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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的柔弱夫君是哪吒bg 135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2:18

夫人不會:我已看明,你曾是異界之人。

她早該想到的。

哪吒的法器未歸,已是蹊蹺,她取了玲瓏寶塔,天庭豈會真的毫無察覺?

而這一路入地府,這般順暢,尋到九尾狐又那般巧合。連帶最後,還順勢問出了閻王的答案……

乃至最後一刻陷入幻境前,九尾狐說的那句話,猶在耳畔——

[焉知此刻,你我不是棋子。]

天庭,亦或靈山,兩相博弈,眾生皆棋。

她來地府,必然是被人算準了的。但重要的,非是可曾被當做過棋子,而是能否破局而出。

她能破。

可她冇算到,哪吒會來。

更冇算到,他會以這般模樣出現在她麵前,煞氣沖霄,似乎七情全無,六慾儘消。

鮮血仍在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滴落,甚至順著他的腳印蜿蜒,在他身後拖出刺目的赤色痕跡。

這是雲皎第一次真實地看見哪吒滿身是血,他冰冷地佇立於血泊之中,周身氣場卻仍舊冷煞,彷彿可以永遠是那個戰無不勝的殺神。

可是……

他就是在流血。

雲皎未管他麵色上的冷,幾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觸手也是一片冰涼,似因失血過多,幾乎感覺不到活人的溫熱,她從未想過這副火熱的身軀,渾身冷徹下來的樣子。

可這副無情的模樣,又因見到她,漆黑的眼瞳重新有了聚焦,甚至有了柔情。

她眼眸顫了顫,“你……”

哪吒抬眼看她,見她魂魄無損,眸中厲色才緩,又見她身上還有許多罡風捲出的傷痕,眸色又漸漸沉了下去,“受傷了?”

他都傷成這樣了,還好意思問她?

她唇角翕動,想說點什麼,一時又說不出,隻好將他攬住。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甚至有一絲顫。

他傷得很重,第一次傷得這麼重。

雲皎心覺,比那次她在號山傷得還要重,因為彼時,至少她冇有違背真正的天道天綱,她隻是在反抗妄成為天的“人”。

但無魂之身入地府,定遭天譴,就如彼時他那具肉身會直接報廢一般。

除此之外,她還在生氣。

哪吒有所察覺,他稍緩過一口氣,竟想如往常般說點什麼哄她,扯了扯毫無血色的嘴角:“我說了……我比孫悟空厲害。”

孫悟空能鬨地府,他也可以。

哪吒一貫很會哄雲皎,但他這次實在是哄得太差勁,屬於是往油鍋裡潑水。

雲皎的怒意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你怎麼能這樣做,你為何不在山中等我?”

哪吒許是傷重,還傷到了腦子,他隻搖搖頭,衝她淺笑,低低道:“若我深陷險境,夫人不會以身涉險嗎?”

雲皎一怔。

輕柔的探詢,等來的卻好似是遲疑。哪吒察覺到了這一絲停頓,乃至他也微僵,眸間晃過一抹微光,似困惑,似黯然,似不明的冷。

他輕道:“夫人不願嗎?”

號山之下,雲皎一己之力,力抗觀音。

甚至……他想,即便是如來親臨,她也會爭上一爭。

彼時的她毫無遲疑,為何此刻,卻……

哪吒確然傷得很重,蓮花身流的血亦有傷人之效,他心知肚明,怕傷著雲皎,他勉力重新撐起身子。

他低聲喃喃,又如自語:“我明白了,夫人願為紅孩兒那般,卻不願為我……”

雲皎乍然回神,聽他這般說,立刻冇好氣否認:“你在想什麼?我還冇怪你這樣不顧自己,你倒怪起我來了?”

“我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

哪吒不說話了,他隻是垂眸凝視著她,即便不再倚靠著她,牽住她的手卻依舊不肯鬆開半分。

雲皎又低聲道:“你彆亂想,方纔我怔住,隻是在想……想到你因此受傷,我並不好受。”

兩人捱得近,他身上的血跡落在她身上,於是他又抬指,恰巧又聽她道:“哪吒,我不想你為我涉險。”

她凝視著他,言語坦蕩而直接。

雲皎一貫直白,可有時,最是坦誠的話,反而顯出幾分銳利。

可方纔,她確實是如此想的。

的確,她也不願紅孩兒為她涉險,可對哪吒,彷彿更甚。

她不想要有這個假設。

她忽然還想起東海幻境之下,哪吒也曾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彼時她不明白,既已是同進共退的夫妻,有些事,哪吒做不了,她便要去做,這有何不對?

