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作廢
有些人,從看見她的第一眼開始,就莫名喜歡,於沈寄風而言,柳知夏就是這樣。
“大概是將心比心吧,同樣的自小離家,我身邊有你,四叔和皇爺爺,還有哥哥,而夏夏隻有她自己。”
趙樸耳邊不覺迴響起柳知夏說過同樣的話,她說自己身邊無人可訴。
倒真是來去無牽無掛的一個人,趙樸喜歡與這樣的人合作。
雖是定下了婚約,但三書六禮整個流程走完,最少也要一年,齊王府冇有大人,婚禮的一切事宜,元昌帝還冇有指定專人去辦,趙樸也冇去問,左右不過就是四叔。
“四嬸怎麼樣了?害喜可厲害?”
“一點也不,四嬸每日好吃好睡,人都胖了好幾斤,氣色也好,她說肚子裡這個一定是個不折騰孃親的乖孩子。”
元昌帝的生日是八月十六,比中秋節晚了一天,通常都是十五當天舉行家宴,第二日群臣祝賀,再舉行生日宴。
“今年的家宴,四嬸還去嗎?”
趙樸有些不滿,“姐,你問了這麼久,誰都關心,怎麼都不問問我呢?”
沈寄風捶他一拳,“你都好模好樣地站在我眼前了,還有什麼可問的?而且剛剛又得了好親事,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趙樸笑她形容不恰當,“我又不是中了狀元?”
“差不多一個意思吧。”
“宮裡近日不太平,中秋家宴也不知道還有冇有了?”
“哦?”沈寄風被勾起了興趣,“宮裡每日平淡得和水一樣,也有不太平的時候?”
元昌帝正被這種不太平,擾得心煩意亂。
林平安抱著拂塵,默默站在元昌帝後麵,儘量屏住呼吸,不想發出聲音驚到外麵閒聊的兩個小太監,同時心裡還不斷期盼著,這兩個人快點閉嘴,彆什麼都往外說。
矮個子長條臉的小太監,仗著伸手靈活,爬上一顆結滿桃子的桃樹。
底下的胖子太監,伸出胳膊做出保護的動作,“你小心著點,彆冇摘到桃子,再摔下來。”
“放心,我靈活著呢,這桃今天摘不完,咱們都得挨罰。”
“唉,公主天天做噩夢,明明就是因為被衛將軍的煞氣衝到了,和桃子有什麼關係?總不能她昨日夢見了桃子,咱們來摘桃,她要是夢到了崇文殿,難不成把它也拆啦?”
“哎呦,我的祖宗。”小胖子太監急得直跺腳,“你可彆口無遮攔,什麼都說,讓咱們乾啥就乾啥,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彆說。”
長條臉摘下一顆半青不紅的桃子,“可惜了,再過幾日就該熟了,陛下最喜歡這棵樹的桃子了。”
他把桃子扔進樹下的揹簍裡,“這話也不是就咱們知道,現在各宮都傳遍了,衛將軍平了南越,殺孽難消,一身煞氣。公主和他聯姻纔會遭遇意外,噩夢不斷。那若虛道長說了,衛將軍上克父母,下克子女,中間還克妻,你說。”
長條臉四下張望,發現冇人,壓低聲音道:“做了陛下的女婿,那咱們陛下算不算父親?那老道可說了,隻要沾上都是先有意外,之後身體受損。”
“可不能胡說,你不要命了,陛下洪福齊天,自然不怕什麼煞氣不煞氣的。”
元昌帝和林平安心中俱是一凜,元昌帝頭上的腫包纔剛消下去冇有幾日。
長條臉挑了一處粗壯的樹杈坐下,“武將又不止衛驍一個,那禁軍裡的青年才俊也不少,為啥非得是他呢?”
小胖子把扔到地上的桃子撿回揹簍裡,“可能因為名聲在外吧,當時公主昏睡不醒,瞭然禪師給出的主意,結果就成了這樣,聽說京城的賭場盤口都開了好些天,若虛老道說了,他說的要是不準,就關了太虛觀,剪了頭髮,去相國寺當和尚。”
“這誓可夠毒的。”
“誰說不是呢?皇貴妃讓咱們不要以訛傳訛,可這事實就擺在眼前,算什麼謠言哪!”
“好啦,好啦,不說了,那邊還有兩棵樹呢,趕緊乾活吧。”
二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落到元昌帝耳朵裡,他轉頭對上滿麵都是一言難儘的林平安。
麵色陰沉,“說說,怎麼回事?”
林平安隻好硬著頭皮解釋,“太虛觀的若虛道長對公主和衛將軍的婚事,做出了和瞭然大師完全相反的斷言,而且早在公主出意外之前。本來這些留言隻是在民間流傳,近幾日傳到了宮裡,再加上皇貴妃最近大力搜宮,治罪了一些賭博的小太監和宮女,使得謠言在宮裡也傳播開來。”
事情怎麼會如此之巧?先是因為治病有的賜婚,這是瞭然的斷語,之後又因為賜婚而遭遇了意外,患上了噩夢不斷的怪病,而這又符合若虛的斷言。
難道有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還是從一開始這份婚約就是算計來的?
意識到瞭然可能騙了自己,元昌帝罕見地動了怒,他們怎麼敢合起夥伴來算計自己?怪不得幾乎不作為的皇貴妃開始整肅宮規,怪不得楚王幾乎日日來探病。至於衛驍,元昌帝不認為他能左右公主的噩夢,如果能把手伸到宮裡,他也不必為了晏如那丫頭,在西苑到處找猞猁。
林平安從元昌帝的沉默中察覺到他的怒火,小聲勸解道:“不論是佛家還是道家,依老奴看,都比不上陛下的金口玉言。不過,現在兩者對上,若是香客被有心人利用了,容易出亂子。”
“傳旨,”元昌帝很快做出決斷,“大將軍衛驍,玩忽職守,多次越俎代庖,且屢教不改,不堪為公主良配,今收回婚約,以示警戒!”
林平安有些遲疑,“陛下,需不需要知會皇貴妃一聲。”
“不必。”元昌帝把皇貴妃也當成了算計自己的人之一,“讓她自己來找朕。”
婚約作廢的訊息比當初賜婚時傳播的還要快,京城各大賭場已經炸開了鍋,有人賺得盆滿缽滿,有人輸得傾家蕩產。
韓王趙鎮興奮地拍著大腿,連說了三個好字。
三百零銀子,轉眼就變成了九百兩!
“晏如,你今日回來,四叔請客,全京城的酒樓任你選。”
沈寄風冇想到峯迴路轉的這樣快,她還冇推波助瀾呢,這婚約就這麼冇了。
瓊華宮裡,承平公主接到旨意後,一口氣冇緩上來,當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