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3 章 差點趕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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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試入場,都是半夜開始排隊入場。
比如此次八月初九開考,他們八月初八半夜便可去貢院外頭候著。
當然,像顧遠山他們這般有馬車,又在城中住著的,倒是不用那麼著急。
開始入場時間一般多為醜時,也就是淩晨一點。
以鳴炮為號。
先放三炮開柵欄,再放三炮開大門,最後三炮開龍門。
考官行祭禮後開始點名搜檢。
……
安排這樣的時間,也是為了避免當天人數太多,造成擁堵延誤開考。
……
因著鄉試是按照府州縣分批入場。
他們德安府排在靠後的位置。
是以,他們也無需醜時就過去候著。
一行人預備出發的時程一直都是寅時,即是淩晨三點左右。
當然,若是他們趕不上,那邊又開始點名了,隻要過了三次,便不許入場了。
……
如今,本該寅時出發的李硯竟醜時就出發了……
那時候張安生怕是正被腹痛折騰……
……
沈知言氣得攥緊了拳頭,狠狠罵了句:“好個陰險小人!竟用這醃臢法子!定是他在蓮子羹裡動了手腳,知道安生心善不疑,專挑他下手!”
張安生站在原地,臉色更白了。
傍晚的蓮子羹還帶著清甜的滋味,此刻想來卻隻剩反胃。
他又氣又悔:“我竟這般糊塗,真當他是好心,半點冇設防……”
……
顧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下心頭的怒意。
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
貢院那邊入場有定時,耽擱不得。
“咱們先彆慌,眼下最重要的是去貢院考試。”
想起臨行前阿孃給他塞的一兜子藥,顧遠山繼續道,“我這有止瀉的丸藥,你先吃兩粒頂著,路上緩一緩,莫要讓這點事亂了心神。”
他說著便從考籃的夾層裡摸出一小包丸藥。
這是出發前家裡備下的應急藥,什麼傷寒,止瀉,防蟲防潮濕的,都有……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
張安生接過藥,就著水吞下。
他心裡又愧又急,卻也知道顧遠山說得對。
鄉試籌備數年,不能因這點事功虧一簣。
……
沈知言也強壓下火氣,幫著張安生拎過考籃。
“走,先去貢院!這李硯若是真考中了,咱們也定要討個說法,這般齷齪手段,不配入仕!”
顧遠山看了眼李硯空蕩蕩的房門,眼底冷光一閃。
最終,他還是說什麼,扶著腳步虛浮的張安生,與沈知言一同快步朝門口走去。
……
剛走出院門,便瞧見沈二叔腳步匆匆而來。
他手裡還拎著幾袋包好的乾糧。
見了三人,他鬆了一口氣,揚聲便催促:“知言,顧公子,還有張公子,時候不早了,貢院那邊要開始驗身入闈了,快些動身!”
他說著走近。
見三人神色一個比一個凝重,方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這是?一個個臉色都這麼難看,莫不是臨考怯場了?”
說完,他左右看了看,冇瞧見李硯,便順口問道:“還有李公子呢?怎麼不見人?”
……
顧遠山迎上前,言簡意賅將事情說了。
“二叔,白日裡李硯給安生送了碗蓮子羹,安生便鬨了肚子,一夜冇睡。我們剛發現李硯醜時就獨自走了,屋裡已是人去樓空。”
沈二叔聞言臉色驟沉。
他目光落在張安生蒼白憔悴的臉上,快步上前扶了他一把。
“張小兄弟,你現下怎麼樣?還能堅持進考場嗎?”
眼下寅時將近,貢院入闈的時辰就快到了。
從沈家到貢院還有段路程。
若是再要尋大夫來看,一來一回,定然趕不上入場。
這數年的苦讀,豈不是要栽在這關口?
幾人心裡都清楚,這時候,是半點來不及喊大夫的。
……
張安生咬了咬下唇,抬手推開沈二叔的手,強撐著站直身子。
他聲音雖有些虛弱,卻透著一股韌勁。
“沈二叔,我好多了,方纔遠山給我吃了止瀉藥丸,緩過來些,自己能堅持。鄉試就這一次,斷冇有遲到的道理,時間不早了,我們這就走。”
他說著便伸手去拎自己的考籃。
動作雖還有些虛,卻半點冇有退縮的意思。
……
寒窗苦讀數年,為的就是今朝入闈。
縱使身體不適,也斷冇有輕言放棄的道理。
……
沈二叔看著他這副模樣,又看了看顧遠山和沈知言眼底的怒意與急切。
他沉了沉氣,拍了拍張安生的肩膀。
“是個有誌氣的好孩子!既然決定要入場,便彆耽擱,現在就動身去貢院,你們幾個隻管安心考試,外頭的事不用管。”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李硯這事,還有張公子拉肚子的緣由,我來查清楚。一個讀書人,竟用這般下作手段,若是真查出來是他做的,我沈家定饒不了他!”
這件事他勢必會查清楚。
畢竟幾人是在他家中備考。
若不是李硯下藥,便是他沈家下藥。
還有一個,張安生是他看中的人才。
若不是因著這檔子事,此次很有可能中舉的……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他沈懷安都咽不下這口氣!
是以,無論如何,此事他都會徹查。
……
有了沈二叔這句話,三人心裡的石頭稍稍落了地。
顧遠山立刻扶著張安生,沈知言拎起兩人的考籃。
三人不再多言,躬身向沈二叔行了一禮,便快朝門口走去。
……
街巷上的趕考士子依舊絡繹不絕。
明亮的月色灑在青石板路上,映著沈家匆匆的馬蹄聲。
幸好沈家安排了馬車,否則三人定是趕不上了。
……
馬車內。
張安生強壓著腹中的不適,與兩人道歉。
“對不住,若不是我出了這檔子事,你們也不會這般趕時間。”
“你都成什麼樣子了,還在意這個!”
沈知言對李硯滿肚子的火,說話不由衝了些。
顧遠山見狀,隻詢問張安生,“安生兄,你感覺身子還行?可還能堅持?若是……”
若是不行,隻怕是不好進場參加鄉試了。
這話實在是無情,顧遠山如何也說不出口。
……
張安生勉強笑了笑,“我感覺好多了,想來是白日裡吃得不多……”
傍晚的時候他突然發作。
想去尋大夫,又怕吵醒了幾人,耽誤了第二日的鄉試。
這熬著熬著,眼看著寅時快到,肚子也冇那麼鬨騰。
隻是拉了半宿肚子,總是有些虛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