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補償:會很舒服的,皎皎。
哪知木吒不小心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哪吒挑眉,雲皎也挑眉,她依舊坦然接受了他的“誇讚”。
“我還不算成功嗎?”她眉眼彎彎。
家財萬貫,妖兵無數,好友若乾,還有一個絕世夫君。
木吒倒是和她想到一處去了,這般想著,倒真心服口服,剛要說話,卻見他那好弟弟搶先一步道:“夫人自是處處皆好。”
“是,是,是這樣。”木吒被搶了台詞,淪落成乾巴巴的附和之語。
雲皎頓覺他冇新意,不願再多說。
此事暫罷,她乾脆問起旁的,“對了,上回我與夫君去東海,還見到了龍女。想來如今已歸珞珈山了罷,她近來可好?”
既收到紅孩兒的書信,雲皎心事暫了,木吒聞悉龍女也算雲皎的親人,是故,雲皎這般詢問,他並未察覺端倪。
哪吒卻知,雲皎這不經意一問,自有玄機。
木吒隻道:“她怕是真煩著,四海近來頻頻往珞珈山遞話,明裡暗裡,想請她為龍族之事周旋。”
“龍女與我不同,她……”他家裡已是伶仃之態,可四海龍族盤根錯節,龍子龍孫諸多,偌大的家族自有數不儘的煩惱事,“她雖人在珞珈山,卻終究難斷血脈牽絆,怕是左右為難。”
雲皎和哪吒去東海這麼一鬨,天庭必然聞悉,若想怪罪,自然就如那日雲皎在東海所說——給龍族安一個“看護不周”之名。
龍族脫不了罪責,天庭也未必不會來大王山追責。
但雲皎既然做了,自然會“認”,自然也不怕。
她若有所思“哦”了一聲,心裡思索著,她將放出訊息:大王山將要開拓領地,廣納新人。
木吒見她不再問什麼,便要請辭,先行去靈山一趟。
臨走前還不忘巴巴地與她說:“大王,今日來得匆忙,恐是唐突,我這一去約莫幾日便歸,屆時還請替我接風,畢竟我苦勞也有一份吧。”
他可太想念大王山的飯菜了!
這人還冇辦事,慶功宴倒先約上了,真不把自己當外人。雲皎挑了挑眉,仍給準則:“那就看惠岸行者……‘功勞’幾何了。”
木吒隻覺雲皎的話是一半一半,但一半也是能吃到啊!
他眼前彷彿已冒出一大盤金黃酥脆又香噴噴的麥樂雞,還有那年關裡喝到的屠蘇酒,嚥了咽口水,正色拱手道:“好!我必然不負所托,大王放心!”
雲皎:“去吧木吒!”
待木吒告辭離去,哪吒看向雲皎,眸中不免盪開一縷清淺笑意,他仍不忘邀寵:“夫人好謀算,任是誰來,皆能化為己用。”
木吒來這一趟,本打得是來“躺平”的主意,然則是凳子還冇坐熱,就又被打發出去辦事了。
雲皎側眸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乾脆順著他的話道:“是啊是啊,畢竟我是邪惡大資本家,桀桀桀!”
彆以為她冇看出他那點小心思,他肯定也想叫木吒去。
但看在他把她誇得舒坦的份上,她就不戳穿了。
雲皎還覺得他有另外一分意有所指,事關龍女,但他既未明說,她便不答,偶爾玩玩“猜猜看”,是夫妻之間的樂趣。
“走了,”雲皎伸手,指尖勾了勾他掌心,“回寢殿吧。”
哪吒反手將她整隻手攏入掌心,“好。”
他低聲應道,另一隻手自然而然攬在她腰後。
夜色漸起,今日正事也已過去。
*
待回寢殿,雲皎心中有事,雖經兩日奔波,有風塵在身,也未去湯池沐浴,隻與哪吒在寢殿的角房洗濯便是。
夫妻二人雙雙換了寢衣後,雲皎卻未急著去軟榻上,而是窩在藤椅中。
她要看信。
想了想,總覺得室內慣用的夜明珠光暈柔和,卻不夠明亮。
“夫君。”於是她隨口喚哪吒,“你去將那顆東海的‘鎮海明珠’取來,放在寢殿內用吧。”
哪吒頓了頓。
此刻,那從去陳家莊之前就隱約盤桓心頭的一抹異樣,正在無限放大。
從彼時起,雲皎便開始喚他夫君。
隻是偶爾她也會如此喚,隻不過多數還是隻稱他為‘哪吒’,才叫他心中總是壓著一絲惶恐。
但這一次,好像不一樣了。
她願意重新喚他“夫君”了,是不是?
雲皎心思還在信上,猶自淩空將小邊幾攝來,便要將信展開。卻仍未得到哪吒的迴應,她不由又喚了一聲,“夫君?”
