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道:被她徹底拿捏了!
“我與夫人早已結為夫妻,天地共鑒。”哪吒寒聲,摟住雲皎,“婚事正經操辦,千百賓朋見證,夫婦一體,乃是名正言順,同室而居,有何不可?”
哪吒早看他不順眼,他管得實在太寬,究竟是以何立場在管?
既然不順眼,他有的是法子教訓。
正待發作,卻見敖烈懵然地眨了眨眼,“夫妻就要住一屋嗎?”
雲皎:……?
孫悟空扶額,小聲叨叨:“師弟啊,俺老孫就說讓你少說兩句吧。你這做龍的,怎比我這石猴還少點兒心眼?”
豬八戒一聽,也捧腹大笑,“小白龍啊小白龍,你這就是‘冇吃過豬肉,也冇見過豬跑’,啥也不懂就在這兒瞎摻和呢!”
搞半天這龍都不明白什麼叫夫妻,耿直,單純。雲皎難得瞧見一個比她當初還單純的——不對,她可不是,她從前雖冇經曆過,但也很有學識的。
她覺得好笑,乾脆挑釁般牽起哪吒的手,衝著敖烈晃了晃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揚起下巴道:“那是自然,笨蛋!”
夫妻二人不再多言,攜手跟著引路的家丁離去。
唯餘敖烈還在原地震驚:“你倆…你倆是真夫妻啊?”
不然呢?還以為他們在過家家啊,雲皎如此想。
不然呢?誰與他那般孤苦伶仃,一路西行蹇驢勞形,無家室之緣,自是不懂閨房畫眉之樂,哪吒如此想。
夫妻二人隻想,但未多言,攜手跟著引路的家丁離去。
哪吒將雲皎牽得更緊了些,一麵俯身與她低語,兩人挨在一處,衣袂相纏,儼然是如膠似漆的意思。
雲皎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仍有些呆愣的陳老道:“哦對,方纔在靈感廟的那種酥餅還有嘛,可否弄點來給我嚐嚐?”
“有的,有的。”陳老怎會連這點要求都不滿足,忙不迭應承,立刻吩咐下人,“將廚房裡囤備的餅子都送去神仙屋裡,仙人放心,今日修齋,家中備了許多。”
雲皎笑意盈盈:“那就多來點!”
“那是自然。”陳老道。
漸行漸遠間,還有絮語流落風裡。
“夫人,我在懷疑一件事。”
“什麼?”
“千年前,我是不是抽了兩條龍的筋,卻忘了其中一條……”
“哈哈哈,大有可能!非常可能!”
馬廄裡,被無形補了一刀的敖烈:……
他才五百歲大,根本冇經曆過當初的事好嘛!
*
由家丁引著,二人一同步入那小彆院。
院落確然不大,一方天井,數竿修竹,一座客舍,兩座耳房,雖小,倉促打掃起來時間雖趕,仍是被弄得乾淨整潔。
青磚還泛著才灑掃的水光,步入其內,床褥衾枕也儼然是嶄新的。
待一切安置停當,雲皎想吃的供餅恰好也送了過來。
陳老也明白今日自家來的都是神仙,估摸不準神仙的飯量,乾脆多給,總不會錯,於是連連端了六盤來,另還有其他樣式的點心,壘得和小山一樣。
雲皎美滋滋就要去吃。
哪吒也緩步過來,她便要再去拿個餅子給他,但他卻覺有現成的,徑直在她手中咬過的餅上吃了。
雲皎也已習慣,眼眸亮晶晶,隻問:“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很好吃?”
一連問兩句,足矣看出她對這酥餅的喜愛。
哪吒看她饜足的情態,唇邊含笑,認真點頭。
夫妻二人便對著小山高的酥餅分食起來。
隻是,確然有些太多了。
陳老實在高估了神仙、與大妖王雲皎的食量。
哪吒本就不重口腹之慾,吃得更少。待最後吃不下了,雲皎望“餅”興歎,卻也不急,給哪吒一個眼神,他便心領神會,自袖中取了個靈寶袋來裝。
雲皎一看倒有些詫異,“咦,怎得換了個袋子?”
他之前的是個豹皮袋,能裝不少東西。
“這個裝吃食。”哪吒低聲解釋。
——專門裝雲皎愛吃的吃食。
雲皎聞言,挑眉笑了起來,眼波流轉,“喲,還挺講究。”
見他目光仍落在那剩下的酥餅上,似有思索,她便湊近些,絮絮低語與他商量:“這酥餅味道真不錯,回頭我打算複刻一下。”
“何為複刻?”又是哪吒聽不懂的詞彙。
雲皎便解釋給他聽,“就是回家自己做。”
哪吒聽罷,卻忽地輕咳一聲,麵上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移開了目光。雲皎莫名看他,他卻又抿唇不語。
原是方纔他盯著酥餅,也是這般打算。但思及自己的廚藝,又不好說給她聽。
雲皎此刻吃飽喝足,心情極佳,見他這般情狀,反而起了興致,非纏著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她力氣並不小。
有意與他玩時,是輕晃他衣袖;真執著時,哪吒隻覺自己的衣袖快要被扯爛。
哪吒拗不過她,心底本就存著這點念想,終於低聲與她商議:“我也想學這酥餅,若能做成,便可常做給夫人吃。”
他頓了頓,“……夫人,容我同你一道做,可好?”
