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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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在沉悶的哐當聲中,終於緩緩駛入了山海關車站。
連續幾十個小時的硬臥顛簸,讓眾人都有些疲憊。王胖子嚷嚷著要下車買點熱乎的、有油水的東西墊墊肚子,陳皮阿四也需要“放放風”,於是六人隨著人流,拖著行李,走進了略顯陳舊但人流量頗大的山海關火車站候車室。
候車室裡瀰漫著泡麪、汗水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嘈雜喧囂。吳邪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正想找個地方坐下歇口氣,順便看看下一趟車的發車時間。
就在這時,候車室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不大尋常的騷動。幾個穿著製服、表情嚴肅的警察,在車站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進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候車的人群。幾乎是同時,另外幾個入口也出現了警察的身影,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例行檢查!請大家配合一下,出示身份證和車票!” 為首的警察拿著擴音器喊道,聲音在嘈雜的候車室裡迴盪。
吳邪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警惕起來,他想起來了,上輩子也是這樣,他們好像被供出來了,得快點躲開警察才行。
潘子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他一步,手已經摸向了腰後。王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眼神變得銳利。張起靈微微抬眼,帽簷下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警察,又迅速垂下。莫彆離則好奇地東張西望,似乎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陳皮阿四拄著竹杖,站在原地,枯瘦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微微側著的頭,顯示他正用耳朵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警察開始分區檢查,一個個盤問,覈對身份證件。眼看就要檢查到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
突然,潘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到一個被兩名便衣警察夾在中間、戴著手銬、神情萎頓的光頭男子,正被帶進候車室!那鋥亮的光頭和熟悉的輪廓……
是楚哥!長沙那個傳話的楚哥!他怎麼會在這裡?還被抓了?!
楚哥被帶進來後,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掃視著,似乎在尋找什麼。緊接著,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吳邪他們這個小團體身上,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愧疚和某種決絕的複雜表情,然後——
他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朝著吳邪他們的方向,顫巍巍地指了過來!嘴唇翕動,雖然聽不清,但看口型,分明是在說:“就是他們!”
“壞了!” 潘子低吼一聲。
“媽的!楚光頭這王八蛋叛變了!” 王胖子也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那幾名便衣和周圍的製服警察,順著楚哥手指的方向,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了吳邪等人!為首的一個便衣眼神一厲,手已經摸向了腰間,同時大喝:“那邊那幾個!不許動!接受檢查!”
候車室裡頓時一片嘩然,人群騷動起來。
“跑!” 吳邪當機立斷,低喝一聲,抓起揹包就往人多的方向擠!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張起靈已經動了!他冇有衝向出口,反而如同一道影子般,瞬間貼近了離他們最近的兩個警察,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拂一撞,那兩個警察便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兩邊倒去,剛好擋住了後麵同伴的視線和通路!
“這邊!” 張起靈清冷的聲音響起,同時,他朝陳皮阿四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跟著陳皮阿四?!
吳邪毫不猶豫,朝著陳皮阿四那邊衝去!潘子、王胖子緊隨其後。莫彆離反應稍慢半拍,但動作卻不慢,像條滑溜的魚,跟在吳邪身邊。
陳皮阿四似乎早有所料,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慌亂過。在騷亂初起、張起靈動手的刹那,他已經拄著竹杖,以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近乎鬼魅般的速度和步法,朝著候車室一個不起眼的、堆放著清潔工具和廢棄物的側門挪去。那扇門半掩著,似乎很少有人走。
“攔住他們!” 警察的呼喝聲、乘客的驚叫聲、東西被撞倒的聲音響成一片。有警察試圖掏槍,但人群混亂,又顧忌流彈傷及無辜,一時竟被張起靈製造的小混亂和吳邪他們拚命前衝的勢頭阻滯了一下。
陳皮阿四已經率先到了側門邊,他看似隨意地用竹杖在門鎖處一磕一挑,“哢噠”一聲輕響,那扇鎖著的門竟然被他弄開了!他閃身而出。
吳邪等人也緊跟著衝了出去。門外是一條堆滿雜物、狹窄肮臟的後巷,瀰漫著垃圾桶的餿臭味。
“這邊!快!” 陳皮頭也不回,竹杖點地,快步朝著巷子深處走去,他對這裡的地形似乎頗為熟悉。
眾人不敢停留,跟著他在迷宮般的小巷中左拐右繞,專挑人少臟亂的地方鑽。身後隱約還能聽到警察的呼喝和追趕的腳步聲,但距離似乎被拉開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穿過了多少條巷子,直到周圍的建築變得低矮稀疏,出現了一片荒草叢生、似乎廢棄的小公園,陳皮阿四才停下腳步,閃身躲進了一片茂密的、半人高的枯黃草叢後麵。
吳邪、潘子、王胖子、張起靈、莫彆離也迅速跟上,各自找地方隱蔽,大口喘著氣。潘子和王胖子警惕地探頭觀察著來路,張起靈則背靠著樹乾,微微調整著呼吸,目光沉靜。
莫彆離雖然冇怎麼喘,但金色的眼睛裡也滿是興奮和警惕,耳朵微微抖動著,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暫時,似乎安全了。
確認暫時冇有追兵跟來,幾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陳皮阿四靠在一棵枯樹下,雖然剛纔一路疾奔,但除了呼吸略微急促些,竟看不出太多狼狽。他凹陷的眼窩“掃”過或坐或趴、驚魂甫定的幾人,尤其是吳邪、潘子、王胖子,嘴角緩緩扯出一個極其刻薄諷刺的弧度,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嗤笑。
“哼。”
這聲嗤笑在寂靜的草叢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皮沙啞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毫不留情的鄙夷:
“就憑你們這幾個貨色……一個咋咋呼呼的胖子,一個半吊子書生,一個隻會蠻乾的愣頭青,再加一個不知輕重的小丫頭片子……”
他的竹杖在地上不輕不重地頓了頓。
“還想跟著吳三省,去挖那東夏皇帝老兒的九龍抬屍棺?”
他抬起頭,“看”向吳邪的方向,語氣裡的譏誚幾乎要溢位來:
“吳三省……他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是嫌你們命太長,想找個風水寶地,把你們一塊兒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