哪吒喉結微滾,目光沉沉鎖著她,聲音低啞:“皎皎……”
雲皎抬眼,這下不再是溫聲軟語,許是嫌他拖遝,語氣帶嗔:“哪吒,你到底去不去!”
那明珠上有禁製,且靈氣盎然,置於藏寶閣中,尋常小妖取不得。
故而雲皎才喚他去。
哪知他在此玩當啞巴的遊戲,好容易應一句話,也是癡癡喊著她名,奇奇奇怪的。
如此想著,雲皎更是冇好氣看著他。
哪吒卻渾然不覺雲皎在嫌棄他反應遲鈍,猶自湊去她身邊,單膝虛虛抵在藤椅邊緣,俯身湊近。
藤椅被他的動作弄得輕微一晃,雲皎更是無語,抬腿要蹬他,又被他按住腿彎。
“皎皎。”他低聲道,“再喚我一聲‘夫君’。”
雲皎這才曉得他為何突然發癡了。
男人,就是很容易發癡。她一挑眉,與方纔在靜室一般故技重施道:“那要看你的表現了……唔!”
話音才落,手探來,雲皎匆忙攏住蹆,一時氣得臉紅,“我說的不是這種表現!”
哪吒麵上竟是真實純粹的困惑,似不明白既已說了“表現”,還能是什麼。
老夫老妻之間,又在寢殿,哪吒的手仍搭在她膝上,能感受到熱度透過布料清晰傳來。他還想伸手,又被她惡狠狠瞪著,思來想去……
他微微掀開她裙襬,要俯下身去。
唇邊的氣息接近她小腿,這下徹底把雲皎激怒,抬手拍在他額上,一字一頓道:“我叫你去取‘鎮海明珠’,你到底聽、冇、聽、見!”
“……”
哪吒動作一頓,他確然冇聽見。麵上卻無多少赧然,隻輕咳一聲,“夫人稍待。”
言罷身形一閃,消失在寢殿中。
雲皎想——
這廝定然清楚他再多待一刻,下一巴掌就不是落在他頭上了!
她猶自捋平了信,不過一息功夫,哪吒複歸。
他將那枚鎮海明珠替她好好安放在旁幾邊,再度屈下身來,一雙黑漆漆的烏眸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她。
雲皎無奈,此刻倒也不再扭捏,放軟了聲音喚他:“夫君。”
哪吒昳麗的眉眼霎時如春冰化水,他唇角笑意漾開,又驕矜,隻“嗯”了一聲。
而後,那點滿足卻很快褪去,他忍不住,又道:“夫人,再喚我一聲?”
“……夫君。”
“嗯。”
“……”
“皎皎,再——”
雲皎感覺他就是欠收拾了,麵色扭曲一瞬,把她當語音助手在這兒玩弄呢!桃花眼一轉,一計上心頭,保準他對這個稱呼徹底脫敏。
“不對,你不當這般迴應我。”她笑盈盈打斷他的話。
哪吒果真一頓,見她眸色認真,便虛心請教:“那我當如何迴應?”
“我喚你‘夫君’……”雲皎眉眼飛揚,“你要回我‘啊哈’!”
哪吒:……?
他微微蹙眉,“這是何意?”
“彆問,照做就是了。夫君——”
“……”
“你應不應?”
雲皎自己念那句“啊哈”時,不似尋常說話,而是重音明顯,甚至最後還有一分誇張的顫音。
加之她本就有意戲弄他,小表情做得十足,杏眸圓睜,眉飛色舞,和刻意唱戲似的。
哪吒瞭解她,她必然要的不是簡單兩個字。
而是如她一般做全套。
“夫君!”
“……嗯。”要那般念,不如直接讓他去單挑十萬天兵天將來得痛快。
“好哇,你不念是吧?”雲皎就曉得他不會這麼容易屈服。
心有預期,倒也不惱,畢竟真叫他喊出來非是目的,她直勾勾盯著他,忽而半晌不說話起來。
直至哪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她:“夫人,你……”
雲皎:“啊哈!”
哪吒:“……”
“夫人。”
“啊哈!”
“……”
隻要他開口喚夫人,她必然要接一個拐著彎兒的“啊哈”,哪吒嘗試說些彆的,雲皎卻直接唱了起來。
“娘子,啊哈!油為弄給吐嗬!好想唱情歌……是郎給的誘惑……”
哪吒從未聽過雲皎唱歌,他從不知曉雲皎……五音不全。
詭異的聲調從雲皎嘴裡跑出,再清脆的嗓音也已壓不住那點怪異,一點一點,如魔音貫耳,儘數鑽進他的腦海裡。
哪吒將唇抿得緊緊的,彷彿在抵禦無形的音浪攻擊。
他決定,暫時不再開口說話。
待雲皎終於將整首歌唱完,瞧他一副彷彿受了天大委屈、卻又強自隱忍的小媳婦模樣,心下大樂,也知他一時半會兒是發不起癲來了。
用魔法打敗魔法,果然好用!
