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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0 39 冰蟄
即便有人看著，盛茉兒還是要去一趟畫展現場。今天結束，所有的畫和宣傳海報都要撤下。
浴蓬灑出熱水，她再一次在水霧繚繞中脫下衣服，看向鏡中的痕跡，重新審視。暗紅色隱隱約約，她看著，發了會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左肩的吻痕。
指尖冰涼。
觸摸的瞬間，猶如冰蟄，肩膀為之一悚。
她快步跳進浴缸，用力地搓了搓肩膀，清理乾淨停留在那一小片皮膚上的感覺。
離開浴室，手機螢幕亮著，一則來自饒瑩的未接來電。她昨天又忘記報備平安，應該是來興師問罪的。
盛茉兒打開聊天軟件。
——我剛剛在洗澡。
饒瑩分享了一則關於她的畫展報道的公眾號文章，重新撥了過來。
她的語氣很高興：“你怎麼不告訴我？”
“臨時敲定的，”盛茉兒解釋，“昨天佈置好，今天就要撤展了。我馬上要出門，結束再和你說。”
饒瑩：“好好好。記得拍張照給我——”
掛斷電話，邊吹頭髮邊看那則文章。開頭是介紹，底下，作者個人對其中幾幅畫進行點評，講中好幾處她的設計意圖，盛茉兒看得高興，反過頭去瞧作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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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歡喜的情緒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髮絲捲進吹風口。
頭皮一疼，熔斷在風扇裡，傳來焦糊的氣味。
她把髮絲抽出來，心不在焉地套上衣服，前往畫展。
馮時序在畫廊門口的咖啡店等她。
駝色大衣，袖口挽起一截，坐在窗邊。舉著電話，講話時口中低嗬，白氣繚繞，眉眼溫和。
記得第一次見他，在新生聚餐上。
他們專業國人很少，除了盛茉兒，其餘三個，來自同一補課機構，由高幾屆的學長學姐經辦。
他們聚餐，恰巧遇見盛茉兒。她的入學成績第一，早有耳聞，熱情地拉著一起。
馮時序那天在晚飯尾聲纔來，卻一直活躍在他們的口中——“傑出校友”、“少年天才”、“特聘教授”，拿過無數國際大獎，與教科書上的傳奇大師交好無數。
盛茉兒切割著盤中的牛排，勝負心愈聽愈盛。
真的有這麼好嗎？
他們聚在一起看他的畫、他的采訪，她冇有湊過去，在刀叉交碰中，悄悄支起耳朵，捕捉他的聲音。
叮裡噹啷，餐廳門被推開。
他似乎從另一場聚會前來，黑色西裝、黑色禮帽，身上披著衣香鬢影的餘塵，眼睛清亮，猶如春溪。
他笑著打趣說既然都在看我的采訪，那我先離開了？
眾人迭聲請他坐下。
馮時序是她見過最完美契合理想型的男性，光環眾多，足夠優秀。
他坐在她的對麵，向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盛茉兒決定，就是他了。
她冇有談過戀愛，也冇有愛過一個人，但是，她可以學。
她最擅長的就是學習。
馮時序是她攻克過最長的一道難題，現在，在即將得出答案的關頭，怎麼能夠突然放棄。
陸琛怎麼能夠和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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