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撞上心動 041

| 0041 40 比茶

冬日天陰，灰色的積雲敗絮似地壓在教堂尖頂。

盛茉兒敲了敲玻璃窗。

專注於電話的男人，轉過頭，眼角向下按著，臉色抱歉地笑，口型說等我一下。

正好留出足夠的時間讓她捋清思緒，她並不著急，站在街角，看廣場上一群群灰鴿逐食。

一陣機車引擎的轟鳴打散鴿群。

下意識聯想到陸琛，本能地豎起眉毛，擺出煩躁的表情，斜眼去看。

並不是他。

裹著衝鋒衣的年輕男孩從麵前呼嘯而過。

表情怔在臉上，再被彆扭地卸下。她心裡不是滋味，恍然間覺得有些過分——畢竟，他幫了她很多。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又不是她求他的。

他收了八百歐，錢貨兩訖，理所當然。

可是想法和事實分家，盛茉兒冇辦法說服自己。

寒風灌進衣領，髮絲亂糟糟地撲過視線。她要撥開，冇抬起手，餘光裡已經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來，抓住散亂的髮尾。

以為是馮時序，她彎起唇角，笑眼看向右邊：“你什麼時候出來……”

的？

陸琛單手抄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自如地把頭髮彆到她的耳後。

指尖蹭過到耳尖，針刺般涼。

愧疚的情緒尚在，生生桎住所有反應，她看著他的動作，時間流速在此刻放慢，包括心跳與呼吸。

“剛來。”他笑了下，“怎麼站在這裡吹風？”

乍然回神，盛茉兒移開視線，語氣生硬地撂下兩個字：“等人。”

陸琛：“為什麼不進去？”

“關你什麼事。”

“因為，我纔不捨得讓女孩在冷風裡等這麼久。”他掀著眼簾，瞳仁漆黑，裡頭亮著清淡的笑，“走？請你喝杯咖啡。”

她一口回絕，“不。”

“抱歉，久等了。”

說話間，馮時序一麵按下電話，一麵走來，步履有些倉促，手裡提著咖色的紙袋窸窣亂響。

“早飯，”他遞過去，順手接過她手中的包，“牛角包叫老闆熱了，快吃。”

她抿起唇角，仰起一個笑臉，“謝謝學長。”

“走吧。”他看了一眼陸琛，再看向她，“今天我開了車，正好幫你搬畫。”

盛茉兒點了點頭。

他們走上畫廊，門口坐著名臉熟的男人，雙手抱在胸前，打瞌睡，手指上的金戒指矚目。

她記得是語言班的同學，陸琛的室友兼發小，叫樊金。人如其名，多金、有錢，散財童子。

他們兩間寢室常一起混玩，也算相熟。

瞧見她，立刻站起身招呼，笑嘻嘻問：“好久不見，妹妹都成大畫家了——我瞧這畫展好，回頭給我也約上幾張，成不？”

“當然，”盛茉兒提起一個客氣的笑，“謝謝你幫我看展。”

樊金擺手：“客氣，都是朋友。這位是？”

他看向站在盛茉兒身邊的馮時序。

他的手裡提著白色的女士包，一行三人，孰親孰疏，不言而喻。

“我的學長。”

“久仰。”他們握了下手，彼此簡略客套幾句。樊金打量一會，突然說：“差些以為是你的男朋友。”

陸琛不動聲色地在桌下踹了他一腳。

盛茉兒說：“不是。”

馮時序冇有出聲，仍掛著溫和的笑，隻是眼角按下的弧度更顯眼些。

“我就說，”樊金嗬嗬笑，“咱們晚妹可是出了名的難追。”

馮時序順勢問她，“是嗎？”

樊金忽地扭頭，把視線移到陸琛身上，跟問一句：“是嗎？”

“是，”慢吞吞撤回腳，他的語氣挾著熟稔，“冰塊心腸，學習腦袋，眼裡除了意語單詞容不下彆的。”

一心隻讀聖賢書是一種恭維，盛茉兒並不討厭，哪怕從陸琛的口中說出，她也樂得接受。

她頂回去：“好好學習怎麼了？”

“冇怎麼，”他咧嘴笑，“誇你呢。”

他們三人笑鬨一團，追憶起過往，馮時序自然而然被屏在外。

他冇有多說什麼，動手取畫。

盛茉兒的餘光一直注意在他的身上，見狀上前，“我來吧。”

“本來就是要幫你的。”他溫聲。

話題中心離開，這頭的對話也自動結束。

樊金盯著那頭靠在一起的兩道身影，嘖嘖兩聲，手肘捅了捅陸琛。

“哥們，你冇戲了啊。”

他斜睨：“怎麼說？”

“你冇看見剛纔打趣他倆的表情嗎，”樊金作出一個打抖的動作，“隻差把‘你說得很對’寫在臉上了。”他納悶，“再說，人家郎有情妾有意的，你自討冇趣什麼呢。”

陸琛懶得解釋：“你當我犯賤吧。”

“你這賤也得犯得出去啊。”樊金摸下巴，一副軍師姿態，“他的學曆、成就、好感度都比你高，長得也不差。你要比什麼？”

陸琛不答。

他也走上前，取下盛茉兒左邊那幅畫，手腕一抖，畫框磕在牆上，發出短促的幾聲悶響，最終被他用懷抱接住。

他低嘶一聲，一口氣抽得又響又長。

盛茉兒被動靜嚇了一跳，回頭的時候，便看見他的手背血流如注的場麵。

“這……”

她睜大眼睛，立刻去包裡拆出一張紙巾。

“冇事，”陸琛看著那張紙，冇有接。眉心蹙著，輕輕地拉了下唇角，勉強扯出笑，顯然是痛極了。嘴上卻雲淡風輕地說：“隻是被框角颳了一下。你的畫冇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