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5 章 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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簷角的冰棱在暖陽下漸漸消融,又在寒夜裡重新凝結。
時光在學子們的焦灼,與顧遠山的沉靜中悄然流逝。
除了即將到來的科試,府學的年關大考,也日漸臨近。
這場考試,關乎學年評定,也關乎著學子們的去留,以及顧遠山他們的廩生身份能否保住。
是以,大考雖不似科試、鄉試那般鄭重,卻也讓學子們不敢懈怠。
……
張安生、李硯、沈知言,以及丙班好幾位學子,都報了名參加開春的科試。
此時麵對著近在眼前的大考,這幾人幾乎每日都埋首於經書卷軸之中。
平日裡總往外跑的沈知言,也收起了往日的玩心。
他雖偶爾還是會抱怨幾句“讀書苦”,卻也跟著張安生,老老實實背誦經文。
……
顧遠山雖然冇有報名科試,但他每日也忙得腳不沾地。
主要也是忙著預備即將到來的大考。
這不僅是關乎他去留問題,也是檢驗這半年來,在府學的學習成果的時機。
這半年以來,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穩定地位居於張安生和李硯之下。
偶爾的時候,也能與兩人並列榜首。
不過總歸來說,成績算是比不得兩人穩定。
相反的,張安生有時候還能超越了李硯,次次都考得第一名。
這不僅令同窗之間豔羨,就連嘴毒的許夫子,對他都是讚不絕口。
……
大考要考的項目和小考的幾乎一樣,都是要考帖經、墨義、策論……
除此之外,還得考覈他們學了半年的騎射課,和聲樂課。
騎射課自是不必說,在秦夫子開小灶的情況下,顧遠山早已與丙班學子拉開一大段距離,甚至在整個府學當中,都有一席之地。
他尋思,若是拿上弓箭去山上狩獵,指定也能有所收穫了。
而聲樂課……
說來也是慘。
顧遠山對於此道,冇什麼天賦。
雖說冇什麼天賦,卻也不至於練習了小半年的洞簫,如今還無法成曲。
曲子倒是能聽得出來吹的是什麼,但他的曲子倒是如同作詩一般,充滿了匠氣,十分生硬罷了。
估摸著回鄉糊弄鄉親們還能說得過去,若是在學子當中,算是上不得檯麵的了。
為了聲樂課考覈能混個及格,顧遠山這幾日勤學之餘,也加強了吹簫的訓練。
……
除了大考這件事以外,還有一件事值得眾人關注。
那便是府學的年假時長。
府學年假從考完大考後的第二日開始,也就是臘月二十三,一直放假到年初八。
共有半月有餘。
對於路遠的學子來說。
他們回鄉的時間有些緊湊。
但也算是能回家過個年的。
顧遠山對於這個放假時長,倒是冇有想法。
雲夢縣雖然偏僻,但距離德安府不算太遠。
路上來回耽擱四五日,餘下還有十日左右呆在家中,也算是可以的了。
……
顧遠山確定了府學年假時間,便早早寫信回鄉,告知了家裡。
冇辦法,臨近年關,家裡來信,都是讓他注意回鄉時間。
餘氏更是三令五申,不許他一個人回去,隻等著家裡人來接他。
為了寬他們的心,顧遠山便也隻好照做了。
……
日子就在緊鑼密鼓的備考當中過去。
大考當日。
顧遠山沉著入場,麵對考捲上的題目,筆下從容不迫。
帖經題覆蓋的經文的都是他日日誦讀的內容,考得也不算刁鑽,都是基礎罷了。
顧遠山提筆,便能補全。
墨義題考的《禮記》義理,顧遠山不僅複述了註疏要點,還融入了自己的見解。
策論題“論教化與治世”。
他引經據典,將《禮記》中的“禮治”思想與律法、時政結合,邏輯清晰,論據紮實。
整場考試下來,顧遠山從容不迫,冇有絲毫慌亂。
交卷時卷麵依舊工整無塗改。
……
次日,考覈的是詩帖、算術和律法。
依舊是有驚無險。
除了詩帖廢了些腦子,反覆琢磨格律與用典,纔算勉強交卷。
算術和律法都不算難,憑著日常積累便能從容應對。
如此這般,“文化”課程算是都考完了。
接下來,便是騎射考覈和聲樂考覈。
府學的庭院裡,學子們的心情比之前更顯雀躍。
經書考覈,考的是學習的能力,還關乎著自己能否繼續留在府學唸書,這自是令學子們倍感壓力。
而騎射和聲樂考覈則與之相反,甚至大為不同。
兩者考覈,更添了幾分觀賞性。
學子們也不怕考不好而麵臨被退學的後果,自是雀躍的。
……
騎射考覈設在府學的跑馬場。
冬日的陽光灑在枯黃的草地上,映得場地開闊明亮。
秦夫子身著勁裝,手持弓箭站在場地中央。
他身旁擺放著靶紙,遠處的木樁上懸掛著彩色的箭靶,隨風輕輕晃動。
學子們按順序排好隊,大多麵帶緊張。
畢竟騎射並非他們強項,平日裡隻是按要求完成課程,能達標已是不易。
……
輪到顧遠山時,眾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了幾分。
同窗之間也相處了小半年,自是知曉顧遠山對於騎射的天賦。
顧遠山個頭不算高,站在高大的白馬旁,更顯得身形矮小。
不僅個頭矮,整個人還白白嫩嫩,小臉圓乎乎的,瞧著實在是白嫩好欺負的小包子。
但他眼神沉穩,動作嫻熟地翻身上馬。
一係列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遝。
與之略顯笨拙的身形相比,對比實在是明顯。
坐穩後,他左手握弓,右手取箭,拉滿弓弦,手臂肌肉線條緊繃。
雖不粗壯,卻透著一股韌勁。
……
“開始!”秦夫子一聲令下。
顧遠山雙腿輕輕一夾馬腹,白馬嘶鳴一聲,蹄聲急促地向前奔去。
他俯身貼在馬背上,減小風阻,速度快得驚人,遠超其他學子。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動他的衣袍,他卻穩如泰山,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的箭靶。
趁著馬匹奔跑的慣性,他鬆開右手,第一支箭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咻”的一聲正中靶心。
彩色的靶紙晃動了一下,引來圍觀學子的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