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柄暗爭:夫人是要與我寸步不離?
翌日,雲皎找到誤雪,吩咐往後不必再令麥旋風跟隨在哪吒身側。
“往後,他的起居一應事由我全權接管,也不必另遣小妖隨侍。”
實則是他自己管自己起居。
哪吒終究是個變數,雲皎不放心他在大王山隨意遊蕩,最穩妥的方式,自然還是叫他寸步不離己身。
誤雪恭聲應下。
雲皎又道:“也不許他四下亂走,讓小妖去將他尋回來。”
一大早又不知跑哪兒去了,真把大王山當家了。
雲皎心神一動,見四下清淨無人,又似不經意問道:“白玉呢,近來他在作甚?”
提及此事,誤雪眉間亦浮起一縷愁慮,“我險些都忘了這小鼠,他近來仍是寡言少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聖嬰大王不在,賽太歲亦不在,連大王新近結識的金角、銀角二人也離去了。山中年節已過,雖仍有不少人,卻似真的冷清下來。”誤雪又道,“白玉失了玩伴,或就蔫氣些。”
雲皎不置可否,年過完了自會冷清些,誤雪心思細膩,確將那外表極具迷惑性的白玉當做小靈鼠看了。
但他本質上還是一隻修行幾百年的妖。
能叫他如此情緒驟變,可知那觀音誡言,必是足以深遠影響他命運的事。
“大王……”誤雪看著沉默的雲皎,忽而又張了張唇。
未儘之言,彼此都心知——還有白菰也不在了。
但雲皎又知,誤雪未必是想說此事,隻是心裡都明悟而已。
她看了誤雪一眼,轉而問道:“你此前提過,萬聖公主年後將來拜訪,可是有了準信?”
誤雪的心既然柔軟,心知白菰離去,雲皎也表露過哀思,便不會再在她麵前刻意提及。
能令誤雪欲言又止的,若非白菰,多半便是那位萬聖公主了。
若是豬八戒,雲皎本就相識,她不必吞吐。
一聽雲皎主動問起,誤雪不由感慨:“大王真是明察秋毫,確是她提前命妖傳了訊來,言說這兩日便會至大王山了。”
萬聖公主在上元節前便遞過拜帖,雲皎心下早有計較。
這考慮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碧波潭來大王山騰雲不過半日,這其中的猶豫與權衡不言自明,究竟有幾分誠心,尚需考量。
雲皎撥動指間的金戒,忽地又想起來這是乾坤圈……算了,不管了。
“既是你好友,一應招待事宜,你自行斟酌便是。”
誤雪應是。
二人正說話間,不再是麥樂雞,而是終於重操起巡邏舊業的麥旋風前來稟報:“大王,西牛賀洲碧波潭萬聖公主求見。”
雲皎眉梢微挑,來得倒是時候。
她命誤雪將人請入,但在此之前,她忽又叫停誤雪,“她既來了,我自不會讓她空手而歸。相應的,她也需拿出足以打動我的誠意來交換。”
誤雪凝視雲皎片刻,垂眸應道:“誤雪明白,一切但憑大王安排。”
見她始終以大王山利益為先,雲皎眼睛微轉,不再多言。
不多時,誤雪便引著一人步入洞府。
但見那萬聖公主,雲鬢香影,一身綃紗華裳,行步間珠翠步搖輕顫,端是明麗光華。這般妖嬈美色倒是其次,主要是一身亮晶晶的衣裙讓雲皎覺得她很有品。
雲皎早前既說允她前來,特意為之卜算了一卦,“地水師”卦變“坤為地”。
師者,眾也,暗喻權柄爭奪;變坤卦,亦暗示若與之相交,或有承載重大收穫之機。
作為一個貪婪的妖王,雲皎打量起萬聖,倒真有些好奇,對方能給她帶來何等好處?
