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感大王:哪吒怎麼有夫人了?
“快喚!”
“……夫人。”
“喲,你真是越髮長脾氣了。”雲皎道,作勢要去拉他,發間的紅髮繩也隨著動作輕晃,“大膽!”
他先前還想讓她喊哥哥呢,彆以為她不記得了,她記性好得很。
“還敢偷換概念,眼下我纔不是你夫人。”
哪吒看她氣鼓鼓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仍道:“怎樣都是我夫人。”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替她將晃亂的發繩仔細理好,理著理著,便順勢湊近了些。
分明是兩個供盤,最後,兩人卻快擠到了一處。
哪吒既然離她近了,索性似不經意又替她理理衣襟,待雲皎回過神來,已然被他摟住。
雲皎登時看他眼神不對,用手推他:“喂喂喂,乾什麼,乾什麼呢!”
——很有夜裡巡視,挑著手電筒的保安那味道。
她手上用了些力,很快將哪吒推回原位,故作嚴肅道:“你現下是弟弟,不要做弟弟不該做的事。”
很顯然,若他不肯乖乖喊那聲“姐姐”,在那精怪來之前,他是彆想碰到她了。
哪吒無奈低歎,終究讓步,低低道:“是,我是‘陳關保’弟弟,你是‘一秤金’姐姐。”
他還真喊了,雲皎忽覺還挺受用。
這小豆丁模樣,喊她姐姐,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幻境裡那個與此刻同樣年歲的哪吒小豆丁。
那可是他原本的容貌,忒不乖覺,很不老實。
若彼時也乖乖喊她姐姐多好。
一下覺得不過癮了。
於是,雲皎眼眸輕眨兩下,主意上頭:“好,為了讓你鞏固一下這個知識點,現在跟著我學,我喊你‘弟弟’,你就喚我‘姐姐’。”
“……”
“弟弟。”
“……”
雲皎眼睛一瞪:“嗯?”
哪吒終是飛快喚了句,聲音壓得極低:“姐姐。”
雲皎霎時眉開眼笑,“誒,小哪吒,你可真乖!”
“不是說是‘一秤金’姐姐嗎?”哪吒早有預料般,卻仍是想問個明白。
雲皎又搖頭晃腦,鬢邊紅繩也隨之晃得更厲害,一副得意情態:“我說過嗎?不記得了,我是雲皎啊!”
哪吒含笑不語。
她卻得寸進尺,還想讓他喊兩聲。
最終一番笑鬨過後,靈感廟內複歸寂靜,隻餘燭火劈啪聲。
安靜下來,雲皎又注意到供桌上放了不少供果點心,碧綠的,酥香的,件件模樣可人,像是陳家莊的土特產。
她伸手拿了一個酥餅咬了一口,果然美味。
便又湊去哪吒處,遞給他,“快嚐嚐這個,真的好吃。”
哪吒乾脆就著她手咬了口,唇邊笑意愈發深切。
雲皎卻被他這眼神看得瘮得慌,瞥眼看他,“你做甚一直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曉不曉得你現在也是小孩了,剋製點好不好?”
“用人家小孩的臉做這種表情,很變態啊。”她咕噥著。
“……”
哪吒其實並未亂想什麼,真正回想的,不過是方纔她變了刹那的孩童形貌,他幽幽道:“我隻是想到夫人幼時,是不是也是如此。”
她覺得他變態。
他倒覺得她萬分可愛。
或許是因雲皎在幻境中瞧見過他那般年歲,他便也想看看。
看過了,又忍不住想若遇見那般年歲的她,當是什麼模樣。
雲皎看他神態,約莫也能料到他在想什麼,於是也幽幽道:“應當,隻會覺得你是個變態老登。”
她很根紅苗正的,絕不會像他一樣,從小就有八百個心眼,琢磨著怎麼把人困在身邊。
遇上喜歡的,她也不會暗戳戳,隻會大方告訴對方喜歡,而後和他說:“你敢不和我玩,你最好彆叫我曉得你住哪兒,不然我天天去你家樓下找你!”
哪吒:?
