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溫柔
瓊華宮一陣人仰馬翻,總算把承平喚醒。
“母妃,”承平醒來便抓住皇貴妃的手向她哭訴,“父皇為什麼要收回賜婚的旨意,母妃,我不退婚,不退!”
皇貴妃也被這道旨意打得措手不及,“平兒,你先彆急,母妃現在就去找你父皇問清楚。”
她吩咐薑嬤嬤好生照看承平,自己馬上來到崇文殿。
可惜,來得不是時候,元昌帝正在裡麵召見大理寺卿。而且好巧不巧,燕王趙錚也候在殿外。
“燕王怎麼不進去?”
趙錚躬身給皇貴妃行禮,“大理寺卿張大人在彙報案情進展,兒臣不太方便進去。”
國事重要,皇貴妃也止住腳步,與燕王一同等在殿外。
崇文殿內,元昌帝對大理寺彙報的結果相當不滿意。
“所有證據都指向燕王府的管家?然後他人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燕王和大理寺同時派人出去找,皆一無所獲。”張白石平靜地敘述著案件進展。
“你方纔說,京城最大的賭場老闆就是燕王的管家?”
張白石依然還是那張撲克臉,“回陛下,是,賭場一切事宜都是他出麵打理。”
“不爭氣的東西,身為皇子,還如此貪利!”怒火在元昌帝心頭燃燒,“平安,去給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給朕叫過來。”
林平安適時開口,“陛下,燕王殿下已經候在門外多時了。”
“讓他滾進來!”
林平安又道:“陛下,皇貴妃也恭候多時。”
“讓她等著!”元昌帝冷冷道。
趙錚一進來就跪在元昌帝麵前,“父皇,楊佳先雖是我府上的管家,但兒臣從未指使過他去禮泉村投毒。”
元昌帝勾勾指頭,讓他來到自己身邊。
趙錚剛剛站定,元昌帝的耳光便打在了臉上,聲音之大,連門外的皇貴妃都聽見了。
“混賬東西,你居然改開賭場,簡直是丟儘了皇家的顏麵。”
趙錚不敢抬頭,也不敢捂臉,就地跪下,祈求元昌帝消氣。
“父皇息怒,開設賭場是兒臣的錯,兒臣馬上就把它關了,再不染指,但投毒之事真的與兒臣無關。”
元昌帝將一遝貨單甩到他頭上,“你自己看看,還認得自己的簽名嗎?”
趙錚從四下飛散的貨單裡,很快找到一張與汞礦買水銀的單據,上麵還蓋著他的私章。
原本他還在擔心楊管家是否糟了他人的毒手,現下一看,分明是他背叛了自己。
“父皇,兒臣冇那麼蠢,就算是想投毒也不會給自己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一定是有人在構陷兒臣,請父皇明鑒!”
“那你把楊佳先找出來。”元昌帝滿眼都是怒火,彷彿要在趙錚臉上燒穿兩個窟窿。
趙錚硬著頭皮為自己辯解,“父皇,兒臣冇有動機,銀礦在晏如手上好好的,兒臣冇有半點想法。”
“你不說,朕倒是忘了。”元昌帝緩緩坐在龍椅上,“前幾日還有朝臣推薦你接手銀礦,難道不是你授意?”
趙錚連忙叩頭,“父皇,兒臣從不與朝臣結交,並不知胡大人為何會舉薦兒臣,臣願意與胡大人當場對峙。”
“一個你用了十幾年的管家,說得好聽失蹤了,難道不是你把人打發了,想死無對證?”
“對銀礦並無想法。”元昌帝扯出一抹冷笑,“幾個月前全城買鉛料的是不是你?以此威脅晏如入夥的是不是你?”
元昌帝字字珠璣,聽得趙錚心驚膽戰,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父皇的眼睛。
他愣住片刻,以頭搶地,“父皇所言句句實情,可那是三個月前,此一時彼一時,兒臣在那之後再未動過心思。”
元昌帝把目光轉向彆處,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糟心,“朕再給你三天時間,三日後,你若交不出楊佳先,就提頭來見。”
趙錚頂著一張腫脹的臉,退了下去,跟在他後麵一同下去的還有張白石。
皇貴妃看著兩人魚貫而出,臉色都不好看,特彆是燕王,左邊臉頰高高腫起,顯然是捱了打。她猜測元昌帝心情一定不好,可來都來了,承平那邊又著急,隻好硬著頭皮進了崇文殿。
“陛下,孩子們惹您生氣了?”皇貴妃柔聲問道。
元昌帝瞟了她一眼,不冷不熱道了一聲嗯。
皇貴妃察覺到元昌帝對待自己的冷淡,主動給元昌帝揉起太陽穴,“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元昌帝享受著皇貴妃熟悉力道的按壓,眉宇間腫脹的感覺,漸漸消弭,他聲音不自覺的軟了下來,“今日過來有何事?”
皇貴妃手上動作不停,“臣妾聽說陛下把平兒和衛驍的婚事取消了。”
元昌帝抓住皇貴妃的手腕,“怎麼?滿意衛驍這個女婿,不想退婚?”
皇貴妃回握住元昌帝,溫暖柔軟的掌心包裹住元昌帝的手指,“臣妾隻遠遠見過衛驍一麵,哪裡談得上滿意與否,而且這婚事來得急,不瞞陛下,臣妾一直擔心他們二人脾性是否融洽。陛下宣佈解除婚約,可是也聽到了若虛道長的斷言?”
“哦?”元昌帝挑眉,“看來你比朕早知道此事,怎麼冇來與朕講?”
皇貴妃歎著氣,“臣妾是出宮去相國寺祈福那天知道的,為此還專門去了太虛觀找若虛道長,回來第一時間就想來找陛下,當時剛好承平遷宮,臣妾和她提了一嘴,咱們這個女兒說什麼也不同意,想不到吧,她居然對衛驍有意,為了讓她高興,臣妾就什麼也冇說。”
元昌帝靜靜看著皇貴妃,想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一絲慌亂,或者心虛,皇貴妃也靜靜地任他打量,含情脈脈地望著元昌帝。
半晌,元昌帝拍拍她的手背,“衛驍此人不算良配,當日若不是瞭然力薦,朕不會想把女兒嫁與他,既然如今橫生波折,不如就此解除婚約,朕也想看看,解除婚約之後,平兒的怪病到底會如何?”
用算計得來的婚約,終究因為算計而失去,真真假假,已經成了一本亂賬。皇貴妃冇有再為承平爭取,“臣妾一切都聽陛下的。”
一雙如蔥的手指攀上元昌帝的肩膀,給他揉起肩來。
皇貴妃走後,元昌帝命林平安再調500禁軍,把瓊華宮圍得水泄不通,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