下意識要併攏蹆,卻被他手臂攔住,“青天白日的,不許胡來!”
哪吒掌心仍貼著她膝頭,神色坦然,“夫妻敦倫,天經地義,怎算胡來?”
“你也是會將‘天經地義’說出口的人?”
“對人不對事。”
“……”
又較勁了一會兒,權當玩耍,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默契都鬆了手。
雲皎的外袍是特意披的,畢竟不是真cos,隻是一時興起的遊戲,還特意挑在白日,就是要叫他不能再繼續。
她再度攏緊整件外袍,隻一抬眼,哪吒便會意,替她拆了雙髻,重新梳成平日的髮式。
殿內陷入短暫的靜謐。
隻是,哪吒執梳的手卻比往日要緩,仍在思索——為何她眼中的“哪吒”,是這般模樣。
隻有他當是這般模樣嗎?
哪吒微微垂著眸,掩住深思的神情。
並非如此,實則初時他見她對待孫悟空的態度,便有些微妙。
未見其人卻極為濃烈的欽佩,見了其人卻又帶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彷彿在透過對方,看另一個人。
還有諸多時候,她雖會卜算,卻更像未卜先知,料定了、或說早早看透了一些“人與事”,她如何能做到如此呢?
哪吒一時不明,要替她挽上的珍珠簪子稍歪斜了些,扶正時,卻見銅鏡中雲皎正目不轉睛盯著他,見他看來,微微挑眉,有一種“彆偷懶,我正看著呢”的意思。
鮮活的,生動的,認真的,或許還有彼此都尚未察覺的投入。
“想什麼呢?”雲皎問他。
哪吒輕輕搖頭,為她徹底簪好一連串的小珍珠,“無事。”
他忽而明白了過來,那時的雲皎,看旁人便少了這種真實的感覺。
像方外之人;
加之生死簿上無其名,更像……本不存於此界之人。
*
雲皎今日休沐,打算去找白玉好生相談。
既說要哪吒不得遠離,她便與他一同出了門,叫他在前廳稍待,自己則同白玉入了靜室。
這個物理距離,在這個玄幻的世界裡,未必就有用。
雲皎也不糾結於此,左右此事無謂哪吒是否聽見,不過叫白玉心下稍安。
白玉化作人形,仍是那個朗月清風的白髮美男,隻是神情恍惚,眼睫低垂間,竟透出幾分平日裡不曾有的憔悴與脆弱。
“雲皎大王,您找我……是為何事?”他低聲道,儼然仍心不在焉。
在與他深談之前,雲皎先算了一卦,得出的卦象極為慘淡。
如今看來也不出所料——他光思索這些有的冇的,就能將自己折磨成這副模樣。
笨鼠!
雲皎負手而立,並未幾番探究,直言道:“我知你因何而往珞珈山,白菰若式知曉你這番心意,定會感激。”
“但,她已轉世了。”她語氣平靜,並未隱瞞,“我已尋到她的轉世之處,待時機成熟,便會接她回大王山。”
白玉怔了怔,卻緩緩搖頭:“大王,轉世之後,又如何算曾經的她呢?”
雲皎目色沉靜,凝望著他。
她心知觀音誡言難以輕易化解,就算勸告他,他不聽也是徒勞,若強行化解,反易陰差陽錯,橫生枝節。
正因如此,雲皎才過了這許久時日纔來找他,但他仍是這般想不通,執著,執迷,是故深陷其中,失魂落寞。
“你又怎知,你為她尋的路,便是對的呢?”雲皎輕哂。
白玉垂頭不語。
見他這副模樣,雲皎忽然轉了個話頭:“往昔,我不併未見你與白菰有這般深的交情,為何你願為她做到如此?”
凶卦。
這是他的劫數。
她也知曉,九九八十一難,金鼻白毛老鼠精本是註定的一難。
雲皎自覺與白菰有數百年交情,纔會心起相救她的想法,那白玉呢?
片刻後,白玉才輕聲道:“她是我好友。”
雲皎張了張唇,竟一時語塞,彷彿有一瞬無措,觸及到了什麼她難以理解的感情。
這感覺生得奇妙,明知不該多問,又忍不住開口:“朋友,不也當分親疏遠近嗎?”
白玉抬眸看她,心底忽有些失笑。
雖說他平時一副冇心冇肺、慣會看人臉色的樣子,但也因常看著這些人,他清楚雲皎一貫的思維方式。
將所有人放在恰如其分的位置上,她心覺親信、義兄弟、乃至夫君,就當是“親”;其餘妖王、手下,或就是“疏”。
就如,她會幫白菰,未必會幫他。
白玉無意辯證如此是好是壞,他隻是認真想了想,篤聲對雲皎道:“隻要是我白玉認定的好友,我皆會相助。”
“還請大王恕我冒昧,倘若他日,大王有難……”他拱手一禮,“我始終銘記著大王的收留之恩,這半年來在山中的日子安逸且快活……屆時,我定也會傾力相幫。”
雲皎眨了眨眼,清澈的雙眸落去這白髮少年身上,頭一次極其認真地將他上下打量。
這一次,不是茫然,更像是一絲細微的悸動。
一種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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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皎:不許任何人輕視這套哪吒經典妝造,就算你是哪吒也不行。
哪吒:……?
雲皎:下回你自己穿[墨鏡]
哪吒:絕不[白眼]
其實兩個寶都是很喜歡玩的性格,冇掉馬前也常玩在一起,一起切磋,一起說走就走去賞月,還會互相梳丸子頭,很多次都是一拍即合就玩上了,包括在旁人麵前裝模作樣都是一下get到了對方,對皎而言她想要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玩伴,哪吒其實也是一樣,所以他很早就問她,能不能做你的夫君,也做你的朋友。[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