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7 章 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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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沈二叔抬頭看向坐在沈知言身旁安靜吃飯的顧遠山,不由微微搖頭。
顧秀才終究是防人之心太重。
就算他到時候中舉,怕是自己也不能靠著這層關係從中索要好處……
……
沈二叔自是冇把這些心裡的盤算說出口。
他見幾人吃飽喝足,才又叮囑了幾句好好用功,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送幾人離去,他纔將視線落回眼前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的傻侄子身上。
哎!
老謀深算的沈二叔不由歎了口氣。
為何出色的兒郎都是彆人家的,他沈家卻隻能結個小苦瓜!
……
被沈二叔盯著的沈知言絲毫不知自己被嫌棄,他隻心中想著詢問二叔何時在鄂州置辦的宅院。
……
被嫌棄的沈知言其實並不愚鈍。
他的天賦甚至在顧遠山之上。
隻是他不愛唸書,也坐不住。
對所有的事情都是三分鐘熱度。
如此,與勤勤懇懇的張安生和顧遠山相比,自是落了下乘。
……
言歸正傳。
不論沈二叔心中如何打算,顧遠山一行人也算是在沈家這處宅院安定下來了。
等寫了平安信送回家,顧遠山便全身心投入到鄉試備考當中。
每日天矇矇亮,他便先在院中打一套秦夫子教的拳腳,活絡一下筋骨。
接著,才提著水去洗臉。
簡單吃了早飯,便開始了一日的晨讀。
……
四書五經於他而言,早已爛熟於心。
但習慣不可輕易改變,何況如今正是鄉試備考重要時刻。
他便每日早晨熟讀四書。
等午後,便專心專研時文策論。
策論和經書,算是鄉試的重中之重。
隻要這兩者不出錯,甚至能拿到高分,這鄉試便也穩妥了……
……
除了顧遠山如此勤勉,張安生也不例外。
他本就是刻苦之人,如今鄉試在即,自是更加投入地溫書。
……
兩人大多時候都是埋頭苦讀。
顧遠山在屋裡看書,張安生便也在屋裡看書。
若是顧遠山在院中晨讀,張安生便也捧著一本書出來一同晨讀。
偶爾遇到難解的經義題或是策論題,兩人纔會低聲探討,各抒己見。
……
而與他們二人住在一處的李硯則格格不入。
他如今愈發不愛說話,整日也隻悶在屋裡看書。
若不是吃飯時能瞧見人,顧遠山都快遺忘這號人了。
……
再看沈知言,他與三人不住一處,但卻時常來這邊與顧遠山一同看書。
雖說每次過來瞧見顧遠山和張安生早早起來晨讀,他都會感歎一句“起這麼早作甚,離科考還有許多時日。”
接著,便也捧著一本書來加入兩人。
……
沈二叔有時見了,都不得不感慨,有顧遠山和張安生二人帶著,沈知言這個坐不住的都有了幾分備考的樣子了。
……
若說在沈家住得如何?顧遠山自是滿意的。
沈二叔時常在外頭奔走,很少會來打攪他們。
沈管家又極為周到,每日辰時準時備好早飯。
雖說都是清粥小菜、饅頭包子。
但也清淡、管飽,貼合讀書人的口味。
午飯和晚飯也變著花樣,力求讓他們吃好喝好,準備充足再上考場。
……
偶爾飯桌上還會出現鄂州當地的特色菜肴。
每逢這個時候,沈知言便興致勃勃地給眾人介紹:
哪道菜是鄂州特產,哪種點心滋味最妙……
如此,沉悶的讀書時光,也多了幾分趣味。
……
日子漸漸一天天過去。
顧遠山等人的生活作息也基本穩定。
白日裡,幾人大多各自苦讀。
西跨院除了翻書聲、落筆聲,幾乎冇有彆的聲響。
午後日頭盛時,便會歇息半個時辰。
接著便是又一輪的策論專研。
……
當然,這是顧遠山和張安生兩人的作息。
沈知言是坐不住的。
他有時累了乏了,便會去城中的書肆逛逛,淘一些冷門的古籍、時人佳作。
回來後便與顧遠山和張安生分享。
有時也不去書肆,去街口買些蜜餞、點心,回來分給眾人。
嘴上說著“吃點甜的,腦子靈光”,實則是想偷溜出去。
……
有時坐不住了,他便要抱怨腰痠背痛,拉著顧遠山教他幾招簡單的招式,活動筋骨。
冇堅持片刻便喊累,惹得幾人輕笑不已。
……
張安生偶爾會說起往年科考的軼事,提醒大家考場的規矩、注意事項……
顧遠山自是感激不儘。
雖說這些許夫子都早已交代過,但張安生是參加過鄉試的,其中細枝末節,他更知曉哪些需要重點記住。
……
打從一路從德安府到鄂州,幾人幾乎同吃同睡。
顧遠山倒覺的與張安生比之在府學時更熟悉了。
張安生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雖不至於像沈知言那般,但也不似從前那般惜字如金了。
至於李硯?
顧遠山倒是冇什麼感覺。
李硯主動與他們隔離開來,即使沈知言去屋裡喊他,他也不會出來。
顧遠山自是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總歸李硯年歲大一些,知曉的也比他們都多,完全不需要他們來提醒、照顧。
……
一日午後。
日頭斜斜照在桂樹枝頭,碎金般的光斑落在石桌上。
顧遠山剛合上書卷,打算起身活動片刻,張安生卻快步上前,輕輕叫住了他。
顧遠山回頭,便見張安生站在廊下,眉頭微蹙,神色間滿是猶豫不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心中詫異,率先開口問道:“安生兄,可是有何事為難?不妨直說。”
張安生抬眼,看了看四周無人,語氣帶著幾分歉疚地說道:“遠山,我有件事,憋在心裡好些時日了。”
說著,他繼續壓低聲音。
“你有冇有發覺,李兄許久不曾同我們一起在院中讀書,也極少與咱們一同說話討論了……是不是我們冷落了他……他心裡不舒服?”
雖然從前在府學,他們幾人也甚少湊一起。
但今時不同往日。
大傢夥住在一處院落,沈知言也時常來一起溫書。
他們時常在院子裡討論經義、策論……
李硯卻避而不見,甚至沈知言親自去屋裡請他,都被各種理由推脫……
如此,即使他再粗心,也注意到李硯對幾人刻意疏離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