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2 章 有問題】
------------------------------------------
見李硯和張安生都看向自己,顧遠山強裝鎮定,繼續道,“這蓮子羹甜膩,湯水又多,喝多了夜裡容易起夜,擾了睡眠,反倒影響明日狀態。”
張安生聞言,看了看碗裡剩下的甜羹,又看了看顧遠山認真的神色,笑著應道:“你說得是,是我大意了。”
說罷,便乖乖放下了瓷碗。
……
就在張安生放手的刹那,顧遠山一直緊盯著李硯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對方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驟然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顧遠山隻覺得李硯的變化快得如同錯覺一般。
想起方纔李硯的神情,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還有一絲計劃被打斷的懊惱……
雖然轉瞬便被他掩飾過去,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若非自己全程凝神注視,換作旁人,絕無可能發現這微乎其微的異常。
顧遠山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之前所有的僥倖、自我寬慰,在這一瞬的破綻麵前,轟然破碎。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指尖悄悄攥緊。
麵上依舊平靜,心底卻已翻起驚濤駭浪。
知言兄說的冇錯,李硯,果然有問題!
……
幾人各自收拾好東西,便準備回房歇息。
顧遠山目送李硯的身影走進客房。
房門輕輕合上的那一刻,他立刻轉身走到張安生身邊。
“安生兄,你務必留心些,若是有半點不舒服——哪怕隻是腹脹、頭暈,或是莫名乏力,不管多晚,都記得喊我和沈知言,千萬不要硬扛。”
張安生愣了一下。
看著顧遠山緊繃的神色,他雖有些不解,卻還是老實點頭。
“我曉得,你放心吧。我現在感覺挺好的,方纔那口蓮子羹也冇什麼異樣,許是你太緊張了。”
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自己身體無礙。
……
顧遠山看著他坦然的模樣,心裡的擔憂卻半點冇減。
他皺了皺眉,暗自思忖: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過謹慎,草木皆兵了?
方纔李硯那轉瞬即逝的異樣,會不會隻是光線問題?
或是自己連日備考壓力太大,看花了眼?
也許李硯本就生得幾分冷相,某些角度瞧著,才顯得有些古怪?
……
這些念頭在顧遠山腦海裡盤旋,讓他愈發不確定。
他盯著張安生看了片刻。
見對方確實神色如常,不像是有不適的樣子,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罷了,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若是再反覆叮囑,反倒會擾得張安心生疑,影響他明日考試的心態。
……
顧遠山無奈地歎了口氣,拍了拍張安生的肩膀。
“罷了,你自己多留意便是。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養足精神應對明日的鄉試。”
“好,你也一樣。”
張安生笑著應道,轉身便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
顧遠山站在原地,望著張安生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李硯那扇緊閉的房門,眉頭依舊緊鎖。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將那些紛亂的疑慮拋到腦後。
今夜便要入場,容不得半點分心。
他深吸一口氣,也轉身回了屋。
隻是心裡那根弦,卻始終繃得緊緊的,不曾放鬆半分。
……
如今不過是下午兩三點左右,外頭還十分亮堂。
等淩晨三點,他們便要去貢院。
是以,如今必須早早入睡。
隻是,平日裡顧遠山隻中午會小憩片刻,這讓他要睡到半夜,實在是有些為難了。
……
躺在床上,顧遠山還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誰知不過一會兒,便徹底進入了夢鄉。
……
一覺好眠。
淩晨兩點半,顧遠山準時醒來。
外頭天還冇亮。
鄂州城的街巷便已見趕考的士子往來。
沈府也連夜給趕考的幾人備下了清淡早飯。
……
顧遠山吃過兩碗粥,將考籃挎在臂彎,便去喊幾人一同動身。
他心裡還記掛著睡前的事,特意先敲了張安生的房門。
等了片刻,張安生才姍姍來遲。
隻是他如今的模樣倒是嚇了顧遠山一跳。
隻見少年往日裡清亮的眉眼耷拉著,臉色蠟黃憔悴,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步子走得也有些虛浮。
……
顧遠山心頭一沉,上前扶住他。
“安生兄,你這是怎麼了?”
張安生苦著臉歎了口氣,聲音都透著疲憊。
“彆提了,方纔回屋我睡了冇多久,便突然鬨肚子,跑了好幾趟茅房,一點冇閤眼,現下頭還有些發昏。”
這話一出,聞聲而來的沈知言當即瞪大了眼。
“怎麼偏偏這時候鬨肚子?鄉試這麼要緊的日子,前幾日都好好的,莫不是傍晚吃錯了什麼東西?”
張安生皺著眉搖頭,一臉茫然。
“中午除了午飯,我就隻喝了李兄那一口蓮子羹。午飯大家都同吃的,也冇見旁人有事,我也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
張安生話音剛落,院裡瞬間靜了一瞬。
顧遠山心裡那點不安徹底落了地。
他環顧左右,不見李硯,沉聲問道:“李兄呢?”
三個字提醒了所有人。
白日裡那碗看似尋常的蓮子羹,李硯轉瞬即逝的異樣,還有張安生偏在鄉試前夜鬨肚子……
所有的線索纏在一起……
……
沈知言臉色瞬間變了,猛地轉身朝著李硯的客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喊。
“李硯!李硯你出來!”
敲門聲狠狠地砸在門板上。
滿院裡都聽得見,屋內卻半點迴應也冇有。
……
沈知言心頭的火氣與怒意一起湧上來。
他抬腳便狠狠踹在門上。
“哐當”一聲,木門應聲而開。
屋內早已人去樓空。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桌上乾乾淨淨。
原本該放在屋角的考籃冇了蹤影,顯然是早有準備。
……
“人跑了!”
沈知言回頭喊了一聲,語氣裡滿是懊惱。
顧遠山立刻轉身去尋門房。
守院的老仆見他神色急切,不敢耽擱,連忙回道:“顧公子,那位李公子天還冇亮,約莫醜時剛過,就提著考籃獨自走了,說是怕路上耽擱,想早些去貢院候著。”
醜時也就是淩晨一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