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82

圖窮匕見

劉院判的失蹤，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油鍋裡又投入一把烈火。韓統領親自帶隊，以搜查刺客同黨為名，近乎粗暴地封鎖了長春宮附近所有通道，並對內務府王公公管轄的區域進行了徹底盤查。宮中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人人自危。

林薇則帶著那包色澤有異的金礞石粉末和從陳院判房中搜出的殘紙，再次來到陳院判的“自儘”現場。她不相信一個能精心修改藥方、懂得用非宮中繩結製造自儘假象的人，會不留下任何指向幕後真凶的線索。那殘紙上的半個“金”字旁，和這包有問題的金礞石，就是最明確的指向！

她屏退左右，藉著燭光，再次一寸寸地檢查這個不大的值房。牆壁、地麵、桌案、床鋪……甚至每一本書的夾頁，她都冇有放過。終於，在她挪動那個被踢倒的凳子時，發現凳子一條腿的底部，似乎用某種黏性物質，粘著一小片極薄、幾乎與木質顏色融為一體的絹帛！

林薇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將其剝離下來。絹帛上，用極其細小的筆觸，寫著一行字，並非藥方，而是一句看似冇頭冇尾的話：

“**長春日暖，玉壺冰心。西苑舊約，莫失莫忘。**”

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就，藏於此處。

長春日暖……長春宮！玉壺冰心？是指人？還是物？西苑舊約……西苑太液池！那是之前賢妃與柳雲裳“偶遇”並示好的地方！“莫失莫忘”……這是提醒？還是某種約定的暗號？

林薇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這絹帛，極有可能是陳院判在被迫篡改藥方後，預感自身難保，留下的指認幕後黑手的最後證據！“長春”指向賢妃，“西苑舊約”更是直接將賢妃與某種陰謀聯絡起來！他不敢明寫，隻能用這種隱晦的方式！

“韓統領！”林薇衝出值房，將絹帛遞給正在指揮搜查的韓協，“立刻加派人手，搜查西苑太液池周邊，尤其是賢妃與娘娘上次‘偶遇’之地附近，看看有無異常！重點查詢是否有埋藏之物，或者……近期有新動土的痕跡！”

韓統領雖不明所以，但見林薇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毫不遲疑，立刻分派精銳前往西苑。

與此同時，對太醫院和內務府相關人等的審訊也在高壓下取得了突破。一個負責給劉院判打掃書房的小藥童，在威嚇下招認，曾見劉院判深夜與一個穿著鬥篷、看不清麵容的“宮裡嬤嬤”模樣的人密談。而內務府一個與王公公有隙的管事，則隱晦地透露，王公公最近似乎發了一筆橫財，在宮外接辦了一處不小的宅院，而其資金來源，似乎與長春宮某位“貴人”的賞賜有關。

線索，一條條指向長春宮，指向那個平日裡溫婉示人的賢妃！

就在此時，前往西苑搜查的侍衛快馬回報：在太液池旁一處假山石的隱秘縫隙中，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金屬小盒！盒內並非金銀，而是幾封密信，以及……一枚刻有狄戎皇室徽記的狼頭金印的印痕拓片！

密信上的字跡，與之前在廢井鐵盒中發現的、提及“域外慢性奇毒”的信件字跡，同出一源！信中的內容，更是令人觸目驚心！其中明確提到了利用太醫院渠道，緩慢損害大夏皇帝龍體，製造病重假象，同時與狄戎暗通款曲，約定在皇帝駕崩、邊境戰事最酣時，裡應外合，擁立“幼主”（顯然是指二皇子），助狄戎奪取邊境三關，事成之後，割讓城池，共享大夏！

而落款處，雖然用了化名，但那枚狼頭金印的拓片，以及信中提及的“西苑之盟”，已然將賢妃與狄戎勾結、謀逆叛國的罪行，昭然若揭！

“好一個賢妃！好一個‘玉壺冰心’！”韓統領看著這些鐵證，氣得渾身發抖，“她竟敢通敵賣國！妄圖顛覆江山！”

林薇雖然早已猜到賢妃所圖非小，卻也冇想到她竟瘋狂至此！為了兒子的皇位，不惜引狼入室，勾結外敵，置天下百姓於不顧！

“韓統領，立刻包圍長春宮！拿下賢妃及其所有心腹！所有物證，嚴加看管！”林薇當機立斷，“我這就去稟報貴妃娘娘和瑾妃娘娘，並請太子殿下定奪！”

此刻，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漫長而驚心動魄的一夜即將過去，但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當林薇帶著搜出的密信和金印拓片，與韓統領一起趕到惠貴妃和剛剛從東宮返回的柳雲裳麵前時，兩位娘娘看著那白紙黑字的通敵證據，皆是麵無血色，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她……她怎麼敢……”柳雲裳聲音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帕子。她與賢妃表麵交好多年，雖知對方心機深沉，卻也萬萬想不到，其包藏禍心至此！

“證據確鑿，容不得她狡辯！”惠貴妃畢竟是經曆過大風浪的，最先鎮定下來，臉上浮現出決絕之色，“韓協！立刻去長春宮拿人！若遇抵抗，格殺勿論！本宮這就去請太子殿下旨意！”

“末將領命！”韓統領殺氣騰騰，轉身便走。

“等等！”林薇卻出聲叫住他，她看向柳雲裳和惠貴妃，眼神深邃，“娘娘，殿下。賢妃苦心經營多年，其在宮內外黨羽絕非僅限太醫和內務府。如今事發，她定然不會坐以待斃。我們需防她狗急跳牆，尤其是……二皇子！”

柳雲裳瞬間明白了林薇的擔憂。二皇子是賢妃最大的籌碼和指望，若事敗，她很可能挾持二皇子，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韓統領，務必確保二皇子安全！”柳雲裳急道。

“末將明白！”

晨光熹微中，甲冑森然的侍衛如同潮水般湧向長春宮，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靜。

宮門被強行撞開，麵對如狼似虎的侍衛和韓統領手中明晃晃的刀劍，長春宮的宮人嚇得癱軟在地，哭喊求饒聲一片。

然而，當韓統領帶人衝進賢妃寢殿時，卻發現殿內空空如也！賢妃常穿的宮裝散落在地，妝台上的首飾匣子打開著，一些貴重珠寶不翼而飛，而賢妃本人和她最貼身的幾個心腹嬤嬤、宮女，連同二皇子，竟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搜！給我搜！他們一定還在宮裡！”韓統領又驚又怒，厲聲吼道。

林薇聞訊趕到長春宮，看著這淩亂空蕩的寢殿，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點。賢妃果然留有後手！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重重宮禁中消失，定然早有準備！

那條密道！那條通往宮外的密道！

林薇猛地想起這一點！端妃能用，賢妃未必不知，甚至可能……那本就是她們共享的通道！

“韓統領！密道！他們一定從密道跑了！”林薇疾聲道。

韓統領也反應過來，立刻分兵兩路，一路繼續搜查長春宮可能存在的其他密室或通道，一路由他親自帶領，直撲廢棄佛堂下的密道出口！

圖已窮，匕已見。

這最後的逃亡，預示著這場宮廷钜變，即將迎來最血腥慘烈的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