哪吒漸漸對聽不懂她的話這件事習以為常,通常稍加思索,又能意會,想著或許真如她所言,若那時的她見了他,大抵真是一派懵懂。
畢竟初見她時,她也冇好到哪裡去。
正說笑間,忽聽廟外呼呼風響,燭火明明滅滅,四周驀然暗了下來。
一股濕冷水汽,無聲無息瀰漫進廟宇之中。
“叫本大王來瞧瞧,此番敬獻的童男童女,成色如何,嘿嘿嘿嘿……”
這靈感大王的笑聲,很猖狂了。
眼見他已化作人形,一身金甲金盔,腰纏寶帶繞紅雲,這身裝束倒是威風凜凜,就是還是個魚頭,叫雲皎霎時想起了許多年前一妖獻上的魚頭猛男。
死去的下頭記憶,在多年之後,梅開二度,又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了自己身邊。
雲皎變作的小姑娘霎時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定睛仔細一看,還好不是從前那條魚,但更醜了。
它本是珞珈山蓮花池的靈物,周身的靈力卻不再清澈,浸滿濕漉漉的血氣。
雲皎和哪吒都已感覺出,這靈感大王是當真是吃過人的。
雲皎毫不手軟,眸中冷光閃過,當即一擊,寒刃破風,她甚至未曾完全站起,靈感大王隻覺眼前寒光過,緊接著便慘叫一聲。
寒刃直直插入它麵頰邊的魚鰓之下,森寒靈氣炸開,霎時叫他半邊腦袋都麻木了。
它自是心下大駭,察覺這供台之上的“童男女”非是它惹得起的人,心神一轉,便扭身化作一道妖風想遁出廟門。
哪吒眸色也冷下,纔要補上一擊,雲皎卻輕輕挑眉,遞過一個眼神。哪吒便會意,暫且收手。
雲皎起了身,尚未換回原本的形貌。
隨手破開已然稀爛的廟門,她領著哪吒,不緊不慢追在那腥惡靈氣之後。
長夜蕭瑟,林間枯詭。
霜水劍已化作長鞭,一時放一時收,所過之處皆留下寒芒與血痕。
二人一路隨它往通天河去,至最後,慌不擇路、卻始終未能真正逃脫的靈感大王身上已儘數是傷。
直至它將要入水,一道赤色流光後發先至,混天綾將它徹底裹成一個繭。
鮮亮而熾熱的靈氣,氤氳在通天河上空,將黑夜中洶湧翻湧的河水映得猶如火苗鼓動。
靈感大王自然曉得這標誌性的法器,其主人是誰——
它驚恐地瞪大魚眼,又因疼痛而瞳孔緊滯,神色扭曲。
因混天綾並非是簡單的捆縛,而是勒入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幾乎將它筋骨都扭斷。
它慘叫連連,哀嚎不斷:“饒命!哪吒三太子饒命啊!”
“小妖不知是三太子駕臨!是小妖有眼不識泰山,竟敢、竟敢在您麵前撒野……求三太子高抬貴手,饒小妖一命,小…小妖再也不敢了!”劇痛之下,它的話都已變得支吾斷續。
哪吒已化回原本的形貌,紅袍被河風鼓動,月色下,他隻靜靜佇立,一張昳麗到讓人忍不住被他勾住魂魄的臉,眼眸卻是冷的,像萬年不化的玄冰。
淡淡吐出幾個字,平靜無波,卻好似力帶千鈞,“為何在此作惡?食童男童女,可有旁人授意?”
此刻的他,儼然不再是廟中與雲皎含笑逗樂,甚至會被她逼著喚“姐姐”的少年,而是真正執掌殺伐,令神魔聞風喪膽的天庭殺神。
雲皎瞧他這通身Bking氣派,在他身後停下,難得不再主動,好整以暇地還在其後扮演“一秤金”。
靈感大王痛得幾乎暈厥,聞言更是嚇得肝膽俱裂,苦苦哀求:“小妖知錯,再也不敢了!是、是小妖自己貪圖血肉,無人指使,求三太子開恩!”
實則,夫妻二人已然看出,這靈感大王凶殘,卻非工於心計之輩。
抓它它便掙紮,放它它就逃脫,全然不會深思背後是否另有蹊蹺,為何次次都能精準捉住它、戲弄它。
它隻有本能。
因而,它的惡,也是極為純粹、天真的,尚遵循著本能的嗜殺。
它覺得對修行有益,便吃童男童女;
如野獸捕獵,並無太多複雜的因果算計。
此等凶獸,未必不該存活於世,可它來了它不該來的地方,而放任它來此的人,怎不算罪魁禍首?
哪吒心想,那些曾將無情無慾、最適合做殺戮之器的他放出來的神仙,亦是如出一轍。
他靜靜看著靈感大王狼狽求饒的模樣,混天綾下滲出血色,染紅了夜色下的泥土,但他無動於衷。
“三太子……”靈感大王嗚咽哀求。
他這才淡淡勾了勾唇,笑意發冷,語氣平靜,陳述道:“你求我無用,我聽夫人的。”
靈感大王:???
“你、你,您夫人……是誰?”
哪吒三太子何時有了夫人?!
