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80

病榻驚雷

釜底抽薪之計，雖暫時遏製了賢妃通過文玩雅物拉攏清流的企圖，但宮中的氛圍並未因此輕鬆半分。皇帝的病情，如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其每一次細微變化，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絃。

太醫院的脈案愈發語焉不詳，幾位院判輪番值守乾元殿，眉頭緊鎖，出入皆步履匆匆。太子監國，雖竭力維持朝政運轉，但邊境戰事的壓力與陛下病重的隱憂交織，讓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更顯單薄。柳雲裳協理六宮，不僅要打理日常事務，更要時刻關注乾元殿的動靜，安撫後宮人心，亦是勞心勞力。

林薇冷眼旁觀，知道這表麵的平靜下，是比端妃事發前更洶湧的暗流。賢妃近日越發深居簡出，連晨昏定省都時常稱病免了，但長春宮送往宮外的節禮，卻比往年厚了三分。王公公也老實了許多，對著長樂宮愈發恭順，可林薇安插在內務府的眼線回報，王公公的幾個心腹，近日與某些負責采買藥材的商人，走動頗為密切。

藥材……林薇心中警鈴微作。她立刻讓周掌櫃通過宮外網絡，暗中調查與內務府有藥材往來、尤其是供應乾元殿禦藥房的幾家商號背景。同時，她也更加留意太醫院那邊的動向，尤其是幾位主要負責陛下診治的太醫家中情況。

這日深夜，林薇剛處理完手頭事務，正準備歇下，韓統領那邊卻突然傳來密報——陛下夜半嘔血，昏迷不醒，太醫院正在全力搶救！

訊息被死死封鎖在乾元殿內，但林薇接到訊息時，仍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嘔血昏迷！這絕非小恙！

她立刻披衣起身，趕往柳雲裳寢殿。柳雲裳也已得了訊息，正由拂柳伺候著匆匆更衣，臉色蒼白，手指微微顫抖。

“娘娘，鎮定。”林薇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此刻乾元殿必定守衛森嚴，我們不宜貿然前往，以免引人注目，反落人口實。當務之急，是確保訊息不通往外朝，穩定後宮，並……提醒太子殿下加強戒備。”

柳雲裳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說得對。拂柳，你立刻去東宮，將此事悄悄稟報太子，請殿下務必穩住，非詔不得擅離東宮，以防有人藉機生事。阿薇，你隨本宮去惠貴妃宮中，陛下病重，需得我們三人共同拿個主意。”

“是！”

分工已定，三人立刻行動。夜色中的紫禁城，看似沉睡，實則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透過窗欞，緊張地窺伺著乾元殿的方向。

柳雲裳帶著林薇趕到惠貴妃宮中時，惠貴妃也已起身，同樣麵色凝重。三位目前後宮中最有權勢的女性聚在一處，燭光映照著她們憂心忡忡的臉。

“太醫怎麼說？”惠貴妃急問前來報信的心腹太監。

“回娘娘，幾位院判還在儘力施救，說是……急火攻心，痰壅氣閉，情況……甚是危急。”太監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急火攻心？林薇心中存疑。陛下病重已久，一直用藥調理，為何會突然急火攻心？是聽聞了邊境噩耗？還是……另有隱情？

“封鎖訊息，乾元殿許進不許出！加派侍衛，冇有本宮和瑾妃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惠貴妃強自鎮定，下達指令。

“姐姐，是否要通知賢妃妹妹？”柳雲裳問道。

惠貴妃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暫且不必。人多口雜，待陛下情況穩定些再說。”她似乎也對賢妃存了幾分忌憚。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娘娘！不好了！陳……陳院判他……他懸梁自儘了！”

“什麼？！”殿內三人齊齊變色！

陳院判是太醫院院判之一，亦是今夜值守乾元殿的主力太醫！他為何會在這個關頭突然自儘？！

是畏罪？還是……滅口？！

林薇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陛下突然病危，負責診治的太醫緊接著自儘！這絕非巧合！

“韓統領呢？！”惠貴妃厲聲問道。

“韓統領已封鎖了陳院判的住處和太醫院相關區域，正在勘查！”

混亂、驚疑、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深宮中蔓延。陛下生死未卜，太醫莫名自儘，這宮中的天，彷彿下一刻就要塌下來！

柳雲裳緊緊攥住林薇的手，指尖冰涼，低聲問道：“阿薇，你怎麼看？”

林薇反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娘娘，貴妃娘娘。陳院判自儘，無論原因為何，都說明陛下病重之事，絕非尋常！此刻，我們更需穩住！必須立刻控製所有接觸過陛下藥案的太醫和宮人，嚴加審訊！同時，需請太子殿下即刻下令，封鎖九門，京城戒嚴，以防宮外有變！”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惠貴妃和柳雲裳：“有人……恐怕已經等不及了。”

乾元殿內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不定，映照著殿外森嚴的守衛和這深宮中一張張驚惶不安的臉。

病榻之上的皇帝尚未脫離危險，而一場圍繞這病榻的、更加殘酷無聲的戰爭，已經拉開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