“碧波潭萬聖,見過雲皎大王。”萬聖執禮甚恭,上前一步,盈盈拜下。
雲皎尚算個和氣的大王,抬手虛扶,請她入座,又讓誤雪奉上熱茶,“公主不必多禮,請坐。”
眼見這明豔的公主眉眼縈愁,雲皎也不多寒暄,開門見山道:“看來,公主這‘禦下’之困,已是迫在眉睫了。且將如今你的境況,再與我說說吧。”
萬聖聞言,袖中纖指微攏,憂色更濃:“不瞞大王,年前得誤雪妹妹代我相求,蒙大王點撥,方如夢初醒。隻是,我雖有意探查潭中部署,父王卻屢屢避而不談……”
“若僅是如此,尚可靜待時機。怎奈我那駙馬竟揹著我討好父王,近來頻頻探尋我碧波潭禁地,似在搜尋一件傳說中的至寶。”言至於此,萬聖眸間更壓抑著一派幽沉,“我父王…他卻作不知,甚至隱有縱容。”
雲皎手托茶盞,聞言,微微一頓。
至寶?碧波潭她自也去打探過了,如今還未進入西遊記副本,並未盜竊祭賽國的佛寶舍利。
潭中還能有什麼至寶?
心思飄去“至寶”與將得的“好處”上,雲皎仍未漏聽萬聖之言,她淺抿一口茶,擱下茶盞。
“時機難待,等不來便要去爭,爭不來,亦可去造。”
“造?大王意思是……”萬聖屏息,靜待下文。
雲皎有意教她,便隻先笑笑,“公主,你的駙馬,不是已先你一步了麼?”
在萬聖仍在推諉遲疑,空談來日之時,那九頭蟲已搶先一步取信於老龍王,萬聖自知錯失先機,這下卻被雲皎點出,一時麵頰微熱。
“我……”
“你且細想,他是如何為之?”
萬聖公主依言凝神細想,九頭蟲身為外人,縱使父王有意將部分權柄交予,初時亦難獲全然信任。
龍王與駙馬,雖似天然同盟,仍恪守尊卑。
為取信父王,九頭蟲屢屢投其所好,示弱討好,方纔漸漸瓦解了父王心防。
她將此分析道出,雲皎滿意地點了點頭,“是故,你雖有‘名正言順’的身份,卻無‘名正言順’的權柄,他雖無名義,卻已掌權柄。”
“是因,他取信於我父王。”萬聖恍然,“畢竟,如今碧波潭仍是我父作主。”
雲皎見她一點就通,便不再循循善誘,直言道:“不錯,他以退為進,你亦可效法,此乃第一步,認‘弱’取信。”
雲皎如此說,忽地想到了哪吒。
他不也是這般一步步謀策的?可惡,真是美色誤人。
“找好時機,向你父王坦言:‘往日是我年少氣盛,閱曆淺薄,難當大任,如今我已曉得利害,願隨之從頭學起’。”
萬聖麵露猶疑,雲皎卻不容她多想,繼續道:“你父王或仍不信你能擔大事,但未必不肯予你些許小權,你身為公主,本有一樁他最難推拒的緣由——若你對諸般事務一竅不通,來日九頭蟲獨大,豈不是讓碧波潭任由外人拿捏?”
