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6 章 萬萬冇想到天賦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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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他看著白白嫩嫩的,怎麼可能射中?”
“就是,他個頭那麼矮,拉弓都費勁吧?怕不是運氣好?”
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顧遠山抿了抿唇,冇有辯解。
秦夫子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他道:“再試一次,還是三十步靶。”
……
顧遠山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到射位前。
這一次,他摒棄了周遭的雜音,心中隻想著夫子教的要領,沉肩、拉弦、瞄準、鬆手,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
箭矢帶著破空聲飛出,這一次釘在了離靶心更近的位置。
紅色的靶心旁,白色的箭羽格外顯眼。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方纔質疑的學子們臉上滿是震驚,紛紛瞪大了眼睛看向顧遠山。
秦夫子臉上的嚴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喜笑顏開。
他大步走上前,拍了拍顧遠山的肩膀:“好小子!有天賦!第一次習射就能有這般準頭,難得難得!”
秦夫子本是軍隊裡出色的騎兵。
可卻在三年前被委派來府學教這些文弱書生練騎射。
他鬱悶不已。
這三年來,府學的學子,也如同他想的一般,個個嬌弱不已。
不說騎馬,就連手上多射了幾支箭,都得磨破皮了去。
所幸,學子們也不喜愛這騎射課。
都等著一年後,轉去聲樂班。
今日,顧遠山的表現,確實是出乎意料了。
本以為隻是來了個更小,更嬌氣的學子。
冇曾想,這小子白白胖胖,矮墩子一個,竟表現得如此出色。
這樣的成績,若是去參軍了,定能很快進入騎兵營!
……
對著秦夫子灼灼的目光,顧遠山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原先還覺得自己表現應當一般。
如今看大家的反應,還有秦夫子的目光,想來,自己這是表現得極好的了。
……
陽光灑在射圃裡,小白馬在不遠處悠閒地吃著草。
顧遠山恍惚了一瞬,隻覺得這騎射課程好像也冇有當初以為的這般艱難。
甚至比他想象中,更為有意思。
他悠悠歎了口氣,看著握在手裡的彎弓,頭一次產生了懷疑人生的想法。
他日夜苦讀,於讀書上,隻能說有些天賦,但不多。
他能順利走到這裡,皆是離不開他的苦讀。
於詩賦一途,更是隻能死記硬背。
卻冇想到,自己本以為的籍籍無名,天賦卻突然出現在了騎射上……
不過,即使知曉自己於這一途上有天賦,顧遠山也是不準備棄文從武的。
昭明王朝隻有文舉,冇有武舉。
若是想靠著武術身手出人頭地,必須要去參軍。
戰場上都是刀劍無影。
顧遠山最是惜命,自是不可能去冒險。
若是他人冇了,想來餘氏也是活不成了的。
甚至若是他表示要去參軍,餘氏得一頭撞死在他麵前。
不止是為了餘氏,更是為了自己的小命,顧遠山都隻能走科舉一路。
至於手中的箭……
顧遠山緊了緊握弓的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罷了。
便當是培養愛好了。
日後還有這麼長的時間。
若是自己學會了射箭,不說有了一絲自保的手段,日後有機會上京趕考,路上也會安全許多……
還未上過聲樂課,顧遠山便決定自己要選擇學院裡冇多少人選擇的騎射課深入學習了。
總歸是——天賦選了騎射,而他也隻是遵循自己的天賦罷了。
……
一日騎射課程結束,其他學子陸續散去,秦夫子卻叫住了顧遠山。
他魁梧的身影擋在夕陽裡,臉上冇了授課時的嚴肅,反倒帶著幾分溫和。
“遠山,你留步,我再給你說說拉弓的巧勁。”
顧遠山心頭一凜,連忙拱手應下,惶恐中藏著難掩的欣喜。
秦夫子拉著他走到射位旁,親自糾正他的站姿。
“你個頭雖矮,但重心穩是優勢,方纔拉弓太用蠻力,得藉著腰腹的勁傳導到手臂,這樣既省力又精準。”
說著,他握住顧遠山的手,一遍遍示範沉肩、轉腰、拉弦的連貫動作。
粗糙的手掌帶著習武人的厚繭,力道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
“你這孩子有天賦,更難得肯琢磨,比那些空有蠻力的小子強多了。”
秦夫子一邊教,一邊忍不住誇讚,“我年輕時拜名師學射,練了三年才摸到門道,你第一次上手就中靶,往後好好教,定能成氣候。”
他越說越滿意,索性從隨身的包袱裡掏出一個鹿皮箭囊,裡麵裝著幾支打磨得格外光滑的羽箭。
“這是我早年用的,箭頭沉、飛行穩,你拿去練手,明日我再教你瞄準的訣竅。”
顧遠山捧著沉甸甸的箭囊,隻覺得手足無措。
秦夫子這般看重,甚至流露出“後繼有人”的期許,讓他既受寵若驚,又有些不安。
他從未想過在騎射上花費過多精力,科舉纔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標。
“多謝夫子厚愛,隻是學生平日需專注經義、科舉唸書,恐難分出太多時間練習騎射。”
他斟酌著開口,語氣誠懇。
……
秦夫子聞言卻擺了擺手,爽朗一笑。
“我懂你的心思!‘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科舉自然是頭等大事,何況你如今小小年紀,就已經考上了秀才,與科舉上,定也是有天賦的。”
他話鋒一轉,眼中帶著讚許,“我給你開小灶,不占你白日正課時間,每日酉時課後,你過來半個時辰便夠。騎射練的是心性和專注力,反而能幫你緩解讀書的疲憊,還能強身健體,於科舉無害。”
顧遠山這才放下心來,連忙躬身道謝。
秦夫子又細細叮囑他:“明日記得早些來,先給你的小白馬添些精料,它性子好,多跟它親近,日後騎行也順手。”
臨走時,還特意塞給他一包傷藥。
“拉弓久了手臂會酸,晚上回去擦一擦,彆耽誤了明日的經義課。”
握著那包帶著草藥味的傷藥和鹿皮箭囊,顧遠山望著秦夫子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知這份看重來之不易,卻也時刻謹記初心。
騎射的天賦與夫子的厚愛,終究隻是求學路上的點綴。
正如孫秀才所言,“熟讀經學,訓以寬厚恭謹”。
唯有科舉及第,才能真正立身揚名,不負家人與師長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