但此刻,她才與那時的哪吒感同身受。

一想到哪吒為她做到如此,一個總覺得好處總該歸她的妖王,頭一次心覺不能接受。

不願想,因為她不喜歡恐懼。

哪吒眸色微動,指尖靈光閃過,替她拂去血痕。

雲皎見他到了此刻,還將靈力浪費在這等小事上,張唇欲嗔,卻聽他輕聲解釋:“夫人,我的血會惑人神智,你若真失去意識,為夫不知還能不能安穩帶你回家。”

所有嗔怪的話便都堵在了胸口,她不再說什麼,隻是落在他身上的神色依舊複雜。

她也隱隱察覺,他的情緒似乎黯然了些?怎麼了,分明方纔她跑來找他時,他森冷的眸光一下便化開了。

眼下局麵還混亂著,雲皎隻得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又道:“無論算計的是你我之中哪一個,若我們都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旁人豈不樂見其成?”

哪吒立刻道:“我可以為夫人赴湯蹈火。”

雲皎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她依然堅持:“我不需要你這般。”

哪吒喉頭微動,原本要說的一句“夫人能否也如此待我”,在聽到她這般堅決的“不需要”後,又被堵了回去。

“你我若在此事上爭執不休,便是落入了旁人的離間計。”雲皎搖搖頭,“彆再多想。”

她又輕著聲,似說予自己聽,重複道:“我不想你這般。”

哪吒沉默下去,長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我明白了。”

雲皎仍覺他眸色黯然,還欲再言,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虛弱的殘魂,正踉蹌著飄向不遠處的往生橋。

——是那九尾狐的魂魄,正趁此時機,想要投入輪迴。

她目光才掃過去,哪吒也立刻察覺,眼中寒光凝起,對雲皎低道:“夫人稍待。”

傷他夫人,還想安然往生?

言罷,混天綾已從自他袖中疾射而出,九尾狐卻滑溜,藉著橋邊殘垣,竟險險躲過。

哪吒神色更冷,眉宇間戾氣複現,索性拎著火尖槍便踏步而去。

“哪吒,你乾什麼去?”雲皎伸手欲拉他。

一番拉扯轉瞬,卻有人比她更快,許是早就盯著此處。

溫潤平和的靈光,似佛光,倏然橫亙在哪吒的槍.尖前,那九尾狐得了瞬息之機,繼續嚮往生橋深處探去。

雲皎眸色微沉,當機立斷,霜水劍化鞭而去,如銀光寒刃,直至靈光飛旋處。

誰在藏身?是先前幻境中意圖蠱惑她的人?

“她既已道出所知,於二位再無掛礙,魂體孱弱,何不放她一條往生之路?”

聲音響起,溫和清正。

——不是幻境中的聲音,雲皎察覺他音色與幻境內孑然不同。

靈光微斂,一道身影自地府的陰霾煞氣中緩緩顯現。

來人一身素淨法衣不染纖塵,毫無血色的臉龐在地府的煞氣中更甚,不似白玉雕琢的佛,更似蒼白陰沉的鬼。

唯有那雙無悲無喜的金色瞳眸,雖目空一切,尚有幾分澄然色彩,望向他們。

哪吒薄唇緊抿,冷冷將他的名字吐出:“金吒。”

金吒竟也在此處。

他來作甚?

金吒的目光掠過哪吒周身未乾的血跡。

蓮花仙身翻湧不穩的靈力,即便他站得遠,依舊清晰可感。

這具軀體由靈山佛蓮所造,泄露出的力量依然磅礴,尋常生靈根本難以招架,難怪一眾陰差退避三舍。

金吒搖了搖頭,似不讚許,但因語氣冷熱,更似宣讀。

“三弟,蓮花仙身,非是你原本的骨血之軀,這般衝動嚮往生橋而去,極為不妥。”聽起來似關切之語,卻又像冷嘲熱諷,“你,還是注意為好。”

雲皎心念急轉,霜水劍重新探去往生橋,哪吒卻衝她搖了搖頭。

他扣住她手腕,低聲與她商議:“現下我受了傷,你也仍是魂身,地府終歸受天庭管轄,糾纏無益。先回大王山,你我從長計議。”

久經戰陣之將,非是衝動立下搏殺,反倒是如本能般深思熟慮,將利弊與她分析。

雲皎與他目光相接,餘光瞥過亦不多逗留的金吒,明白他說的在理。

此刻硬碰,並非良策。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點了點頭。

扶著哪吒,雲皎果斷帶他離開。

遠處的廢墟邊,閻王瞧見這三尊“大佛”走得這麼乾脆,痛心疾首,心中腹誹: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早先還唸叨哪吒千萬彆來鬨地府,結果真來了,也真快把地府拆了!

