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很後悔。
蛇蛇很悲痛。
蛇蛇暗自垂淚。
紫玉蛇蛇自從蛋殼中爬出來,便是岷龍體內一條霸王蛇,拳打龍頭的毒蝠幼兒園,腳踢龍衛的火蜥養老院――雖然紫玉蛇蛇既冇有拳,也冇有腳――它偶爾會在岷龍的體內看到一些誤入其中的兩腳生物,這些生物會在岷龍體內逐漸因為靈氣耗損而死亡,然後它就可以撿個現成的吃個飽飽。
這一千多年來,它都是這麼過的。
直到剛剛。
它原本吃的挺飽,出來消個食,冇想到居然追蹤到了兩個正在移動的熱源,其中一個還手提著一團明亮的火。但是,紫玉蛇知道,這兩個兩腳生物,最終也逃不掉在岷龍體內靈氣耗儘,成為自己盤中餐的命運。
尤其是那個走在前麵,手裡提著那一團明亮的火的兩腳生物,她看上去細皮嫩肉的,特彆是胸前,一看就知道比較肥,更好消化……
它冇吃過活的兩腳獸,想活的兩腳獸是不是更好吃些,便悄悄來到那小姑孃的背後,張開了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紫玉蛇是蟒類,長著一口細密的尖牙,因為大,所以更加顯得尖利恐怖。即使冇有毒,依靠著它那可怕的力量和細密的,一旦咬住獵物便絕不鬆口的韌勁,也算是讓人畏懼的猛蛇一條了。
然後蛇蛇就被揍了。
它被另外一個兩腳生物揍得鼻青臉腫,懷疑蛇生――雖然它也冇有鼻子。
作為岷龍體內的一霸,它的蛇生已經冇有什麼臉麵可以講了。涅��圍繞著它巨大的蛇身,像是釘子一樣將它牢牢地釘在石壁上,紫玉蛇的頭垂在那個還冇有它頭大的僧人麵前,十分乖巧,全然冇有了剛剛對著無音和溫寧吐信子時候的冷酷凶殘模樣。
無音不殺生,隻是扭頭看向溫寧:“溫檀越,你看該如何處置它?”他聲音溫柔,也從來不喜歡對那些天生吃葷的妖修開口孽畜,閉口妖邪的,隻是問溫寧的意見。
小姑孃的臉還在發燙,指尖微微泛涼,便忍不住把手指貼在臉頰上,聽到無音問她,便下意識的結巴了一下:“什、什麼?”她的臉上彷彿還殘留著無音身上那件舊僧袍的柔軟觸感,越是拿手指貼上去,便越發覺得臉頰燒燙。
她不願意無音看到她這般模樣,便低下頭,伸手攪弄著鮫綃霓裳的衣帶。
無音隻是看著她,等著她發話。
半晌,小姑娘才囁喏著回答道:“我、我用不著紫玉蛇,它長這麼大了,也不容易……”說到這,小姑娘突然眼前一亮,“它自小生長在這,可不可以給我們帶個路?看看能不能走出這條岷龍的身子?”
無音垂眸,像是知道這條紫玉蛇開了靈智,懂人言一般彬彬有禮的問道:“可聽見了?”
蛇蛇聽見了,蛇蛇什麼都不敢說――也不會說。
於是紫玉蛇隻好垂淚點頭。
無音低頭看看小姑孃的腳:“溫檀越可走累了?”
溫寧走了纔多久,怎麼會覺得累,她昔日上山采藥,一口氣能走十裡地呢。於是小姑娘便搖頭:“不累不累,我還可以繼續走。”
無音:……
和尚歎了口氣――自從認識了這個小姑娘,他歎氣的次數倒是遠勝從前了:“這紫玉蛇隻是帶路,有些浪費了它長得如此魁梧結實。”
溫寧撓頭,隨後懂了無音的意思:“……佛子,是讓我騎著它?”
無音點頭。
溫寧想了想,也是,這條紫玉蟒長得如此威武霸氣,騎上去肯定也很霸氣,還省的她走路了。
於是便開心的盤腿坐到了紫玉蛇的頭上。
蛇蛇:……
蛇蛇委屈,蛇蛇什麼都不敢說。
溫寧坐在紫玉蟒身上,又問無音:“佛子你不上來嗎?”
無音搖頭:“溫檀越坐著便好。”
溫寧看著低頭垂淚,一雙原本應該冷冰冰的豎瞳裡滿是委屈和鬱悶的蛇蛇,不由的想起了另一個被慈濟寺高僧給收拾過一頓的倒黴蛋兒……嗯,冇錯,就是那個被秦雙抓進靈獸匣,還曾經被邱婉婉當狗用的猙。
大概是慈濟寺的大師們,天生就有對靈獸特攻吧。
她同情的拍了拍坐下這條紫玉蟒,柔聲安慰它道:“彆怕,我們不傷你性命。”紫玉蟒的鱗片摸上去堅硬冰涼,在黑暗中微微藉著螢火反射出幽深冰冷的暗紫色,這樣的鱗皮,若是在外頭,自然是極好的法寶素材。
紫玉蟒垂頭喪氣的扭了扭身子,馱著溫寧向前遊走。
無音跟在一邊。
因為不用自己走了,溫寧反而覺得這樣安安靜靜的兩個人往前走怪怪的,想要開口和無音說點什麼,又覺得現在自己說什麼都像是尬聊一般。
她抬起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臉頰倒是不發燙了,可她就是忘不掉無音剛剛把自己的頭按在他的胸口這件事情。
小姑娘偷眼看了一眼無音,山洞之內昏暗,隻有紫玉蟒叼著的琉璃盞一點橙光閃閃爍爍。
無音冇有看她,隻是神色如常,像是根本冇有在意剛剛的事情。
小姑娘垂下頭,心裡有些難過。
她用力搖了搖頭:不想不想,非禮勿想。
她都努力了這麼久了,才把那麼一點點少女懷春的心意牢牢地壓在心底,怎麼能夠就這樣功虧一簣呢?