雲皎眼眸一轉,便明瞭他方纔的遲疑所為何來。
她拖長語調,眸裡含笑:“哦——原是這般,當然可以!”
她在旁監督,叫他開火倒也不是不行。
萬一他真學會了呢?那她又省事了……嗯,也算省事吧。
“那一言為定?”哪吒道。
雲皎欣然頷首:“一言為定。”
雲皎對於旁人誠懇的請求一向很大方。
小夫妻這便約定好,又依偎在一起說了會閒話。
窗欞外是夜色清寂,修竹伶仃,窗內卻是燭火劈啪,人影相依,一室暖融。
不過,出門在外,自是不方便沐浴,二人隻是施了淨身決,滌去一身風塵。哪吒卻還從另一個靈寶袋中取出兩套素軟寢衣,叫她換上。
這下又給雲皎看好奇了,他怎麼忽地弄了這麼多袋子。
知她好奇,這次哪吒倒是坦然,一邊幫她理順寢衣的繫帶,一邊答道:“先前在翠雲山,見夫人出門會備許多東西,我便想著,也該如此,以備夫人不時之需。”
好會學習啊!
雲皎一聽,連連誇讚,一麵心想,有這樣的學習心態做什麼都會成功的,一時對他學會做飯這件事更有了信心。
“哇塞,夫君你可真是太貼心了!”雲皎湊過去摟住他的脖頸,特意用了他喜愛的夾子音。
哪吒稍稍一頓,心中思緒一閃而過。
但實在太受用這等親昵,思緒短暫擱下,很快順理成章地摟住她,他將下巴擱在她發頂,從善如流道:“夫人滿意就好。”
一麵也不忘和她“顯擺”,煞有其事道:“夫人,我還帶了你慣用的安神香,你喜歡的口脂,另備了幾套首飾衣裙,還有……”
還有雙修的書。
他一貫隨身攜帶。
“嗯?還有什麼。”
哪吒不動聲色移開話題,“也帶了夫人慣常愛吃的酸果乾,眼下該是李子熟時,回程若瞧見,你我去摘些可好?”
雲皎笑盈盈聽著,心裡想——
看吧,夫君當然還是要調教的,用人之道,她算是徹底拿捏了。
“好好好,我們去!”她讚同道。
夜色漸深,燭火漸熄,僅剩微光。
雲皎索性抬袖將燭燈熄滅,兩人換了寢衣,並頭躺在床榻上又說了會兒話,便和衣而眠。
*
翌日晨起,屋外已是寒風凜冽,竟在六月天裡飛起雪來。
北風嗚嗚,將外院修竹打得飛響,窗欞亦是吱呀吱呀。
雲皎不認床,醒來已是巳時末,屋內倒是暖和,畢竟有哪吒這個大暖爐睡在她身旁。
他攬著她,掌心正有一搭冇一搭地拂過她如瀑鋪陳的烏髮,指尖偶然帶過她後頸,兩人離得極近,呼吸交錯,體溫交融。
直至雲皎咕噥著:“熱,離我遠些。”
哪吒說了聲“好”,旋即卻將她摟得更緊。
雲皎便去推他,衾被間一陣輕晃細響,兩人鬨成一團。
鬨過了,瞌睡也漸漸醒了,兩人洗漱起了身。
哪吒果真是備了不少衣裙,今日落了雪,他替她挑了件繡著海棠的白絨裘袍,倒叫雲皎有些好奇,這是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備著嗎?
最後一支珠釵簪入雲鬢,雲皎已迫不及待要去外麵,畢竟對於她這種喜好冬日的龍而言,這日子真是再舒服不過了!
不過哪吒卻看著她,略顯疑惑。
雲皎福至心靈,忽地震驚道:“好生奇怪,這六月天竟然落雪了!”
哪吒隻是笑笑,未再多言,隨她出去。
鱗片已漸漸開始生長,雲皎不必再以靈力禦寒,更覺神清氣爽。
哪吒緊隨其後,還在懶洋洋喊:“夫人慢些,雪天路滑。”
雲皎嗔他:“彆當我是小孩!”
但才言罷,已是一個雪球丟過去。
一點硃紅火焰憑空綻開,雪球頃刻化作白汽,雲皎見狀,撇撇嘴。
哪吒一頓,待她再俯身團雪時,便熄了周身護體的靈力,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
雲皎哈哈大笑,一雙桃花眼綻開清亮光色。
哪吒也不拭雪,隻噙著笑繼續朝她走近,雙手揹負身後,一副任她施為的模樣。
但雲皎瞧他神色可不對,下意識閃身,果然一個小雪球飛落她方纔站的地方。
雲皎:?
“好啊你!想偷襲我。”
“夫人還說我。”哪吒幽幽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雲皎索性又團了幾個雪球在懷裡,隻道:“誰叫我是大王呢?”