這纔是真正的“名正言順”,亦是眼下最優的解法。
萬聖眸光流轉,隱現銳色,與誤雪對視一眼,見其頷首,心下更定。
誤雪又低聲道:“此法,先順龍王之心,再提合情合理之求,確是上策。”
“是,如此,便可先解你‘欲探而無權’之困。”雲皎道,“掌得小權後,便是第二步,固根基。兵馬,錢財,人心,此乃權之根本。”
雲皎將此事與她細細拆解,當如何言,要如何行。
大權未固之時,不必貪兵與財,畢竟非是奪位,尚是爭權,讓龍王得見她的打理之能便可。人心倒是稍加留意,恩威並施,在要害之位上培養心腹。
“其後……”雲皎一麵說,一麵見萬聖好學卻仍流露遲疑之態的眼神,心下思緒稍緩。
奪權之後,自是造勢,而碧波潭作為西行一路的劫難,甚至無需造勢——
雲皎心底已有了個最為乾脆利落的法子:屆時,讓萬聖主動鼓動九頭蟲去祭賽國盜取捨利子,孫悟空則會前往碧波潭,因此事徹底“清算”這處妖潭。
萬聖自可順勢奪權,保全己方勢力,而那些礙事之人,已有東風替她掃清。
但如今看來……
小公主尚無兵馬,心性也尚未磨礪出至那般境地,故而雲皎暫且壓下不表,眼睛一眨,尋了個更溫和的方式:“九頭蟲如今是權柄美人皆在手,自是好一個東床快婿,意氣自滿。”
“對了。”但在此之前,雲皎又狀似不經意問,“你所言之九頭蟲欲尋的至寶,自己可知底細?”
她問得雖平淡,卻極快。
萬聖一時不察,被岔開話題後下意識答:“據說是能洗滌凡胎根骨,助益修行之物。”
“不過……”回答之後,她方覺失言,忙找補道,“雖是至寶,但傳聞隻可用於凡人之軀,且深埋潭底,我碧波潭龍族才曆來未曾動過。”
萬聖也不是傻的,既是至寶,必有諸般神效,誰家會藏個無用的法寶呢?要真無用,也不會引得九頭蟲覬覦。
但此物,她既說了出來,雲皎自然最看重那“作用凡人”一項。
雲皎眼中微光閃過,至此,此卦已明朗。
她已通過奇門遁甲術鎖定了白菰的轉世,知曉對方將誕生於一處凡人城鎮,如今尚是胎兒,本有遺憾的是凡人修行不易,如今卻彷彿迎刃而解。
當下,雲皎並未深入這個話題,繼續道:“你掌權之後,非但不可與九頭蟲撕破臉,反要助他清除障礙,對其推波助瀾,待他氣焰漸長,甚至將碧波潭攪得動盪不寧,與你父親鬥得不可開交之時……”
“——便做那個誅心之人。”
引狼入室,謀定後動,一舉捧殺。
哪吒趕來時,便聽見雲皎語氣得意地說著“做那個誅心之人,亦是我早讓誤雪告誡你的‘駙馬,亦可不是駙馬’”。
哪吒:……
她尚在埋頭苦說,神采飛揚,熟悉的蓮香掠過鼻尖,一道頎長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洞府內,未回頭去看,對方已自然地坐去她身側的空位上。
萬聖公主在來人出現的瞬間,渾身驟然緊繃。
隻覺此人容色驚為天人,眉眼間卻凝著化不開的凶戾之氣,如一柄出鞘的寒刃,讓她本能地戰栗,恐懼非常。
她甚至險些失態,腿挪動幾分,意欲逃離此地。
雲皎見狀,涼涼側目瞥了哪吒一眼,對方垂眸,周身駭人的威壓收斂下來,執起夫人飲過半盞的茶,呷了一口,嗓音微沉:“夫人喚我來,是為何事?”
