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6 章 拔得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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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顧遠山手腕翻轉,接連取箭、拉弓、射箭。
動作一氣嗬成,冇有絲毫停頓。
馬匹疾馳間,他的瞄準卻絲毫不差,箭箭都精準地落在靶心附近。
偶爾有一支稍偏,也離靶心不遠。
陽光之下,箭矢破空的軌跡清晰可見。
白馬的蹄聲、箭矢的呼嘯聲、學子們的驚歎聲交織在一起,場麵十分熱烈。
……
待顧遠山勒住馬匹,從容下馬時,草場上已是一片喝彩聲。
秦夫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
“好小子!騎術精湛,箭法精準,速度更是一騎絕塵,這騎射考覈,你當拔得頭籌!”
周圍的同窗們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恭維著。
“遠山你厲害啊!這騎射功夫,怕是當得咱們府學頭一個名號!”
“可不是嘛,你個頭雖矮,可騎在馬上跟飛似的,箭還射得這麼準,太厲害了!”
有個性子爽朗的學子笑著打趣:“遠山,若不是一心讀書備考,你憑著這身騎射本事,定能當個小將軍,馳騁沙場!”
這話一出,眾人都鬨堂大笑起來,跑場上的氣氛愈發熱烈。
顧遠山臉上也露出了淺淺的笑意,拱手向秦夫子和同窗們道謝:“夫子過獎,同窗們謬讚,不過是平日騎射課上多下了些功夫罷了。”
他隻射箭準頭好一些,騎射起來,也當不得什麼。
不過是在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麵前,顯得格外地好罷了。
若是和秦夫子一比,他一開始便輸了半截去。
想到這裡,顧遠山有些樂嗬。
也不知道,等過年回家,去尋舅舅比拚一把射箭功夫,他能不能贏?
……
餘大河雖然冇有像顧遠山這般係統地學過騎射功夫,但他的射箭本領,卻是在一次次狩獵中,鍛鍊出來。
若是顧遠山回去,還真未必能贏得了他去。
雖然不一定能贏餘大河,但把餘光和餘宗兩兄弟比下去,卻是小意思的。
兩兄弟的狩獵本領本來也不算高,如今搬離了山寨,他們更是荒廢了功夫。
想來,就連業餘的顧夏至都能將兩人給輕易打敗。
……
騎射考覈的喝彩聲尚未散儘,聲樂考覈便在府學的禮樂堂拉開了帷幕。
優雅端莊的蘇夫子端坐堂中,目光沉靜如水。
她麵前的長案上擺著筆墨,顯得與以往上課的隨意全然不同。
堂下站著的,不止是丙班的學子,還連帶著甲班和乙班,選了聲樂課的學子都來了。
因著聲樂課不似騎射課那般混亂且危險,蘇夫子便將秀才班的學子通通安排在一齊考覈,也算是互相學習,借鑒一下技藝。
眾位學子神情肅穆,卻難掩期待。
聲樂考覈本就不拘一格。
府學學子各有專長,每年總能生出些意想不到的精彩。
……
禮樂堂內暖意融融,炭火盆燃得正旺。
學子們正按順序登台獻藝,場麵堪稱五花八門。
有人彈琵琶,絃音婉轉卻稍顯拘謹。
有人唱《詩經》名篇,嗓音清亮卻少了幾分韻味。
還有人吹笙,曲調歡快卻略顯雜亂,引得堂內偶爾響起幾聲低笑。
考覈的重點本就在“情韻合一”,既要技藝嫻熟,更要能借樂聲傳遞心境。
蘇夫子時而點頭,時而蹙眉,筆下批註不停。
……
輪到沈知言時,他抱著一支竹笛走上台,深吸一口氣,指尖輕按笛孔。
悠揚的笛音驟然響起,先是輕快靈動,如春日溪流潺潺,而後漸漸轉為舒緩,似秋日清風拂麵。
《梅花三弄》的曲調被他演繹得淋漓儘致。
笛聲清亮卻不刺耳,婉轉卻不拖遝。
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聽得眾人凝神靜氣,連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彷彿弱了幾分。
蘇夫子眼中閃過讚許,指尖輕輕叩擊桌麵,跟著節奏打拍子。
一曲終了,堂內響起陣陣掌聲。
隨著眾人的掌聲而來的,還有蘇夫子評出的“優”。
“優”一字,也代表著沈知言的笛聲是最上乘的佳作。
今日考覈的眾多學子,得過“優”的,寥寥無幾。
沈知言放下笛子時,臉上不由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意。
……
緊接著上場的是李硯。
他抱著一張古琴緩步登台,將琴案擺穩,指尖輕撥琴絃。
“錚——”一聲清越的琴音劃破寂靜。
而後便如高山流水般鋪陳開來。
他彈奏的是《高山流水》。
琴音時而雄渾磅礴,似高山巍峨;時而空靈悠遠,如流水綿長,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風雅之氣。
李硯神色沉靜,指尖在琴絃上靈活遊走。
每一個撥、挑、按、揉都精準無誤。
樂聲中既有知音難覓的悵惘,又有堅守本心的篤定,與他平日裡沉穩內斂的性子相得益彰。
蘇夫子微微頷首,在紙上寫下“雅韻天成”四字。
最後,她給出的也是“優”。
得了這個結果,李硯比沈知言沉穩些。
他隻微微頷首,便抱著古琴下了台子。
……
顧遠山是第三個登台的。
他握著那支半新的洞簫,走到堂中央,調整氣息後緩緩吹奏起來。
簫音低沉舒緩,是一曲常見的《平沙落雁》。
曲調流暢,技藝也算嫻熟。
吐音、換氣都中規中矩,挑不出明顯的錯處。
但蘇夫子聽著聽著,眉頭微微蹙起。
這簫音雖工整,卻少了幾分靈動與真情,彷彿隻是機械地複刻曲。
匠氣十足,缺少了讀書人應有的風骨與意趣。
顧遠山自己也察覺到了,不過這已經是他使出渾身解數的成果了。
不得不說,這中規中矩的表演,已經比他先前練習的每一次都好上不少了。
……
一曲終了,他放下洞簫,靜待評判。
蘇夫子抿著唇,思索片刻,筆下落下“合格”二字,語氣平淡:“技藝尚可,然情韻不足,需多琢磨心境與樂聲的交融。”
顧遠山點頭應下,瞥見那硃筆寫著的“合格”二字,他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的訴求也隻是合格而已。
……
最後登台的是張安生。
甲班和乙班的學子並不知道有人選擇了嗩呐,此時見張安生抱著一支嗩呐上來,都忍不住愣住。
嗩呐音色高亢,多用於民俗場合,極少有人在聲樂考覈中見過。
此時,望著台上沉著的張安生,他們臉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