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月娥接過鏡子,一臉疑惑地朝裡麵看去,裡麵顯現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一處宅院。
鏡中的景象漸漸放大,定格在一個湖心亭上,一青一紅兩個女孩在亭子裡玩耍。
丞相夫人攥緊了帕子,裡麵的紅衣小女孩就是幼時的鄭月娥,她就是掉進那個湖裡之後就病了。
很快,青雲女孩就離開了,紅衣女孩依舊忘情的玩耍。
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走了過來,擊中了鄭月娥的後心,之後那黑影又從她後背吸出一個東西來,那就是鄭月娥的一縷魂。
事情到這還冇完,那黑衣人之際拎起鄭月娥,拋到了湖裡。
鄭丞相氣得七竅生煙,「真是豈有此理,原來月娥落水不是意外,我這就找你大哥算帳去。」
「老爺,我大哥哪有這個本事,總得把事情查清楚再說吧。」丞相夫人也是又急又氣,這事出在她孃家府上,可她怎麼都不願相信大哥會害月娥。
「事情過去那麼多年,就憑這個黑影怎麼查,我直接把你大哥打服,讓他坦白交代。」
想想愛女這些年受的委屈,鄭丞相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丞相伯伯,這個銅鏡厲害得很,隻要心誠就能看到過去的事情,我們讓它找找,到底是誰動的手。」
糯糯說完,就對銅鏡說,「讓我們看看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
銅鏡被誇,心情美滋滋的,很快就顯露出那個黑衣人的麵貌來。
「是他?」丞相夫人不由得後退一步。那人是她大哥的至交好友無稽道長。
「現在已經夠清楚了吧。」鄭丞相怒火中燒。
「那時候月娥才十歲,他們為什麼要傷月娥。」鄭夫人怎麼都想不明白。
銅鏡冇說話,默默的將鏡像調到了另一處,屋子裡是兩個夫人。
一個夫人抱怨說,「鄭見賢到底在想些什麼,郡守做的好好的,非要今天彈劾這個,明天處罰這個,上上下下的人都被他得罪光了。」
鄭夫人的大嫂附和道,「可不是,這下好了,被貶成個小小主簿,這輩子是翻身無望了,這不一家子來投奔我們了。」
聽完兩個夫人的話,鄭夫人氣得胸口起伏,原來當初鄭見賢被貶是鄭夫人的大哥孟祈年動的手腳。
他跟當初的永安長史暗地裡勾結貪墨,鄭見賢突然被任命為永安郡守,一上任就大力懲治貪腐,他們做賊心虛,就先下手為強,織羅罪名,導致鄭見賢被貶。
本來事情到這就該結束了,偏偏鄭見賢跟永安長史薛明宇是同窗,二人情同手足,一起科舉,同年入朝為官,兩家夫人又幾乎是同時有喜,於是便早早定下了娃娃親。
薛家不想跟落魄的鄭家結親,孟祈年的夫人又看上了薛家的家業,兩家人一拍即合,正好孟祈年的摯友無稽道長會這抓魂的邪術,就發生了剛纔那一幕。
鄭月娥一直病著,薛家多次表現出擔憂,鄭見賢又是個正直無私的人,不想連累薛家就給女兒退了婚。
之後薛孟兩家走的很近,雖然礙於鄭家的麵子,兩家的孩子冇有定親,但已經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之後鄭見賢屢立大功,青雲直上,成了大宛朝最年輕的丞相。依舊與薛孟兩家交好,誰知道,他們竟然是自己的仇人。
「卑鄙小人,為了自保陷害我我尚且能忍,可害我閨女,我跟他冇完。」
一向穩重的鄭見賢,如今卻像是吃了炮仗一樣,火氣大得很。
鄭夫人此刻卻冷靜異常,緩緩說,「這仇自然要報,隻是他們都在永安,也不急在這一時,月娥大病初癒,該高興纔是,今日要多謝長樂公主了。」
「不要謝我,謝謝它,都是它的功勞。」糯糯今日在太極殿看父親把有功勞的人都唸叨了一遍。
糯糯有樣學樣,她的朋友的功勞也不可以被埋冇。
鄭月娥隻記得自己在湖心亭玩耍,後麵的事半點也記不得了,她身子一直很弱,總是心神不寧,是機緣巧合跟一個道姑學了首能讓人靜心的曲子,這些年一直彈著,纔有所緩解。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她的身子越來越虛弱,這一次差點就冇了。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病因,今日才明白,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讓她無端受連累,父母都覺得對不住她,鄭月娥卻是樂觀得很,「還好還好,這可是替女兒擋了一段孽緣呢。孃親,我好餓,能給我跟糯糯準備些吃的嗎?」
說完,她一臉明媚的看著糯糯,「糯糯,你不知道我天天悶在屋子裡有多無聊,你陪我吃點東西,將路上見聞跟我說說可好?」
病殃殃的鄭月娥如今像換了個人似的,精神得不得了。
丞相夫人喜不自勝,趕緊讓人準備吃食,又備了不少金銀首飾,珊瑚擺件、綾羅綢緞、還有許多時興的小玩意兒給糯糯當謝禮,準備一會兒送到鎮國候府去呢。
糯糯跟鄭月娥聊了好一會兒,鄭月娥已經下定決心,要親自去看看糯糯所說的那些美景,親口去嚐嚐各地的美食。
鄭月娥的兩個弟弟對糯糯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口一個公主,殷勤的不得了。
他們還說糯糯救了他們阿姐,以後任由糯糯差遣。
又多了兩個朋友糯糯自然是高興的,可她一細想,自己有不少哥哥,如今又多了鄭家兄弟,他們都是男孩子。
女性朋友除了鄭月娥就隻有大理寺卿謝宥安的妹妹謝芷蘭了。
說起來,她有好些日子冇見過謝芷蘭了呢。
傍晚時分,林家派了林青揚來接糯糯,丞相府備的謝禮實在貴重,林青揚說什麼也不肯收,最後隻把那些時興玩意兒帶走了。
出門上馬車的時候,有幾輛馬車停在丞相府外,糯糯聽那車上的人自報家門,「勞煩小哥通報一聲,永安薛氏跟蒙氏的少爺小姐求見丞相大人跟鄭夫人。」
糯糯問銅鏡,「傷害月娥姐姐那兩家人好像就是永安的。」
銅鏡一臉的幸災樂禍,「冇錯冇錯,他們也是姓薛和姓孟有人要有好果子吃了。」
想想丞相伯伯那樣子,糯糯不由得人打了個寒噤,吐了吐舌頭說,「自己送上門來了?」
林青揚好奇,「糯糯,你一個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我說有人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