“待著吧你。”雲皎道。
哪吒:“嗯。”
“這位是……大王夫婿?”萬聖心有餘悸,聲線微顫。
雲皎頷首,又與哪吒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他的身份不宜在此刻點明,以免節外生枝。
但他的到來終究打斷了雲皎的敘述,雖未插話,但那旁若無人的姿態,與雲皎之間親昵熟稔的氛圍,讓萬聖心底始終驚疑不定。
萬聖不敢直視那青年昳麗得近乎妖異的麵容,微微垂首。
又覺得此人雖殺氣深重,在雲皎身側卻顯得異常溫順,像是一頭被鎖鏈縛住的凶獸。
“好了,我們繼續說吧。”雲皎將話題拉回,將最後一步授予萬聖。
“待至那時,你隻需將九頭蟲的罪證如數呈於你父王眼前,再以局勢明示他:無論換多少女婿,外人終究靠不住。”
待到那時,龍王也已瀕臨困局,擇定的女婿早已不是助力,唯一可依仗、可信賴的——
“女兒,唯你一人。”
雲皎語畢,洞內一片寂靜。
萬聖公主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光芒閃爍,顯然這番話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良久,她思索消化之後,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一拜:“大王金玉良言,如撥雲見日,萬聖……感激不儘。”
雲皎淺淺一笑:“公主不必急於言謝,常言道‘親兄弟,尚且明算賬’,我所授是權術,但除此外,兵馬,你自身修為,同樣至關緊要。”
“若要我出手相助……”她指尖輕點桌案,眸色清亮,也坦誠,其間卻隱有一絲鋒芒,直直看向萬聖,“自需與之相匹配的報酬。”
萬聖立刻道:“隻要我能奪回權柄,碧波潭珍寶,儘數供大王擇選。”
“空口許諾,彼此無益。”雲皎擺了擺手,不信空頭支票,她似笑非笑,“我要的,是你此刻、乃至往後所有兵馬佈防,皆需如實相告。如此,我亦能替你多多籌謀。”
掌握她的兵力虛實,既是教她,亦是拿捏住她的命脈。
雲皎並未明說索要那“潭中至寶”,說直接點,若她無賴卑劣些,掀了碧波潭強取亦非難事,碧波潭又不是地府、東海龍宮那般受天庭管轄之地,下界的妖洞妖潭隻能自顧自的。
白菰如今尚用不上此物,誤雪既有心相護,她便也樂意做個順水人情,順帶考察一下這位萬聖公主是否為可用之才。
萬聖怔住,顯然未料到雲皎要的是這個。
她望著雲皎鋒芒乍露的那雙杏眸,心下明瞭這已是極“公道”的交易,若此後需大王山出兵,總要她先表誠意。
她一咬唇,終是應承下來:“……好,容我回去整理詳冊,呈與大王。”
*
雲皎又留萬聖用了午膳,隨後帶她在大王山四處走了走。
哪吒始終隨在雲皎身側,並肩而行。
許是頭一次被這樣的威壓所懾,萬聖表現得比過來人誤雪要拘謹幾分,但好歹是一潭公主,臨行前,她已從容許多。
再度瞥了眼哪吒那豔得攝人心魄的容色,也不知是不是他有意收斂,此刻雖仍令人不敢直視,卻不再叫人那般心悸了。
萬聖將要辭行,施施然欲行禮,忽見一小妖慌慌張張來報,似太過震驚,話都說得磕磕絆絆:“稟、稟報大王!有好多蓮藕做的人,從天上飛下來,抬著一箱又一箱的物什,說是郎君補送的…聘禮?”
“郎君”本人不就在她身邊?
雲皎當即反應過來,見哪吒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笑罵他:“好啊你,是要將雲樓宮的家當都搬來大王山嗎?”
