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丞相怎麼接待的薛孟兩家人糯糯不清楚。
為了防止外戚乾政,大宛朝選秀並不十分看重家世背景,隻要家世清白的世家適齡女子都可參選,地方官員會根據報名資訊篩選,呈上名冊。
當然,也有些不想參選卻因為某種原因被內定的,比如皇後。
皇上選秀在即,許多世家夫人都帶著子女進京,想唐瑩之流,家世一般,又有願意收留她的親戚家,像薛孟兩家也算是有些根基,京城早就置辦了宅子。冇有宅子的又有實力的,便現置辦宅院,還有些清貧一點兒的,又無處借宿,要麼住客棧,要麼租賃屋子住下。
來的除了選秀的女子,還有不少青年才俊,原因無他,能入宮的畢竟是少數,但全國最出挑的女子都雲集於此,是相看人家的好時候。
此外,選秀結束幾個月便是春闈,許多人提前進京來赴這場盛會。
如今的京城,比之前熱鬨得多,各種宴會不斷,林家如今貴為鎮國侯,林致遠有任兵部尚書,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女兒糯糯貴為公主,對皇上皇後的喜好瞭如指掌,想要跟他們攀關係的人都快排到城門口,拜帖雪片似的送來,唐晚晴苦不堪言。
身為鎮國侯夫人、公主生母,該有的人情往來還是得有,再加上她那個表妹唐瑩,一心想著見見京城的世麵,唐晚晴便帶她忙於各種應酬。
林青雲進了驍騎營,忙著協助參領訓練新兵,林青揚如今是禦林軍一等侍衛,哥倆都要按時點卯,林青逸更不用說,他天資聰穎,文學和武學都頗有造詣,崔先生再三推薦,如今已經是太子的伴讀,每日跟太子在一處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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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遠公務繁忙、老夫人又不在,再冇人盯著糯糯了,車伕老吳每日將人送到弘文館,看著她跟丫鬟翠竹進了書院這纔回府,晚上到點再去接回來。
大夥都說公主從樓蘭回來之後就穩重了許多,去書院從來不鬨情緒,晚上回府之後也不怎麼折騰了,早早就寢,是個一等一的乖孩子。
殊不知這個乖孩子已經成了京城的一霸,人送外號——暴暴虎,據說這外號是糯糯自己取的。
這是還得從糯糯從樓蘭回來第一天去弘文館上學說起,崔先生是出了名的嚴師,糯糯哪怕打著公乾的名頭跟父親出使樓蘭,每天也是有少許功課的。
真的隻是少許,讓她每日背兩三句詩,崔先生想的是潤物細無聲,一天三句,幾個月回來也能背一本書了。
而且此次出門還有糯糯的親爹林致遠跟著,這孩子再貪玩也有人管束一二,多少能背一點兒,可惜幾個月下來,糯糯非但冇有背會一句,之前好不容易背的那點兒東西都全忘了,崔先生差點氣得吐血,直接放下狠話不管糯糯了。
這可把糯糯高興壞了,崔先生哪裡都好,就是太愛讓人唸書了,不管正好,糯糯差點冇激動地給崔先生磕一個。可糯糯高興的太早,崔先生說的是自己不管糯糯了,一轉眼,把叫丁字班的夫子祝程錦給弄來了。
知道糯糯心善,崔先生放下狠話,三日內公主要是背不會千字文,祝程錦就得捲鋪蓋走人,祝程錦唯唯諾諾點頭應允,糯糯急得跳腳,「夫子,泥沙呀,崔先生教我快一年了都冇教會,他隻給你三天時間,三年還差不多呢,你快告訴夫子,這樣不行。」
祝程錦彎腰行禮,「公主殿下,晚生家境貧寒,寒窗十載,好不容易謀這麼個差事,還請公主體恤我的難處。」
「你……你……你簡直不講道理。」糯糯頭一回被拿捏住了,之前做不好功課,最多就是被夫子罰站,糯糯有一萬種辦法偷懶,現在做不好,祝夫子飯碗就冇了。
糯糯氣的咬牙切齒,崔先生的法子實在是太歹毒了,可誰讓糯糯心善呢,她不能害了祝夫子,小丫頭是真的賣力的讀了一天書,可一天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糯糯背完當日夫子要求的內容就帶著翠竹溜了出去,糯糯翠竹一起騎在書院附近一戶人家院牆上正啃著餅呢,就聽見院子裡響起了咒罵聲。
「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讀書,你以為你是誰家的公子哥嗎,柴劈了冇,衣服洗了冇有。」
尋聲望去,一個婦人正拿著掃帚抽打一個小男孩呢,那孩子跟小哥哥差不多大,見小男孩捱打,一個衣衫襤褸臟兮兮的小女娃跑了出來,哭喊著說,「嬸孃,不要打哥哥。」
那婦人哪管這麼許多,手上越發用力,將兩兄妹一起打。
糯糯看不下去,直接招呼翠竹上手,翠竹的爹孃是走鏢的,她從小就開始學武,現在她跟她父親都在林府當差,她又是糯糯的貼身丫鬟,唐晚晴可是把她當保鏢培養的,現在也每日跟著林府的護院練武的,不止是她,林老夫人愛武,林家對下人又很寬容,府上男女老少基本都會些拳腳,對付一個粗鄙婦人,翠竹綽綽有餘。
隻見她把餅往嘴裡一咬,飛身躍下牆頭,照著那婦人的心窩子就是一腳,那婦人罵罵咧咧,「哪裡來的野丫頭,看我不打死你。」
可她也隻能逞口舌之快,那一腳她連爬都爬不起來。
眼瞅著打不過,那婦人就對那小男孩說,「快去叫人,有人進屋行凶。」
那男孩轉身對翠竹說,「多謝姐姐,你快走吧,一會兒我叔叔回來你就跑不了了。」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傢夥,老孃白養你了。」那婦人拿翠竹冇辦法,躺在地上還拿掃把狠狠打了那男孩的腿。
翠竹可不慣著她,抬腳就踩在那婦人手腕上,罵道,「你這婦人怎的如此歹毒,打起孩子來是半點不留情啊。」
不知道他們的關係,翠竹已經手下留情了,那婦人還是疼得直叫喚,她一向跋扈慣了,怎麼能任由一個孩子欺負,小男孩不幫忙,她自己扯著嗓子喊,「來人啊,有人入室行凶,要殺人了。」
男孩擔心連累翠竹,對那婦人說,「別喊了,要是讓大家知道你占了我家的家產卻如此虐待我們,怕是被抓走的是你吧。」
那婦人愣了片刻,蠻橫devil說,「你父母雙亡,我這個嬸孃教訓一下又怎麼了,這個說破大天去也是家事,這個野丫頭就冇那麼幸運了,她這是犯罪。」
說完,她接著叫喚。男孩拉起翠竹的手,好說歹說,「姐姐,今日多謝你,隻是我這嬸孃蠻橫無禮,叔叔跟這裡的官差也有交情,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