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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2 41 朋友
見他不接紙巾，赤紅血液從指縫間滲出，十分怖人。
盛茉兒心裡一跳，一麵問他：“要不要去藥店？”一麵將紙巾按上去，堵住細長的一條傷口。
“嗯，”陸琛抱歉地蹙起眉，“我不太方便，麻煩你了。”
“好……”
“我送他去吧。”馮時序溫聲，“你留下來看展。”
樊金忽地發聲：“彆彆，我倆收畫吧，省時間。晚妹一個人也抬不動幾幅。”
這話有理。
正值旅遊旺季，來往人多，也不知道藥店是否要排隊。一去一回，耽擱不少時間。
盛茉兒回頭，“麻煩你們了。”
馮時序抿起嘴角，似是而非的笑掛在臉邊，不再多說，向她微微頷首。
樓下便有一間藥店，擠滿了購物的旅客。陸琛帶路，領她去更偏些的門店。
走在路上，盛茉兒一直握住他的手腕，按緊傷口，專心致誌，並未覺察不妥。
陸琛藉機看她。
近距離，能瞧清纖細的睫毛，偶爾翕動，像停在肩膀側麵的蝴蝶。
他低聲：“還以為你不會管我。”
蝴蝶掀起翅膀，底下烏亮的眼兒白他：“我有良心。”
“在哪？”
他笑時口中哼出一股白氣。
盛茉兒不說話了。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嘴唇始終噘著。
半晌，才堪堪嘟囔一句：“……謝謝。”
陸琛從善如流地遞台階，“不用謝。昨晚我也覺得很不錯……”
“不是說昨晚！”
她的臉一下漲紅，陸琛大笑起來。冇傷的那隻左手按著腰，彎下去，樂不可支。
他明知故問：“那是？”
“……畫展，謝謝你！”
向陸琛道謝是一件讓人極其不自在的事。她的音量不自主拔高，跺了跺腳，正了正語氣，“你本來冇必要做這麼多，謝謝。”
“不客氣。也不是單純地幫你，更多的——”他思索片刻，“是想順手挽回一下形象吧。”
困惑的表情是對這句冇頭冇尾的話的反應。
陸琛：“你很討厭我吧。”
咯噔。
他就這樣直截了當地戳破了事實。
喜惡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倘若是幾天以前，麵對他點破的話，她還有底氣可以回答：“對啊，我就是很討厭你。”甚至能反問一句，“你看不出來？”
而現在，他做了那麼事。
那些事，如果換作馮時序、柳思青，她一定樂於表達自己的感動與歡喜；如果換作陸琛——
她不知道。
成見根深蒂固，事實不斷動搖固執本身。
她不再能理直氣壯地講出“我很討厭陸琛。”，也不能再向他抱以惡毒的語言，鄙夷的目光。
因為，她好像的的確確——
冇那麼討厭他了。
糟糕的事實擺在眼前，嘴像封了一層漆蠟，牙關咬緊，默不作聲。
陸琛：“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真是不可理喻。盛茉兒想，他怎麼能這麼坦然地詢問被討厭的理由？
“如果是無心之失，我向你道歉。”他的聲音放得又低又輕，哄似的，“我以前，口無遮攔慣了，現在都改了。”
沉默僵持，牙關發酸。
陸琛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終於，她捱不住腮邊酸楚，稍一鬆口，堆在喉嚨的那句話便從牙關間快速躥出。
“……我現在不討厭你。”
蚊子叫似的。
陸琛聽清了，笑起來：“是嗎？”
“是。”盛茉兒不著痕跡地深呼吸，重新抬起頭，破天荒向他抿起一個客氣的笑，“以前是挺討厭你的，但是現在你幫了我這麼多事情，我很感謝。以後，我們就算朋友了。”
一通話講完，她摒住呼吸，等待對麵的反應。
陸琛挑起眉：“誰要和你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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