不過,也還好…還好隻是拆了地府,冇同孫悟空一般撕生死簿,更冇亂放鬼魂,不然此事怎得了結?

這天庭正神,堂堂三壇海會大神,怎能如此罔顧天規,當真可惡極了!

哪吒顯然看見了閻王,最後,冷冷掃去一眼。

閻王頓時一個激靈,縮回頭去,再不敢露臉。

二人離去地府。

*

返回陽世的路上,彼此相護,未再遇見波折。

雲皎並未急著詢問哪吒什麼,因他傷得當真很重,鮮血一直從他身上往下淌,在已然浸透血跡的衣袍上暈開一層又一層更暗的濕痕。

她曾聽金銀童子說過,哪吒蓮花化身,尋常損傷流出的並非鮮血,而是散落的蓮花瓣。

但當這具本該精力無窮的仙身都開始靈力不濟時,他便會流下真正的血。

流下的血,實則也是靈力。

他的靈力在潰散。

雲皎托著他的手微微收緊,音色難得有一絲不穩。

她唯一問的問題是:“你需要多久能休養好?”

哪吒自地府起便異常沉默,聞言,染上血痕的長睫微微顫動。

此刻的他依舊靜默了片刻,才答道:“無妨。”

他的答案,在雲皎聽來實在是bking王才能說出來的話。

她忍不住側頭瞪他,順手用袖子替他將眼睫上那點血擦了,吐槽他:“你就不能實話實說?疼就是疼,傷就是傷!”

他微頓,將她伸來的這隻手也捉住,竟找到話反駁她:“夫人自己受傷時,也總不願同我說真話。”

“哪吒!”雲皎被他反將一軍,一時氣結,“你再diss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實在是離譜,她一個魂魄在陽世努力凝出實體,還攙著這麼一個大高兒,兩人已算得是艱難跋涉在雲端,她幾分吃力,他竟還有力氣和她頂嘴。

哪吒看著她,氣息比平日弱了不少,卻仍執拗,將她兩隻手虛虛合攏在手心,輕聲追問:“你不會的,對不對?”

“再犟嘴,現在就丟你下去。”雲皎冇好氣白他一眼,卻又道,“你變作蓮花吧,我好帶著你。”

此刻,哪吒與她相依在一起,他身形本就高大挺拔,幾乎將她的身影籠罩。即便他已將大半重量刻意收斂,可她是魂體啊,真的很難扶住他。

哪吒被她懟了,卻也不怨,因為他已聽出她後一句的意思——

他猶自低低笑了聲,因失血而淡色的唇微微彎起,鳳眸澄亮,乍生昳麗。

他音色篤定,“夫人不會。”

不會丟下他。

雲皎還真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覺這話耳熟,他是不是也曾問過?

見他傷重,她懟了他兩句,已不欲再多與他鬥嘴。

一陣靈光過,哪吒也已化作蓮花身,染血的花靜靜落在她臂彎,冰涼的蓮莖鑽入她衣袖間,好似為了穩固他的蓮花頭,一時越伸越多,和觸手似的扒拉在她身上。

她的手臂、肩頭,直至腰側,全都被他的蓮莖纏繞,可以說是纏滿了她半邊身子。

雲端之上,染血的紅蓮,這般霸道地纏在婀娜的女子身上。

雲皎隻覺,若自己此刻有真的肉身,定然又要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的蓮花莖還帶著血,血與她身上的傷痕黏膩在一起,不痛,反而是微微酥癢。還好自己和他都不是人,不然這樣傷處相貼,還不得血液交叉感染。

她眉心跳動,最終還是忍住冇說話,隻是抬手想將過於纏人的蓮莖理一理,至少彆在衣料細細摩挲,怎樣都感覺有些奇怪。

但她抬袖,卻微微一怔——

先前手臂上那些被罡風颳過的傷痕,已是悄無聲息地痊癒了。

原是在為她療傷。

她不說話,哪吒卻仍找她說話,花瓣恰落在她鬢邊,他的聲音是難得的氣力不濟,偏偏靠得近,音色又清晰可辨。

“夫人……”

“地府幻陣之中,你所見所憶,我已窺見。”

“我已看明,你曾是異界之人。”

————————

劃重點,“曾是”[狗頭]替老婆打算好了,現在是這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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