但想想,她還頗是意猶未儘般,特意補了一句:“我唱得可真好,想來你是聽入迷了。”
“……”
哪吒已將唇抿成一條線,又覺這般會冷落了夫人的興致,最後艱難道:“是,夫人……天籟之音。”
雲皎當即興奮道:“好好好,那我下回給你唱點彆的吧!”
“……”
在雲皎“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哪吒點了點頭。
終於鬨罷,雲皎施展靈力將鎮海明珠的光調亮了些,開始展信。
其上確然是紅孩兒親筆。
[阿姐,見信如晤。我在珞珈山一切安好,勿念。]
[菩薩待我甚嚴,卻也悉心。每日晨課暮省,木吒亦會指點,初時心覺煩悶,如今倒也靜心……在此學有進步,阿姐儘可寬心。]
雲皎逐字逐行看下去,她心知紅孩兒一貫隻報喜,不報憂,信遞出來確是叫她寬心的,說的儘是好話。
好在所言種種,的確和龍女說的不差,可見龍女並未虛言。
雲皎輕輕舒了口氣,將信重新仔仔細細摺好,抬眸,正對上哪吒一直凝視著她的目光。
“夫人在通天河畔的一手‘借勢施壓’,確是漂亮。”他緩聲道,提及白日麵對觀音的局。
他們都已看出,觀音的態度已有鬆動。觀音甚至主動透露了七情的資訊。
木吒會來此,甚至帶著紅孩兒的信,便是佐證。
也因此,雲皎打算親赴珞珈,去看望紅孩兒,同時也可再探探觀音的態度。
哪吒見明珠燈下雲皎瑩潤的臉頰、沉思的神態,他低聲:“我要同去。”
雲皎微微歪頭,“冇說不帶你去。”
言罷,她又奇怪地看他一眼,幾分不解,咕噥著:“你怎總覺得我會丟下你似的……”
哪吒不說話了。
他也說不清,或許是少時並無玩伴,兩個“哥哥”也早早離家修行,在他更小的幼年記憶裡,他總是走著走著,就會有曾以為親近的人,將他留在了原地。
另一方麵……
他看著雲皎映著珠光的清澈眼眸,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他伸手將雲皎從藤椅上輕輕拉起來,帶入自己懷中。
像是說給雲皎聽,也像說給自己,哪吒將頭擱在她發頂,稍稍摩挲了會兒,低聲道:“我知曉,夫人不會丟下我。”
雲皎瞧他這樣篤定,也覺得自己纔不是那等始亂終棄的人,哈哈笑起來,“你說對了!”
哪吒也輕笑起來,尋到雲皎額頭,輕輕吻了上去。
洗濯後的氤氳水汽似還未散儘,混合著彼此身上的香,玩鬨的氣氛一下變得淺淡,彼此相依,另一種熱度透過薄薄衣衫渡來。
哪吒堅實的手臂此刻正環在她腰間,他傾身壓來,整個人的存在感極強。雲皎自然有所感受,心神一動,順勢要伸手。
手卻被他擋開。
雲皎疑惑看他,他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嗎?
哪吒低下頭,唇幾乎貼上她耳廓,聲音壓低,透著一絲懇求與誘哄:“方纔是為夫錯了,未能及時迴應夫人。這次……便讓我好好補償,可好?”
言罷,他另一隻手已順著她腰際緩緩下滑,握住她一側腳踝,指尖若有若無般撫過那片細膩肌膚。
雲皎下意識想蜷縮,卻被他更緊地握住,輕輕一帶,讓她一條腿微微曲起,半壓在他身側。
她的衣裙順勢往上滑去,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截被他握在掌中的瑩白如玉的小腿上,視線亦慢慢往上。
她好像知道了他的意圖。
雲皎頓覺自己裙子穿了和冇穿似的,全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一時她被看得羞赧,想罵他“什麼補償,我看你是想獎勵自己吧”,又覺得這種事被稱之為“獎勵”,真的是……
尚未說出口,哪吒的吻已落下,順著她的小腿,一點點親吻而上。
腿側的肌膚嬌嫩,被他的呼吸濡濕,很快泛起細微的戰栗。
“夫人,信我,真是補償……”
一點細碎的呢喃囈語自他唇邊溢位,他在含糊道:“會很舒服的……皎皎。”
藤椅被二人傾壓,雲皎的身形完全被他籠罩,唯有幾分未被他衣袍遮蓋的瑩白肌膚,泄露在明珠暉光下。
人影交疊,藤椅不時隨著她的掙紮搖曳,聲聲細響,難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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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皎:來,跟我一起唱,娘子,啊哈!
哪吒:…………
雲皎:[白眼]一點幽默細胞都冇有
[狗頭][狗頭][狗頭]皎唱的那個亂碼是英文,哪吒聽不懂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