哪吒失笑稱是,二人便在院中追逐起來。原本也尚算和睦,不過是你來我往,通常是雲皎丟得多,哪吒回幾個。
直至雲皎運起靈力,霎時漫天飄雪凝聚,靜止下來,又瞬息間在二人眼前凝聚。
那般多的渾圓雪球懸於空中,她今日亦穿得白絨絨的,立在雪幕後,像是最大的那個雪糰子。
哪吒:?
好在這邊雪球尚未“發射”,院外已傳來腳步聲。
篤篤兩聲敲門聲,雲皎袖風輕掃,門扉自開,孫悟空甫一進來,瞧這陣仗,金眸眨了又眨。
看看雲皎,又看看哪吒,頭一回露出遲疑、加上一丁點兒不讚許的神色:“小雲吞啊,你這是在謀殺親夫?”
他後頭還有非要跟來的小白龍,此刻倒是化回了人形。
小白龍從前堅持取經路上不化人形的原則,但為了妹妹的安危,他可以。方纔磨了孫悟空許久,纔有了與師兄一同來的機會。
哪知進門著急,迎麵便撞上兩個漏網的雪球,“啪”地糊了滿臉。
這是什麼陣仗!
本是憂心妹妹會被哪吒欺負,不成想險些撞上了雲皎暴打哪吒,不對,怎能這般想,應當說這龍族剋星怎麼將他妹妹惹了。
俊朗龍人霎時成了雪人,他用袖子抹來抹去,纔將雪擦拭乾淨,剛要說話,“你們……”
“猴哥。”雲皎已然強詞奪理,搶先對著孫悟空控訴道,“他也用雪球丟了我!”
敖烈心想,他就說是吧!
言罷,雲皎還將自己的衣角拎出來給猴哥看。
雖然孫悟空愣是看了半天也冇瞧出哪裡臟了,但孫悟空隻會力挺師妹,當即改口:“哪吒你小子越發不像話了,你要造反嘛!”
敖烈也接聲道:“就是,你怎能這般對雲皎大王?”
夫妻倆皆涼涼看向他,這又有他什麼事?
敖烈頓感自己好像不該站著而該躺在雪裡,撓撓頭,不吭聲了。
雲皎還是想不通這龍究竟哪根筋抽了,起初還對她愛答不理的,也不知怎得就認定了她是他妹妹。
——但他當然是自作多情,她纔不認。
雲皎不理他,但問孫悟空:“猴哥怎得來了,可是有事?”
她記得唐僧還得被陳老拉去參觀雪景,聽幾台戲,待他意興闌珊,聽說河麵冰封的訊息,纔會迫不及待說著“西天佑我”,抓緊上路去。
是故,她才同哪吒在此玩。
孫悟空要說的也正是此事。
許是唐僧心覺眼下人多,上路穩妥;許是靈感大王昨夜見隻殺不渡的哪吒也在此,心想速戰速決,清早間那通天河上的冰就凍嚴實了,早有人行走。
之後,唐僧過河,會撲通一下掉到河裡。而後徒弟三個與靈感大王一番爭鬥,觀音便會來了……
既有正事,雲皎也收斂玩心,正色道:“既如此,一起走吧。”
孫悟空頷首。
唯有敖烈還在欲言又止,挑挑剔剔:“這般冷的天,大王莫凍著了,你夫君也是,不曉得再給你添一件披風。”
眼下穿得厚實的就是她了!
不等哪吒殺人的眼神看去,雲皎也率先瞪了過去,敢說她雲皎大王的夫君不是?實在活膩了。
孫悟空連忙對小白龍道:“小師弟,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幾人這就出發,在前廳告彆了陳老一行人,午膳也冇停留吃,便搖搖晃晃往通天河去。
唐僧心急,又覺雪天騎馬前行太慢,馬蹄濕滑,倒不如他持杖前行,一時自己踏步往前。
空閒下來的敖烈也冇忘了自己當馬的本分,師父不騎,他便自個兒尋個騎馬的人,巴巴湊去雲皎身邊:“雲皎大王,好妹妹,雪天路滑,你不如騎馬吧?”
雲皎:???
哪吒隻覺這龍越發討嫌,幾簇火苗倏然燃起,險些將那油亮的馬鬃燎著,驚得敖烈馬性驟起,奔騰往前。
雲皎自是壞心眼…不,貼心地替他將前路都用靈力鋪平了,一道長長的冰路在他四條馬腿下延展,一下將他送出老遠。
終於清淨了。
哪吒涼涼道:“這馬騎乘不穩,怎好叫夫人受此顛簸。”
“夫君說得甚是。”雲皎深感讚同。
唯有慈悲的唐僧佇立原地,還有些懵然。
他未見方纔一幕,本就走在前麵,隻看見敖烈“咻”得一下竄飛了,一麵感慨:“原來這小徒兒腳程這般快……”
“悟空,你去前處提醒它一聲,莫要跑得太快,一頭栽去河中了。”
孫悟空也忍俊不禁,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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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皎:打雪仗,打雪仗,我一定要贏[撒花]
哪吒:但也不一定要擺個雪球陣來轟我吧[求你了]
(不還是愛和老婆玩嘛,不和你玩了到時候你又不樂意[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