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70

密道

乾元殿外，夜色如墨，寒風刺骨。柳雲裳身著素雅宮裝，外罩一件狐裘大氅，在林薇的陪伴下，靜立在漢白玉台階的陰影處。殿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壓抑的議論聲，那是太子與內閣大臣們在緊急商討邊關軍情。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柳雲裳攏了攏大氅，指尖冰涼。她不僅僅是在擔憂邊關戰事和陛下龍體，更是在等待一個未知的結局，一個可能決定她們所有人命運的走向。

林薇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周圍。守衛乾元殿的侍衛明顯增加了，且多是生麵孔，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是韓統領特意調整過的精銳。這讓她稍感安心。

終於，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太子麵色凝重，帶著幾位同樣神色肅穆的內閣大臣走了出來。他一眼便看到了台階下的柳雲裳，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瑾妃娘娘。”太子聲音有些沙啞，“邊關急報，北境狄戎大舉入侵，鎮北將軍……殉國了。”

儘管早已知道訊息，親耳聽到太子確認，柳雲裳的心還是猛地一沉。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堅定：“殿下，國事艱難，萬請保重。陛下龍體……”

“孤正要進去稟報父皇。”太子深吸一口氣，“雖恐驚擾聖駕，但此等軍國大事，不得不報。”

“臣妾願隨殿下一同入內。”柳雲裳立刻介麵，語氣懇切，“陛下病中，驟然聞此噩耗，恐心神激盪，臣妾在一旁，或可稍作安撫。”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身後低眉順目的林薇，最終點了點頭：“有勞瑾妃娘娘。”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瀰漫著濃鬱藥味的寢殿。龍榻之上，皇帝形容憔悴，雙目緊閉，呼吸略顯急促。聽聞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渾濁，帶著病氣的虛弱。

“父皇……”太子跪倒在榻前，聲音哽咽，將邊關軍情艱難地陳述了一遍。

皇帝聽著，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猛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臉色漲得通紅。柳雲裳連忙上前，輕柔地為皇帝撫背，端過溫水伺候他喝下，動作嫻熟而自然。

“豈有此理……狄戎安敢如此！”皇帝喘著粗氣，眼中迸發出憤怒與不甘的光芒，但這光芒隨即被更深的疲憊掩蓋，“鎮北將軍……朕的肱骨之臣啊……”

“父皇，兒臣已與內閣商議，擬調隴西、河東兵馬緊急馳援，並命兵部即刻籌措糧草軍械……”太子快速稟報著應對之策。

皇帝聽著，時而點頭，時而蹙眉，最終疲憊地揮了揮手：“就……依太子所議去辦吧。朕……乏了。”

“是，兒臣（臣妾）告退。”太子與柳雲裳恭敬地退了出來。

走出乾元殿，冷風一吹，柳雲裳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方纔在殿內，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皇帝那看似虛弱軀體下，依舊殘留的帝王威壓，以及那份深藏的不甘與憂慮。

“娘娘方纔做得很好。”回到長樂宮，摒退左右後，林薇輕聲道，“在陛下最脆弱的時候展現關懷與擔當，此印象至關重要。”

柳雲裳揉了揉眉心：“陛下雖病重，心思卻依舊清明。隻是……邊關戰事一起，國庫吃緊，朝堂動盪，這後宮，隻怕更要亂了。”她看向林薇，“你之前說，宮外的網絡或能派上用場，是指？”

林薇壓低了聲音：“娘娘，戰時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糧草，是情報，是暢通的物資轉運渠道。‘雲裳閣’如今與曹家合作，商路初通，周掌櫃在宛平經營的田莊和人情網絡，或許可以在糧草收購、轉運方麵，提供一些官方渠道之外的、更快速靈活的補充。當然，這一切需極其隱秘，且要通過太子殿下或丞相大人的渠道，才能名正言順，發揮作用。”

柳雲裳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阿薇竟已將目光投向了更實際的層麵！這已超脫了後宮爭鬥，直接關係到國本穩固。

“此事需從長計議，待本宮與父親和太子殿下溝通。”柳雲裳沉吟道，“眼下，我們還需應對宮內的風波。”

正如柳雲裳所料，邊關告急的訊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又潑進一瓢冷水，徹底炸開了鍋。前朝為調兵、籌餉之事爭論不休，後宮亦是人心浮動。端妃那邊動作更加頻繁，甚至隱隱有流言傳出，稱皇長子“文武雙全，有太祖遺風”，在此時或能穩定軍心雲雲。

這晚，林薇照例在宮門落鑰前，檢查各處的值守情況。當她走到靠近長樂宮後苑一處廢棄多年的小佛堂時，腳步微微一頓。這裡平日罕有人至，雜草叢生，但今夜，她似乎聽到了一絲極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異響。

她示意跟隨的小宮女留在原地，自己悄無聲息地靠近。藉著朦朧的月光，她看到佛堂側麵一處半塌的牆壁下，似乎有塊石板微微鬆動，邊緣的泥土有新鮮的刮擦痕跡。

林薇心中一動，冇有打草驚蛇，默默記下位置，悄然退走。

翌日，她找了個藉口，帶著絕對可靠的福安再次來到小佛堂。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移開那塊鬆動的石板，下麵竟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帶著黴味和土腥氣的冷風從洞中吹出。

“這……這是……”福安嚇得臉色發白。

林薇也是心頭劇震。宮中竟有如此隱秘的密道！看這痕跡，近期必然有人使用過！是端妃？還是皇後餘黨？她們用這密道傳遞訊息？還是……有更可怕的圖謀？

“把石板複原，不要留下痕跡。”林薇冷靜地吩咐，“福安，此事你知我知，絕不可對第三人提起。從今日起，你帶兩個絕對信得過的徒弟，輪流暗中監視此處，記錄任何異常。”

“是，姑姑！”福安連忙應下，手還在微微發抖。

林薇站在佛堂外，看著宮牆上方那片四角的天空，心中寒意更盛。

這深宮，果然處處陷阱，步步殺機。這條意外發現的密道，是危機，還是……又一個契機？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清楚，必須牢牢握住這個秘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扭轉乾坤的鑰匙。

風雨已至，宮牆內的暗流，愈發洶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