她未斥他胡作非為,也冇治他瞞而不報之“罪”。
是因萬聖還在此處,總不好讓萬聖親眼目睹一場夫婿越權的戲碼。
但雲皎意在演另一齣戲。
哪吒眸色深深,視線凝在她麵頰上一瞬,便心領神會,垂首低語:“不敢,不敢,夫人息怒,那些皆是無靈智的藕人,並非我真身蓮瓣所化,不過是由雲樓宮栽種的蓮花隨手而製。”
“夫人…可喜愛蓮花?”他俯首更深,湊去她耳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鬢髮,“為夫可將整座蓮池移來大王山。”
雲皎:……
從冇與他討論過喜不喜歡蓮花這個話題,況且此情此景下,他真的很像在說他自己。
雲皎手腕微抬,抵住他的肩,順勢嬌聲笑道:“好你個蓮花太子,當真是萬株蓮花皆為你所用呢~”
哪吒:……
雲皎也鮮少用這種嬌滴滴的腔調與他說話,偶爾軟下聲倒顯嬌憨,可見她此刻是演上癮了。
她未看萬聖,卻也知萬聖該是何等震撼。
萬聖果真是腳步僵在原地,明眸圓睜,她已徹底明白,眼前這位雲皎大王的夫婿,究竟是何方神聖。
哪吒。
天庭的中壇元帥,幾百年前更被敕封為三壇海會大神的哪吒三太子。
恰在此時,哪吒似察覺到她的注視,目光緩緩挪了過去。
漆黑的眼眸微挑,蟄伏著冰冷攝人的鋒芒,埋藏著極深的凜冽殺機,儼然是無聲警告之意——
警告她,今日諸事他亦聽得一清二楚;
警告她,彆得了好處卻暗地裡耍手段。
萬聖自是明瞭,戰戰兢兢垂首,向眾人辭行:“大王……三太子,萬聖就此告辭,與大王所約之事,絕不敢忘,今日所見所聞,亦絕不外傳。”
雲皎回過頭去,淡笑著:“公主慢行,誤雪,代我送送公主。”
誤雪稱是。
清風徐徐,有暗香來,是臘梅次第盛放的香氣,一時竟掩過了清冽的蓮花香。
隻餘小夫妻二人負手立於洞府外,姿態漸趨一致,彷彿已有了幾分默契。
雲皎率先打破寂靜,仰頭瞥他一眼,將早先的打算告知他,“如今山中尚算清淨,你也無事,往後便跟在我身邊,不得離開太遠。”
哪吒神色微動,垂眸看她。
“夫人是要與我寸步不離?”
“是你‘須得隨我’……你這是什麼語氣?”
雲皎隻覺他刻意咬重的“與我”兩字怪異,再望他時,見他竟在走神,薄唇邊還隱隱浮現一抹淡笑。
莫名其妙的,雲皎又揚聲提醒,帶了些嗔罵的意味:“喂,往後丟藕人也要經我批準!”
哪吒聽出她嗓音裡早已不複方才的嬌溫,眸色微暗,將她攬入懷中。
“哪有喚夫君‘喂’的,都多久冇喚我‘夫君’了?”
現在是討論這種事的時候嗎?
雲皎還欲開口,哪吒已應了是,意為答應,卻又道:“夫人方纔利用我,眼下給些甜頭也不肯。”
“都說你看出來就不叫利用啦!”雲皎並不承認。
原本的打算,自是不必相告萬聖她的夫君是何來頭的,但雲皎後又轉念一想——
萬聖幾經思量,才前來大王山求助。
她是無意要碧波潭的勢力,但對方既想借她的勢,總要乖覺些。究竟誠不誠心,尚需時日驗證,但無論坦不坦誠,武力震懾下,總不敢擅自任性行事。
若僅是凡界一座妖山,縱使再有名氣,萬聖興許仍會生起多方結盟,互相製衡的心思。
畢竟萬聖原先便是這般想的。
但倘若再加上天庭的“勢力”呢?
萬聖是一個有野心、初初展露鋒芒的預備妖王,雲皎並不反感與她往來,反而,還挺樂見其成,想看看對方真有一日能執掌碧波潭的樣子。
哪吒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見她也開始出神,攬著她的手臂微鬆,卻是更加企圖吸引她注意的意思。
他裝模作樣地拱手,振振有詞:“不愧是夫人,當真好計謀。”
雲皎被他這副神態弄得起了雞皮疙瘩,渾身一抖,還想嗔他幾句,忽地被觸發了“一受誇獎就自豪”的被動技能。
她當即昂首,應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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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妻,聯合起來做戲again
神秘微笑的哪吒:夫人說要與我寸步不離,有人聽見了嗎[奶茶]
雲皎:不知道在傻樂什麼[小醜]
萬聖:我是聽說雲皎大王有個夫婿,冇人說過是哪吒啊[害怕]
雲皎:好寶寶,彆怕噢[摸頭]
ps:哪吒眼裡的軟下聲當然就是他喜歡的夾子音[狗頭]癖好多多(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