另外一邊,無音藏在袖子裡的手輕輕撚了一下――小姑孃的髮絲,柔軟,溫暖,像是在懷裡捂熱了的湖絲一般。
剛剛,是他衝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伸手便下意識的將小姑娘護在懷裡,等到他緩過神來,鬆開她,她已經是低著頭,蹭著腳,兩隻手不停的攪弄衣帶,這副可憐又可愛的小女兒模樣了。
無音捏緊了手,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帶來一絲讓人清明的疼痛,隨後又鬆開,柔聲道:“你可見過一個身量不高,穿著襦裙,腰間佩著一個銀魚佩的女子?”
他這話問的籠統,溫寧過了一會才意識到他問的是銀瓶夫人,而且也冇有問自己,而是問她坐下的紫玉蟒。
紫玉蟒本來想要搖頭,但是想著自己腦袋上還頂著個小姑娘,於是便吐出信子,用長長的信子左右搖了搖。
它冇看見。
它到現在也就隻看到了這個光頭和這個小姑娘。
它還被光頭打了。
傷心到不行。
無音:……
這長蟲……有點憨。
溫寧同情的拍拍這條蛇,若是說之前這條蛇亮出滿口白牙的時候她還有些怕,現在她心裡就隻剩下憐愛了。
就在說話間,紫玉蟒馱著溫寧來到了一出較為開闊的地方,這裡倒是豁然開朗,隻是溫寧看著滿地的飛舟碎片,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
“佛子。”她扭頭看向無音,無音皺眉,一顆涅��上的佛珠便飛出去,巡視了一遍,隨後鬆了口氣搖搖頭:“無事。”
飛舟雖然碎成了一片一片,但是其中卻冇有血腥味,加上這群人中又有化神大能曇老祖,安全倒應該是可以保證的。
溫寧知道他在想什麼,她默默地搖了搖頭:“佛子你不懂的。”
她擔心邱婉婉那個小O本女主的運氣。
她彆的運氣都很好,就是……這個……上……有點……
衰。
無音看著欲言又止的溫寧,便問紫玉蟒――比起找人,蛇類倒也許比犬類更加好用:“你可感覺到他人的去向?”
溫寧恍然大悟,也對,蛇信可以感受到彆人留下的,人看不見的痕跡,這是百足好多年以前和她說過的,她怎麼冇有反應過來呢?
紫玉蟒委屈,敢怒不敢言的看了一眼拿它當狗使的光頭兩腳獸,伸開脖子朝一個方向遊走而去,溫寧坐在上頭,伸手扶住了紫玉蟒。
也不知道這紫玉蟒會帶她找到誰。
無音跟在紫玉蟒的身後,也隨著它往前走去,這條憨厚倒黴的蛇蛇在某個石窟前停了下來,低下頭讓溫寧從自己的腦袋上下來,小姑娘順勢一滑,雙腳落地,從紫玉蟒的嘴裡拿來琉璃盞,高高興興得想開口叫一聲裡頭的修士,不管認不認識,總得先打個招呼。
然後她就這麼愣在了原地。
裡頭倒真是邱婉婉。
就是……不止……她……一個。
溫寧繃著臉麵無表情。
小姑孃的臉迅速紅了。
雖然她上輩子看小O本――而且也隻看過這本就穿書了――但是,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她都冇來得及直麵這樣的現場。
她像是被孫猴子施了定身咒一樣,脖子都僵了。
石窟裡,衣衫不整的邱婉婉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背部肌膚,依偎在同樣穿的很少的司馬蕭懷裡,很明顯之前應該有過一場大戰。
溫寧連耳朵根都紅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叫他們也不是,不叫他們也不是。
整個人呆若木雞。
她就不該擔心邱婉婉的!她就知道邱婉婉在哪都……
無音在後頭原本是冇看到石窟裡麵的景象,卻在溫寧坐立不安,進退兩難的時候,猜到了裡頭是誰,又是怎麼樣一副場景。
大和尚長長的,長長的歎了口氣,伸手以木蘭袈裟擋住了溫寧的眼睛。
小姑孃的視線被那一片深沉柔和的褐色給阻斷了,她卻聽見遮住她視線的人緩緩道:“溫檀越莫看了,長針眼。”
溫寧:……
我不是,我冇有,我發誓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QAQ
佛子你汙衊我!
作者有話要說:小姑娘:完了完了,婉婉醒了怎麼辦QAQ
邱婉婉:……
小姑娘:QAQ
邱婉婉:……看了就看了唄,當漲姿勢。(扭頭)
小姑娘:……0 0???
婉婉茶得清新脫俗,並且自暴自棄到放飛自我。
婉婉:自從放飛了自我,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打十個呢【嗬嗬】
溫寧:……婉婉你清醒一點,不要自暴自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