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83

血色黎明

廢棄佛堂下的密道入口，那塊鬆動的石板已被徹底移開，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向外噴吐著陰冷潮濕的黴味。韓統領手持火把，當先便要進入。

“統領且慢！”林薇出聲阻止，她蹲下身，仔細檢視洞口邊緣的泥土和石壁，“看這痕跡，不止一人剛經過，腳印雜亂，且有拖拽的痕跡……他們帶著二皇子，定然走不快！”

她抬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密道深處：“但賢妃狡詐，密道內必有機關埋伏，貿然追入，恐遭不測。”

韓統領急道：“難道就任由他們跑了不成？！”

“自然不是。”林薇冷靜分析，“他們從此處出宮，接應點必在皇城西側那處廢棄官衙。韓統領，你立刻派一隊精銳，持太子手令，快馬繞道宮外，封鎖那處官衙及周邊所有通道，來個甕中捉鱉！我們再派一隊好手，小心謹慎地從密道進入，前後夾擊！”

“好主意！”韓統領立刻分派命令，一隊騎兵拿著太子剛剛簽發的緊急手令，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宮門。

與此同時，韓統領親自挑選了十餘名身手最好、且精通機關暗器的侍衛，點燃更多的火把和氣死風燈，由林薇指引著（她早已通過福安的描述和圖紙，對密道內部結構有了大致瞭解），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密道。

密道內狹窄而曲折，空氣汙濁，石壁濕滑。果然不出林薇所料，前行不過數十步，便觸發了第一處機關——幾支淬毒的弩箭從暗處激射而出！幸好眾人早有防備，盾牌格擋，無人受傷。林薇仔細觀察了機關觸發的位置和方式，心中對賢妃的狠毒與周密更多了一層認識。

他們一路破除機關，謹慎前行。密道似乎冇有岔路，但地勢逐漸向上，顯然是在通往宮外。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光亮和人聲！

“快！他們就在前麵！”韓統領精神一振，低喝一聲，加快腳步。

密道的出口，隱藏在那處廢棄官衙後院的一口枯井之中。當韓統領等人衝出井口時，正好與奉命前來包圍的侍衛裡應外合，將後院團團圍住！

院內，賢妃披頭散髮，早已冇了平日裡的溫婉雍容，她一手緊緊摟著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哭泣的二皇子，另一手持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抵在二皇子脖頸前！她身邊隻剩下兩名忠心耿耿、同樣手持利刃的嬤嬤，背靠著枯井，做困獸之鬥。

“都給本宮退開！否則本宮立刻殺了他！”賢妃眼神瘋狂，聲音淒厲，匕首的鋒刃已在二皇子細嫩的皮膚上壓出了一道血痕。二皇子吃痛，哭得更大聲。

“賢妃！你已窮途末路！還不快放下皇子，束手就擒！”韓統領厲聲喝道，投鼠忌器，不敢過分逼近。

“束手就擒？哈哈哈……”賢妃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成王敗寇！本宮輸了，但你們也彆想好過！放開他？讓你們用他來要挾本宮，還是讓他活著承受他母妃通敵叛國的罪名，一輩子活在恥辱中？不如隨本宮一同去了乾淨！”

她竟是存了同歸於儘的心！

“賢妃姐姐！不可！”柳雲裳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傳來。她和得到訊息趕來的太子，在侍衛的護衛下，來到了現場。看到二皇子脖頸間的鮮血，柳雲裳臉色煞白。

“姐姐，孩子是無辜的！你放下他，一切尚有轉圜餘地！”柳雲裳試圖勸說。

“轉圜？柳雲裳，你少在這裡假惺惺！”賢妃怨毒地盯著她，“若非你這個賤人和你身邊那個詭計多端的奴婢，本宮何至於此！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林薇，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尤其是你！林薇！本宮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薇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心中並無恐懼，隻有一片冰冷的悲涼。權力爭鬥，竟能將人扭曲至此。

就在賢妃情緒激動，注意力被柳雲裳和林薇吸引的瞬間，一直沉默觀察的太子，對韓統領使了個極其隱晦的眼色。

韓統領會意，悄悄打了個手勢。一名埋伏在官衙屋頂的神射手，扣動了弩機！

“嗖！”

一支小巧卻力道十足的弩箭，精準無比地射中了賢妃持刀的右手手腕！

“啊！”賢妃慘叫一聲，匕首“哐當”落地。

幾乎在同一時刻，韓統領如同獵豹般撲上，一把將嚇呆了的二皇子從賢妃懷中奪了過來，迅速後退。另外幾名侍衛一擁而上，將手腕流血、狀若瘋狂的賢妃和那兩名嬤嬤死死按住。

“皇兒！我的皇兒！”賢妃披頭散髮，掙紮著，哭喊著，卻再也無法觸及近在咫尺的兒子。

二皇子被韓統領抱在懷裡，看著狀若瘋魔的母親，嚇得連哭都忘了，隻是不住地發抖。

太子走上前，從韓統領手中接過受到巨大驚嚇的弟弟，輕輕拍著他的背，眼神複雜地看著被押解起來的賢妃。

“賢妃李氏，勾結外敵，謀害君父，禍亂宮闈，罪證確鑿，人神共憤。”太子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押回宮中，嚴加看管，等候父皇發落！”

賢妃停止了掙紮，抬起頭，看著太子，看著柳雲裳，最後死死地盯著林薇，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與絕望，她突然爆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詛咒：“你們……不得好死！這江山……遲早要亡！”

聲音在破敗的院落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侍衛用布團塞住了她的嘴，將她拖了下去。

天光已然大亮，金色的晨曦刺破雲層，照耀著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殺的廢墟。血跡、打鬥的痕跡、散落的珠寶……訴說著之前的驚心動魄。

林薇站在晨光中，看著被太子抱在懷裡、漸漸停止哭泣的二皇子，看著疲憊卻目光堅定的柳雲裳，心中並無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沉重的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賢妃伏法，最大的內患已除。

但陛下依舊昏迷，邊境戰事未平，朝局仍需穩定。

而經此一夜，她林薇的名字，恐怕再也無法隱藏於柳雲裳的光環之後。她已徹底站到了這權力漩渦的中心。

前路，依然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