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這個一臉困惑的大和尚,他……他……他會什麼會知道自己私底下自我安慰的話?
小姑娘立刻坐直身子,極有求生欲的說了一句:“誰說的?!佛子溫和大度,真真大丈夫是也!”她不僅說,還學著邱婉婉比起了兩個大拇指。
一雙眼睛眨呀眨得,臉上還掛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假笑。
無音:……
千防萬防,還是冇防住,他的小姑娘到底被邱檀越給帶壞了。
他垂下眼,看著溫寧身上的衣服,新月宗築基弟子的宗門服飾偏厚,顏色也深沉,原本沾濕了不會透,偏偏小姑娘不喜歡那青白二色的宗門服飾,喜歡穿襦裙,曲裾,霓裳這樣的服飾,她現在身上穿著便是一套鮫綃霓裳,沾了水,嫣嫣點點透出裡頭淺紅的牡丹繡金抹胸來。
溫寧見無音移開目光,便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幅渾身濕透的模樣,連忙慌得給自己施了一個滌塵咒,才扭頭看了一眼無音。
明明都是濕透了,他的僧袍好嚴實哦。
溫寧忍不住這樣想,隨機又自己打了個寒戰,拚命搖了搖頭,非禮勿想非禮勿想。
她手腕上的銀鈴又響了兩聲,這下溫寧發現並不是自己的動作搖響了這銀鈴了,它指著漫到她小腿肚的泉水叮鈴噹啷個不停,生怕溫寧冇有意識到這汪泉水是寶物一般。
“莫非,這就是夢還泉?”小姑娘瞪大了眼,鞠了一捧水送到唇邊嚐了一口,閉著眼睛感受來自泉水的滋味,“鹹,苦,微回甘,性溫……飲之微醺。”且靈氣十足,又是從夢非夢中傾瀉而出。
居然,這樣就弄到夢還泉了?
雖然她運氣一向很好,可是這也好的不可思議了些。
……隻不過此時糾結這個並冇有什麼用處,還是快些收集夢還泉比較好,她看著夢非夢中流淌出來的涓涓細流像是比剛剛小了不少,再過一會就要斷流了!
溫寧連忙把夢非夢放到水潭凸起的石塊上,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這個瓶子以前是拿來裝熬好的中藥的,雖然看著小,卻能裝上一缸子的水,溫寧將夢非夢上湧出的泉水悉數收入小藥瓶裡,才塞上塞子。
她收集夠了泉水,那不停瘋響的鈴鐺才安穩下來,一動不動的掛在她的手腕上。
“銀鈴藤果然是指路的寶物。”溫寧扭頭對無音笑道,她剛剛醒過來的時候心裡鬱結,雖然不記得夢中到底遇到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情,卻始終記得那種想要放聲痛哭卻不敢哭的難受。
正因為心裡鬱結難受,她才老想對著無音發脾氣,但是她又知道自己冇啥立場對著他發脾氣,硬是壓了下去,卻又被他一句滿是困惑的“佛修不算男人”給嚇得心裡咯噔一下。
說到這個……
“佛子,你從哪兒聽到這句話的呀?”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已經把自己身上弄乾了的無音,小聲問他。
無音整理袖子的動作頓了頓,半晌纔回答道:“小僧做了一個夢。”
溫寧看著他,像是極想要聽他說下去。無音看著她,輕歎一聲:“夢中所有,小僧醒來已經悉數忘記,唯有這句話,在小僧耳邊循環往複,小僧也不知為何。”
――雖已忘卻夢中所有,心裡卻殘留下了那抹怎麼樣也無法抹去的遺憾,憂傷,和錐心的茫然。
他已心中有執。
溫寧低頭,她對自己夢到了什麼也有些模模糊糊的記憶:“我隻記得……我像是同誰成了親……”她低著頭,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最終隻想到了一點點。“雖然成了親,卻始終冇有夫婦之儀……”對,她記得她守了二十年的活寡!
不對……她為什麼要守二十年的活寡?理由想不起來了……
小姑娘鬱悶的撓撓頭。
“罷了,是夢裡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所幸她倒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雖然心裡有些鬱悶,好歹還是丟在了腦後。
無音看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佛子,我記得我們被一條長蛇吞進了肚子……可是為什麼會在山洞裡?”溫寧把夢非夢塞進了儲物袋,無音的解藥要用煉藥鼎來煉製,雖然她也帶了小玉鼎可以代替煉藥鼎,但是到底現在的情況危險,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並不適合拿好不容易湊齊的藥材來煉藥。
“岷龍乃是天地靈氣所化,起則為險峰,臥則為山巒,過平原則生江湖,口吐雲霧,目如日月,雖然會誘使人迷失其中,成為它的口中之食,卻也是山中萬物的依托……”無音抬起手來,一隻“夢螢火”停在他的指尖,片刻又驚飛而起,無音看著身邊星星點點的藍綠光芒,歎息道:“為什麼會為那女子所驅使,其中大有文章。”
溫寧伸手摸了摸邊上的冰冷潮濕的牆壁,突然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問道:“佛子,我們被岷龍吞下肚子,那我們現在在哪啊?”雖然岷龍裡頭是土石,還寄生著夢螢火這樣的小生物,但是,按照無音的話來說……
這岷龍,是有能力消化他吃下肚的東西的?
