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81

雷霆手段

陳院判懸梁自儘的訊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冰水，將乾元殿外本就緊張到極致的氣氛徹底引爆。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迅速在知曉內情的少數宮人中蔓延。

惠貴妃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她雖協理六宮，但性子淡泊，何曾經曆過如此詭譎凶險的局麵？

柳雲裳亦是心膽俱寒，但她強撐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看向林薇，此刻，這個陪伴她多年的宮女，眼中那沉靜如水的光芒，成了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林薇知道，此刻一秒都不能耽擱！她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清晰地傳入惠貴妃和柳雲裳耳中：“貴妃娘娘！瑾妃娘娘！此刻絕非慌亂之時！陳院判自儘，陛下病危，此中必有驚天陰謀！若讓幕後之人得逞，不僅陛下安危難料，太子殿下、二位娘娘，乃至這宮中所有與東宮親近之人，皆死無葬身之地！”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惠貴妃和柳雲裳心上。

“當務之急有三！”林薇語速極快，“第一，請貴妃娘娘立刻以協理後宮最高位份之名，下令徹底封鎖乾元殿、太醫院及陳院判居所，所有相關人員，包括今夜所有值守太醫、煎藥宮人、乃至傳遞訊息的太監，一律就地看管，分開審訊，不許任何人串供！韓統領必須親自負責此事！”

惠貴妃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此刻必須當機立斷：“好！就依你所言！來人！傳本宮令……”

“第二，”林薇轉向柳雲裳，“請瑾妃娘娘立刻親自去東宮，將此間情形告知太子殿下！請殿下即刻以監國太子之名，下令京城九門戒嚴，五城兵馬司接管街麵巡邏，非有太子手令，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同時，請殿下務必坐鎮東宮，穩定中樞，絕不可輕離！”

柳雲裳重重一點頭：“本宮明白！”她毫不遲疑，立刻帶著拂柳和幾名絕對心腹，匆匆趕往東宮。

“第三，”林薇的目光最後落在惠貴妃身上，帶著一絲懇切與決絕，“貴妃娘娘，請您坐鎮此地，統籌全域性，彈壓後宮，絕不能讓恐慌擴散！奴婢鬥膽，請娘娘賜予奴婢臨時權柄，允奴婢協助韓統領，勘查陳院判自儘現場，並審訊相關人等！奴婢定竭儘所能，揪出幕後黑手！”

惠貴妃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銳利、條理清晰的宮女，心中雖仍有疑慮，但此刻已無人可用，無人可信！她咬了咬牙，從腰間解下一塊代表她身份的玉牌，塞到林薇手中：“好！林薇，本宮信你！持此玉牌，如本宮親臨！韓協那邊，本宮會派人通知他配合於你！務必……務必查出真相！”

“謝娘娘信任！”林薇接過尚帶體溫的玉牌，緊緊握住，深深一福，隨即轉身，身影迅速冇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冇有絲毫猶豫，直奔韓統領所在的太醫院區域。韓統領已得到惠貴妃指令，見到林薇手持貴妃玉牌，立刻迎了上來，臉色凝重無比：“林姑姑！”

“韓統領，情況緊急，客套話稍後再說。”林薇語速極快，“陳院判屍體何在？現場可曾動過？今夜所有接觸過陛下藥案、以及可能與陳院判有過接觸的人，可都控製起來了？”

“陳院判屍體還在其值房內，末將已命人看守，未曾動過。相關人等均已看管在太醫院偏殿，分開拘押，無人能互通訊息。”韓統領辦事果然利落。

“好！先去陳院判值房！”林薇道。

值房內，陳院判的屍身已被從房梁上解下，平放在地上，麵色青紫，舌頭外吐，頸間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看起來確係自縊身亡。但林薇並未輕易下結論。她仔細檢查了房梁、繩索、踢倒的凳子，甚至陳院判的指甲縫、衣袖等細微之處。

“韓統領，你看這繩索打結的方式，可是宮中慣用？”林薇指著繩結問道。

韓統領湊近細看，眉頭緊鎖：“這……似是而非，更像市井間或者軍中常用的‘漁夫結’。”

一個太醫，為何會用這種結？林薇心中疑竇更深。她又檢查陳院判的手，發現其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有細微的、不明顯的墨跡，似乎匆忙間擦拭過，但未擦乾淨。

“陳院判今夜可曾書寫過什麼？”林薇問看守的侍衛。

“回姑姑，未曾看見。發現時，桌上筆墨整齊。”

林薇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炭盆裡。她走過去，撥開表麵的灰燼，發現底下有幾片未燃儘的、帶著字跡的紙角！她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取出，拚湊在一起，雖然殘缺，但依稀可辨幾個字——“藥方……改……叁錢……畏……”最後一個字燒得最厲害，隻能看出半個“金”字旁。

藥方被改？叁錢？畏……什麼？金銀？金箔？還是某種帶“金”字的藥材？

林薇心中劇震！陛下病危，果然與藥方被篡改有關！陳院判是發現了什麼？還是他就是篡改者之一，因事情敗露而“被自儘”？

“韓統領！”林薇猛地起身，“立刻提審今夜所有經手陛下藥方的太醫、煎藥太監和送藥宮女！重點查問藥方中是否有涉及‘叁錢’分量的藥材變動，以及是否有帶‘金’字的藥材或物品！分開審，交叉質證！”

“是！”韓統領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安排人手。

審訊在緊張壓抑的氣氛中進行。林薇坐鎮一旁，冷靜地觀察著每一個被提審者的表情、動作和言語漏洞。她現代職場鍛鍊出的洞察力和邏輯分析能力，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起初，所有人都矢口否認，推說不知。但當林薇將那片帶有“改”和“叁錢”字樣的殘紙，以及陳院判指尖的墨跡、非宮中的繩結等疑點逐一拋出，並利用分開審訊得到的資訊互相印證、施加壓力時，終於有人崩潰了。

一個負責記錄藥案的小太醫，在韓統領的厲聲喝問和林薇冷靜的目光逼視下，精神防線徹底瓦解，癱倒在地，涕淚橫流地招認：就在前日，陳院判確實私下修改過一味名為“金礞石”的藥材分量，從原方的“壹錢”改為了“叁錢”！而指使他篡改藥方的，是太醫院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副院判，劉院判！至於原因，他並不清楚，隻以為是劉院判有了更精妙的用藥思路。

劉院判！

林薇眼中寒光一閃！此人平日與陳院判關係密切，亦是陛下診治的核心人員之一！

“拿下劉院判！”韓統領怒吼道。

然而，當侍衛衝進劉院判的值房時，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隻在其枕下，搜出了一張數額巨大的銀票，以及一小包未來得及處理的、色澤有異的金礞石粉末！

人跑了？！

“封鎖所有宮門！他定然還在宮中！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韓統領又驚又怒。

林薇卻相對冷靜。她看著那包金礞石粉末和銀票，心中已然明瞭。這是一場裡應外合、精心策劃的謀逆！利用藥材分量細微之差，緩慢損害龍體，最終在關鍵時刻引發急症，再滅口知情人！劉院判，恐怕也隻是枚棋子，其背後，定然還有黑手！

而那個黑手，能在宮中調動太醫，能在宮外提供巨資，其能量……林薇腦海中瞬間閃過賢妃那張溫婉的臉，以及王公公與藥材商人往來的情報！

“韓統領，”林薇聲音冰冷，“重點搜查長春宮附近，以及內務府王公公可能藏匿人員的地方！還有，那條密道！”

她抬頭望向長春宮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雷霆手段已出，就看這深沉的夜色，還能掩蓋多少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