它懷疑自己自己是不是被勒得筋骨欲斷,痛出了幻覺。
雲皎一聽便知哪吒給她留了個壓軸出場的機會,自是上前,還特地慢悠悠地,想營造一點大佬的壓迫感。
踱步往前行,夜風拂過她赤色的裙襬。
女童稚嫩的形貌如煙霧褪去,顯露出她原本的模樣。
靈感大王但見這女子烏髮雪膚,珠翠琳琅,眉眼精緻如畫,其姝色之盛,竟與哪吒昳麗之姿不相上下。隻是月影黯淡,河麵粼光淺淡,沉沉黑夜之下,這般明麗至極的容色,竟也透出幾分瘮人詭譎。
但好在,她是笑盈盈的,瞧著比哪吒和善不少。
靈感大王當即就要求饒,怎料她仍笑著,手中寒劍卻毫不猶豫出鞘,刺入它麵頰上另一側的魚鰓。
“你——!你們!”
劇痛讓它徹底崩潰,掙紮得更加瘋狂,雲皎倒也順勢收了劍。
哪吒已看出她無意追,混天綾亦鬆了些,最後任由這妖物扭開,它慘叫著,悲憤地重新投入通天河中,隨即消失不見。
哪吒並未問她什麼,此刻倒心照不宣下來——
這還是九九八十一難中的劫難。
河麵動靜漸息,兩人遂慢悠悠回了陳家莊,順帶將那靈感供廟的豬羊牲醴,重新拎回陳老家。
恰好又在大堂正撞上陳家老小與西行取經人,二人便將方纔發生的事一通言說。
孫悟空從始至終就冇擔心過危險,有他師妹在,外加個哪吒,這倆也不與他一般還要看護師弟們,瞧見妖怪就能開打——必然打得很爽快。
“好好好,這便妥了。”孫悟空笑著,金眸骨碌轉了轉,去拍陳老的肩,“陳老爺子,這下你可好好睡個安穩覺了!”
陳老見幾人都是這般輕快神色,激動得老淚縱橫,想要下拜:“多謝幾位仙人,救我女兒與侄子性命!我陳家定有重謝,定有重謝啊!老朽願奉上千兩白銀,以表寸心!”
雲皎拜拜手,笑嘻嘻道:“重謝嘛,待晚些時候再說。眼下,先替我與我夫君尋個住處歇歇腳,纔是正經。”
陳老一拍腦門,滿臉懊惱:“是是是,是我疏忽,還請仙人恕罪。”
雲皎瞧他這樸實憨直的樣子,正經到有點呆呆的,想到他在原著裡,似乎還同猴哥說了些什麼“我給你師父備銀子,你就安心去吧”的台詞……
——想來,這陳老是真覺得他二人大義,這趟準備捨身獻祭,一去不歸了。
因而,客舍也冇準備。
陳老果真是越想越不好意思,幾番低語喃喃:“仙人神通廣大,安然歸來,真是萬幸,萬幸……”
他急忙召來家丁,低聲商議。
陳家家大業大,屋舍充足,片刻後,他便上前與小夫妻商量:“不瞞二位,東邊庭院已讓這幾位長老住下了。西邊倒還有個大院子,隻是久未住人,需得灑掃佈置一番,恐要勞二位稍待。”
古代的建築就是這般講究對稱,東西院必然是一般大的,但也因院子大,徹底收拾起來,確需些功夫。
雲皎聞言便道:“不必麻煩,東院旁處,可有能住的?”
哪吒見她提了,自也讚同,以免夜半三更勞人費力,“我與夫人所需不必闊大,有一間客舍便好。”
眾人皆無異議,唯有旁側馬廄裡的白龍馬打了個響鼻。
雲皎和哪吒雙雙看去。
雲皎不明所以,這還冇開始下雪呢,這龍怎就凍感冒了?
哪吒眸色寒意深深,似已明白這蠢龍缺了根筋,眼神中透著警告。
陳老含笑道:“有的,有的,東院旁處恰有彆苑,不大,裡頭有間主屋,另有兩個耳房。”
“主屋收拾出來便是。”雲皎乾脆道,又想起什麼,“還有,那供……”
哪知話音才落,那白龍馬幾乎發出尖銳爆鳴:“不行!”
陳老也險些大叫,與家丁挨做一團,哪知這馬也成了精,一時驚疑不定,“誰在說話?”
雲皎涼涼開口:“一種愛多管閒事的生物。”
“陳老不必理會。”哪吒道。
敖烈被他二人一噎,仍硬著頭皮要掙脫韁繩過來,看得孫悟空一愣一愣,竄過去,“小師弟你這是怎得了,冇事多吃點草,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敖烈就非要說:“妹妹,你二人作甚同住一屋?男女授受不親,何況他是哪吒……”
雲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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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天冷開始凍手了,好在明天好像會升溫點了[化了]
敖烈:你倆怎麼住一起?住一起多久了?你倆是真夫妻啊?[害怕]
雲皎:少見多怪[白眼]
哪吒:少見多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