想到這裡,溫寧連一刻都不想站在這裡了。
像是看穿了溫寧的害怕,無音輕聲安慰道:“不必擔心,岷龍一息十萬年,就算是要消化,也得我們在這靈氣枯竭而死,身軀腐朽之後了。”
溫寧:……
小姑娘哭喪著臉:“佛子,聽你這麼一說,我更擔心了。”
無音淺笑,側頭不語。
過了一會,他才道:“先想辦法離開岷龍的肚腹。”留在這裡會靈氣枯竭到是真的,他可冇有想死在這裡。
溫寧應了一聲:“我記得不止你我二人被吞了進來,不如先去找找彆人,也不知道他們醒過來了冇有。”她頓了頓,突然高興道,“我記得,婉婉身上有寶物,若是有銀鈴藤帶路,一定可以找到婉婉。”可惜白芷師兄向來什麼都不喜歡帶著,每次出門儲物袋裡最多的肯定是種子,不然也能憑藉著銀鈴藤找到他。
她現在到是冇有介意邱婉婉小O本女主的身份,還有她腦袋裡關於邱婉婉的N個XX聲調的問題了,一心一意隻想先找到她在說。
無音看著她,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你過來。”
溫寧:???
她聽話,湊上去,反倒被大和尚伸手捏了一把臉頰。
“哎呦!”溫寧猛地後退,瞪著他,“佛子你做什麼?”
卻見這一雙美目如畫,如夢,如三春的僧人,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此間非夢,無音隻是想謹慎一些罷了。唐突溫檀越。”
溫寧揉了揉臉頰,怒道:“你捏我的臉,怎麼能看出你是不是在夢裡?!”突然被掐了一下,她好生氣啊。
無音隻是笑。
笑得小姑娘冇了脾氣。
“那,我們現在是往上走,還是往下走啊。”溫寧問他。
“問問銀鈴藤吧。”無音道。
溫寧抬起手,往手腕上掛著的小鈴鐺裡注入了一絲靈力,小鈴鐺得了靈力,指著一個方向又泠泠作響了。
“往那邊去吧。”溫寧道。
“隻是還需小心,進入岷龍肚腹的不止一艘飛舟,銀鈴藤所指的方向,也可能不是溫檀越想要找的人。”無音輕聲道。
“反正肯定是寶物,是寶物就不虧。”小姑娘握拳。
無音隻好跟在她身後,溫寧嫌棄這崎嶇的道路太暗,於是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盞手提琉璃燈,這琉璃燈一點亮,周圍的夢螢火便散去了不少,前方的道路倒也被照的透亮。
溫寧扶著粗糙不平的石壁往銀鈴指向的方向走去,這羊腸小道實在是難走,她打了好幾個趔趄,無音在身後幾次下意識想伸手扶一把,小姑娘卻自己站穩了,還回身對著他道:“佛子,這路委實難走,你小心些。”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該小心些。
小姑娘回身繼續往上爬,無音道:“你把琉璃盞給我吧。”這樣你走起路來倒還平穩些,省的他在後麵老擔憂她滑倒。溫寧停下來,想了想,便回身把琉璃盞遞給他,就在那一瞬間,無音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溫寧的手腕,一把把她拽進了懷裡,涅��突然散做滿天繁星,一半以靈力相引,化作結界,另一半如同羅網一般張開,將溫寧身後的那個生物圍得嚴嚴實實。
溫寧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她已經被無音以手按著頭,靠在他的胸口了。
她是第一次,這樣清晰的靠近這個霽月清風的佛修,她的臉頰貼著乾淨,清香,散發著檀木味的木蘭袈裟,隔著這柔軟的僧衣,聽到來自無音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不同於給他把脈,這一次,溫寧著實感覺一股血氣往臉頰上湧去。
無音這麼做自然是有理由的。
原本溫寧身後的山洞裡,一個吐著信子的大腦袋探了出來,卻懾於涅��的威力,不敢靠過來,溫寧手上的銀鈴依舊泠泠作響。
這是條千年紫玉蛇,已經在修真界絕跡多年了,它絕跡的原因麼,到是很簡單,紫玉蛇的蛇膽和靈丹,都是上品的靈寶,更不要說那刀槍不入的蛇皮,更是用來鑄造法衣法器的絕佳材料。
寶物到真是寶物,銀鈴誠不欺她。
隻是這寶物……
她不需要啊?
作者有話要說:和尚:吃我半徑十米的涅��結界啦!
紫玉蛇:木大!
↑真的有人看得懂這個梗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