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71

暗流洶湧

密道的發現，像一根尖銳的刺，紮在了林薇心頭。她冇有立刻將此事稟報柳雲裳，並非出於不信任，而是深知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尤其是在這風雨飄搖的關口。她需要先弄清楚，這條密道究竟通向何方，又被何人利用。

福安帶著兩個精心挑選、家底清白且受過恩惠的小太監，輪流潛伏在廢棄佛堂附近，日夜監視。林薇則通過韓統領那邊的關係，不動聲色地查閱內務府存檔的宮廷營造冊，試圖尋找關於這小佛堂或附近區域的原始圖紙記錄，但年代久遠，記錄模糊，並未找到明確線索。

與此同時，邊關戰事的陰影日益濃重。朝廷雖已調兵遣將，但狄戎此次來勢凶猛，前線戰況膠著，敗績時有傳來。京城米價開始飛漲，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皇帝病情依舊反覆，太子監國，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朝堂之上，暗流湧動。支援皇長子的聲音，在“國難思良將”的幌子下，開始若隱若現地浮現。甚至有禦史隱晦上書，提及“皇長子曾隨武師習練騎射，通曉兵事”，雖未明言，但其心可昭。

長樂宮內，柳雲裳眉宇間的憂色一日重過一日。她不僅要協助穩定後宮，還要時刻關注前朝動向，為太子憂心。

“娘娘，”林薇趁著為她篦頭的機會，低聲稟報，“內務府那邊，王公公近來與長春宮（賢妃處）走動似乎頻繁了些，且幾次試圖打探陛下日常用藥的細節，都被我們的人擋了回去。”

柳雲裳眼神一冷：“他倒是會見風使舵。賢妃姐姐與二皇子……難道也有了彆的心思？”二皇子年幼，賢妃母家勢力不弱，若在此時生出異心，無疑雪上加霜。

“目前看來，賢妃娘娘尚無異動，與我們也依舊親近。但王公公此舉，不得不防。”林薇分析道，“或許，他隻是想多方下注。也或許……是有人通過他，在試探賢妃娘孃的口風。”

“端妃？”柳雲裳立刻想到了那個被禁足卻從未安分的女人。

“極有可能。”林薇點頭，“娘娘，如今局勢，我們需得更加小心。不僅要防外敵，更要防內鬼。”

正在此時，拂柳匆匆進來，臉色凝重：“娘娘，剛得到的訊息，瑞貴人……歿了。”

柳雲裳手中的玉梳一頓：“怎麼回事？前兩日不是還說隻是感染風寒？”

拂柳低聲道：“說是風寒引發急症，去得很快。但奴婢打聽到，瑞貴人前幾日曾因份例問題，與內務府的一個管事爭執過幾句，而那管事，似乎與王公公有親。”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柳雲裳的脊背。瑞貴人位份低，無寵無子，她的死在這偌大的後宮激不起多少水花。但在這個敏感的時刻，因為份例爭執而“急症”暴斃，未免太過巧合！

林薇與柳雲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疑。這像是滅口，又像是……殺雞儆猴？是在警告那些不安分的人，還是在清除可能存在的隱患？

“瑞貴人身邊伺候的人呢？”柳雲裳急問。

“都被打發去浣衣局了。”拂柳回道，“說是伺候不力。”

線索似乎一下子斷了。但林薇卻覺得，這更像是一條毒蛇在草叢中遊走後留下的痕跡，雖然模糊，卻指明瞭危險的方向。

當晚，福安那邊終於傳來了關於密道的訊息。

“姑姑，”福安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來到林薇房中，壓低聲音，難掩興奮與恐懼，“有動靜了！子時剛過，那石板動了一下，裡麵鑽出個人影，穿著鬥篷，看不清臉，但身形……像個女子！她在佛堂廢墟裡埋了樣東西，又原路返回了！”

“埋了東西？”林薇心念電轉，“可看清埋在哪裡？東西取出來了嗎？”

“看清了！等她走後，小的立刻按您吩咐，冇敢跟蹤，隻把她埋的東西挖了出來。”福安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小心翼翼遞給林薇。

林薇接過，入手微沉。打開油布，裡麵赫然是一塊質地極佳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上雕刻著繁複的螭龍紋樣，玉質溫潤，雕工精湛，絕非尋常宮人甚至普通妃嬪所能擁有。更讓她心驚的是，玉佩的角落裡，刻著一個細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端”字！

果然是端妃！

她利用這條密道與外界的同黨傳遞訊息！這玉佩，是信物？還是某種指令的載體？

林薇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她頭腦異常清醒。端妃被禁足，卻能通過密道與外界聯絡，其黨羽在宮外定然還有不小的勢力。瑞貴人的死，是否也與他們有關？他們究竟在謀劃什麼？是在等待皇帝駕崩，然後裡應外合，擁立皇長子？

“把東西放回原處，恢複原樣，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林薇冷靜地吩咐福安，“繼續監視，但務必小心，對方是極其謹慎之人。”

“是！”福安領命，悄然退下。

林薇獨自坐在燈下，看著跳躍的燭火，心中波瀾起伏。端妃這條線，終於浮出水麵一角。這條密道，現在成了她們手中一把可能刺向敵人的雙刃劍。但如何使用，何時使用，需要慎之又慎。

她將玉佩的樣式和那個“端”字牢牢刻在腦海裡，然後吹熄了燭火。

黑暗中，她的目光銳利如鷹。

宮內的暗流與宮外的戰火，彷彿兩條即將交彙的毒蛇，吐著信子，窺伺著這搖搖欲墜的王朝。而她，必須在這片洶湧的暗流中，為柳雲裳，也為她們共同的未來，找到那條通往生路，乃至勝局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