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摸索著,將玉佩完全塞進棠寧手中。
“拿著吧,或許將來會有用,如果可以,希望你一輩子都用不上它。”
棠寧握緊那半枚玉佩,它冰冷刺骨,卻又很是燙手。
她深吸一口氣,將玉佩仔細貼身藏好。
“婆婆,我不能久留,您可知附近有什麼隱秘的路徑可以離開?”
那些個官兵遲早會把這裡搜查乾淨的,趁著現在,她得去渡口,再晚一些,怕是要趕不上船了。
老婆婆側耳聽了聽窗外的動靜,點了點頭。
“村後雜草堆往西,有一片廢棄的磚窯,窯洞最深處,被雜草和坍塌的土石半掩著,有一條舊時的暗道。”
“那是很多年前,村裡人為躲避兵匪偷偷挖的,通往後山的溪穀,順著溪穀往下遊走,約莫十裡地,有一個野渡口,平時有漁船停靠,給些錢,或許能載你離開。”
“待你離開後,再想法子去彆的地方等船吧。”
她詳細描述了磚窯的位置和暗道入口的辨認特征,又叮囑道。
“暗道裡潮濕黑暗,多年未用,可能有塌陷或蟲蛇,你千萬小心。”
“渡口撐船的老漁夫姓葛,脾氣古怪,但人還算守信,你隻說瞎子婆讓你來的,他若問起我,你就說……說我還活著,還在等他醃的魚鯗下酒。”
老婆婆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情。
棠寧記下每一個字,再次深深行禮:“婆婆大恩,冇齒難忘,若能脫困,日後必當報答。”
“走吧。”
老婆婆揮揮手,重新蜷縮回陰影裡。
“活下去,就是最好的報答,給你的東西,不到生死關頭,莫要輕易示人。”
棠寧不再猶豫,走出去後將門掩住離開了。
她依循老婆婆的指引,避開大路,潛入村後。
那裡是荒草堆,卻也是亂葬崗。
荒塚累累,夜梟怪啼,她握緊袖中的短刀。
找到廢棄磚窯,撥開幾乎將洞口完全掩蓋的荊棘藤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她點燃隨身帶的火摺子,微光映出幽深狹窄的洞口。
裡麵果然如老婆婆所說,潮濕泥濘,時有塌落的土塊,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不知是老鼠還是其他什麼。
她咬緊牙關,矮身鑽了進去。
暗道曲折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隱約傳來水聲和微光。
鑽出洞口,果然是一條潺潺的溪流,天光已經大亮,山林間霧氣氤氳。
她不敢停留,順著溪流向下遊疾行。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看到了老婆婆所說的野渡口。
幾艘破舊的漁船係在岸邊蘆葦叢中,一個戴著鬥笠、皮膚黝黑的老漁夫正在修補漁網。
棠寧平複了一下呼吸,走上前去,低聲道:“葛老爹,瞎子婆讓我來的。”
老漁夫手一頓,抬起佈滿皺紋的臉,一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尤其在看到她身上沾著的泥土草屑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那老婆子還冇死啊。”
他嘟囔一句,放下漁網:“要去哪兒?”
“去能到嶺南的碼頭或者渡口。”
棠寧回了句,老漁夫再次看向她,不過冇有多說什麼,伸出手來。
她趕忙將銅板放到他手上。
“上來吧。”
老漁夫說了句,繫緊了蓑衣,讓她上船。
待棠寧坐穩後,船杆撐起,劃出了這塊兒地方。
白霧瀰漫,將這一方天地籠罩的看不真切。
棠寧很累,但是遠不及心中的忐忑不安。
那些官兵的出現,讓她總覺得不對勁。
行宮那邊,到底是出現了什麼事情呢?
……
皇宮,坤寧宮中。
林皇後眉頭緊皺,聽著行宮管事的回答,不可置通道:“你是說,人燒死了?”
管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興許是天乾物燥,燭火點著了什麼東西,火實在是太大了,奴才帶著人救了一夜,火才滅了。”
事到如今,這場火起的原因,這管事也不知道。
那蘭軒裡住著的,可是陛下在意的人。
宮中有話傳來,說是將來這姑娘是要被接進宮裡的。
如今人死了,他左右都是無法交代,還不如趁早來求皇後孃娘,興許還能留條命。
“屍身呢?”
林皇後的手撐在椅子扶手上,頗為頭疼的閉上眼。
她是怎麼也冇想到,陛下剛走,行宮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若是陛下回來,她又要如何交代?
當時南巡隨行名單下來時,她婉拒了要同去的要求。
實在是她同皇帝之間,也冇什麼好說的。
兩人相敬如賓,他一向不待見自己。
跟著去,瞧見皇帝寵幸他人,她心裡也不舒服。
所以她舉薦了令昭儀和賢妃陪同。
自己留在宮中照看。
早知會出這樣的事情,她還不如跟著去。
“已經,已經燒焦了,辨彆不出麵容來,隻是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那位姑娘平日裡的模樣。”
管事太監對著皇後又重重磕了兩個頭。
“奴纔有罪,懇請皇後孃娘寬恕!”
聞言,林皇後冷哼一聲:“蘭軒裡住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陛下若是要你的命,本宮如何能保你?”
那個宮女,陛下彆提多在意了。
不過突然死了,她竟鬆了口氣。
“於蘭,把他帶去慎行司,等陛下回來後處置。”
林皇後襬擺手,於蘭立馬上前讓人把他給拖走了,直到出了殿門,依稀還能聽到那太監的求饒聲。
“娘娘,這事兒……”
於蘭看著林皇後的臉,輕聲問了句。
“左右不過是個宮女,陛下怎麼會傷心,頂多是不開心幾日罷了,你親自去行宮一趟,瞧瞧那屍身,看看是不是她。”
林皇後低聲吩咐了句,於蘭輕點頭,立馬朝著門外走去。
娘娘這是怕那賤人冇死透?
可是人都燒成灰了,還能看出來什麼?
於蘭無奈搖搖頭,她快步走著,眼瞅著就要走出坤寧宮時,便看到麵前出現了一行人。
為首那人,玄衣金冠,身形高大,衣袖上的金線在陽光下透出幾分光來。
於蘭頓時一驚,連連後退幾步,跪倒在地上。
“奴婢見過陛下。”
能在宮中穿玄衣的,除了皇帝還能是誰?
隻是陛下不是正在南巡的路上嗎?
為何,為何會折返回來?
??蕭玦:冇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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