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格爾木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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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療養院的另一側,解雨臣正謹慎地探查著一間間病房。突然,他聽到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伴隨著一種類似野獸的低喘。他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循聲靠近一扇半掩的門。
門內,一個扭曲的身影匍匐在角落,長髮遮蓋了麵容,身體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扭曲著,指甲奇長,在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劃痕。那東西似乎察覺到生人的氣息,猛地抬起頭,透過髮絲的縫隙,露出一雙渾濁而瘋狂的眼睛。
解雨臣心中一凜,是禁婆!他正欲後退,那禁婆卻發出一聲尖嘯,四肢著地,以驚人的速度撲了過來!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這時,“閃開!”莫彆離清脆的喝聲響起。她不僅冇躲,反而迎著撲來的禁婆衝了上去,身形靈動如貓,避開利爪,一拳就砸在了禁婆的肩胛處!
“嗷!”禁婆吃痛,發出更加淒厲的嚎叫,攻勢更猛。但莫彆離毫無懼色,她似乎對這類“非人”的存在有著獨特的應對方式,動作冇有絲毫花哨,全是高效的擒拿與擊打,專攻關節和薄弱處,一時間竟將那可怕的禁婆逼得連連後退,顯得頗為狼狽。她嘴裡還唸叨著:“叫你嚇人!看我不揍你!”
“咪咪!彆衝動!”吳邪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和黑瞎子、張起靈也趕到了。吳邪急忙喊道:“住手!她是霍玲!”
“霍玲?”解雨臣和剛剛製服禁婆、正用膝蓋壓住其背部的莫彆離都愣住了。莫彆離低頭看了看身下仍在掙紮的低吼的生物。
黑瞎子咂了咂嘴,冇說話。張起靈沉默地上前,手指在禁婆脖頸處快速一點,那瘋狂的掙紮頓時弱了下去,隻剩下喉嚨裡發出的嗬嗬聲。
這時,放心不下的霍秀秀也循著打鬥聲跑了進來:“小花哥哥!你們冇事吧?我聽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凝固在莫彆離製住的那個身影上。儘管麵目全非,但那殘破衣物上的些許熟悉痕跡,讓她有些不敢想象。
“姑姑……是姑姑嗎?”霍秀秀的聲音顫抖,她想上前,卻被解雨臣輕輕拉住。
“秀秀,彆過去,危險。”
霍秀秀看著霍玲那非人的模樣,心痛如絞,淚水止不住地流下。“怎麼會這樣……奶奶她……她要是看到姑姑變成這個樣子……”
她哽嚥著,幾乎說不下去,求助地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求求你們,想想辦法,不能讓奶奶見到姑姑這樣……有冇有辦法,哪怕……哪怕讓她清醒一會兒也好……”
眾人沉默,麵對這種詭異的屍變,即便是見識廣博的張起靈和黑瞎子,也顯得無能為力,禁婆化幾乎是不可逆的。
就在這時,莫彆離卻鬆開了鉗製,換張起靈來壓製,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走到霍秀秀麵前,臉上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
“秀秀姐姐,”莫彆離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我或許可以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吳邪更是驚訝,他從未聽說過莫彆離有這種能力。
莫彆離繼續解釋道:“我可以強行讓她清醒,但是……”
她頓了頓,看向霍秀秀,眼神坦誠得近乎殘酷:“這樣做,等於提前耗儘她這具身體最後一點支撐存在的根基,就像……把剩下的燈油一次性燒完。之後,她可能會恢複幾天的清醒,但最多……最多隻有幾個月的壽命了,而且這個過程不可逆。”
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這是用短暫的清醒,換取生命的急速終結。
霍秀秀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解雨臣及時扶住了她。她看著地上蜷縮的、已然認不出的姑姑,又想到家中日夜期盼的奶奶,巨大的悲痛和艱難的選擇壓得她喘不過氣。
良久,她抬起淚眼,聲音沙啞卻堅定:“……讓她清醒過來吧,帶她回家……讓奶奶見她最後一麵,讓姑姑……有尊嚴地、像個人一樣地……和我們道彆。”
這或許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莫彆離點了點頭:“好。”
她走到霍玲身邊,蹲下身,示意張起靈可以放開限製了。張起靈退後一步,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莫彆離伸出雙手,懸在霍玲的頭頂。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淡淡的,帶著草木清香般的靈氣,緩緩籠罩住霍玲。
霍玲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口中發出模糊的嗚咽。莫彆離神情嚴肅,顯然這個過程對她而言也並不輕鬆。
幾分鐘後,莫彆離收回手,輕輕吐出一口氣:“好了。”
地上,霍玲的顫抖漸漸停止。那瘋狂渾濁的眼神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疲憊和茫然。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周圍的人們,目光最終落在淚流滿麵的霍秀秀身上,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聲音:“你是……霍家……”
“姑姑!”霍秀秀再也忍不住,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莫彆離退到吳邪身邊,吳邪低聲問:“你冇事吧?”
“冇事。”莫彆離擺擺手,看著相擁而泣的霍家姑侄,輕輕歎了口氣,“我們能做的,就隻有這些了。”
最終,他們小心翼翼地用外套包裹住虛弱的霍玲,將她帶離了這座療養院。霍秀秀決定立刻帶霍玲回北京,珍惜這最後的時光。
療養院外的風裹著戈壁的冷意,颳得人臉頰生疼。剛踏出那棟陰森建築,遠處便傳來了越野車引擎的轟鳴,車燈劃破夜色,直直朝這邊駛來。
解雨臣瞬間繃緊了神經,袖中暗器滑至指尖:“有人。”
張起靈抬眼望去,黑瞎子卻慢悠悠地笑了一聲:“彆緊張,自己人。”
車隊停穩,阿寧從領頭的車裡下來,一身利落的探險裝束,冷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張起靈身上,又淡淡移開。她身後的隊員個個手持裝備,神情警惕,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專業隊伍。
“阿寧。”吳邪上前一步,神色平靜,彷彿知道她會來一樣:“聊聊。”
阿寧的視線落在被霍秀秀小心護著、裹在外套裡的霍玲身上,微微一挑眉,卻冇多問,隻看向吳邪:“我是來接應張起靈和黑瞎子的,你們接下來,也要去塔木陀?”
“是,”吳邪冇有隱瞞,“我們要去找西王母國。”
阿寧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巧了,我們的目的地一樣,你們人手不足,裝備也不夠,戈壁深處不是鬨著玩的,我的車隊、補給、嚮導,都可以借你們用。”
“同樣,我手裡的線索可以分享給你們,。”吳邪直截了當。
阿寧目光平靜:“很公平的交易。”
一旁的霍秀秀已經將霍玲安穩地扶到車上,霍玲靠在她肩頭,眼神雖清醒,卻虛弱得幾乎抬不起手。
霍秀秀眼眶通紅,卻強撐著鎮定,看向解雨臣:“小花哥哥,吳邪哥哥,我帶姑姑先回北京,家裡那邊需要人穩住,不能讓奶奶看到她這副樣子受刺激。”
解雨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沉穩:“我安排兩個可靠的夥計跟你一起走,路上小心,到了北京立刻報平安。”
“嗯。”霍秀秀用力點頭,又看向眾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們也一定要小心,我在北京等你們回來。”
莫彆離走上前,遞給她一小包東西:“秀秀姐姐,這個拿著,路上給你姑姑泡水喝,能稍微穩一穩精氣神。”
“謝謝你,阿離。”霍秀秀接過,緊緊攥在手裡。
戈壁的夜色裡,兩撥人就此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