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海上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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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和莫彆離隨阿寧走進船艙,一眼就看見王胖子正擠在一群人中間,唾沫橫飛地聊得火熱。
“喲,天真同誌!小莫妹子!”王胖子扭頭瞥見兩人跟在阿寧身後進來,眼睛瞪得溜圓,“這緣分可真是冇處躲啊!”
吳邪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目光卻越過胖子,落在他身後那個地中海髮型的男人身上。他抿緊嘴唇,拚命壓住往上翹的嘴角,這可是小哥限量版“張禿子皮膚”,難得一見,得好好看個仔細。
張禿子已經滿臉堆笑地湊過來握手寒暄。王胖子順勢攬住吳邪肩膀,一邊往艙房走一邊嚷嚷著要幫他“視察視察房間”。阿寧轉身對莫彆離輕聲說:“你跟我住一間吧,在樓上。”
莫彆離安靜地點了點頭,提起行李,跟著阿寧往樓梯走去。
船舷破開晨霧,碧色的海浪被犁出兩道翻卷的白痕,朝著天際線的方向一路鋪開。鹹腥的海風裹著潮濕的涼意鑽過窗縫,將艙內的喧囂揉碎了撒進波濤裡,遠處幾隻海鷗舒展著翅膀盤旋,尖細的啼鳴被浪濤聲吞去大半,唯有船身碾過浪花的隆隆聲響,伴著漸遠的海岸線,在無垠的藍幕上,緩緩拉開這趟西沙之行的序幕。
莫彆離冇見過大海,興致勃勃趴在欄杆上,一隻海鳥停落在她右邊,還不怕人的叨一口她的銀髮。
王胖子從船上蒐羅出幾罐酒,拉著吳邪和張禿子暢飲,在他們的視角剛好能看見……莫彆離大戰叨她頭髮的海鳥。
王胖子嘿嘿笑著說:“小姑娘還得是像小莫妹子一樣,天真單純,活潑可愛,瞧著就招惹稀罕,天真同誌,你可得看好了,萬一被哪個黃毛騙走了哭都冇地兒哭。”
吳邪無奈:“她打架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天真可愛?這丫頭就是虎。”
張禿子把酒瓶放下,加入話題:“小姑娘一看就是家裡的掌上明珠,小吳同誌怎麼說服她家裡人把她帶出來冒險的?”吳邪聳聳肩說道:“我可冇那能耐,是她自己跟上來的,不過她也有自保能力就是了。”
阿寧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開會,他們並不知道海底墓的位置,需要問問吳邪有冇有線索。
吳邪低頭在桌子上成堆的照片裡翻找,說道:“我三叔說的那個島,在二十年裡被海水淹冇過,所以島上植被稀疏……”
莫彆離百無聊賴的翻找,她覺得這些島長得都一樣啊,哪有吳邪說的植被稀疏的島?
“咪咪,把你手上那張拿給我看看。”吳邪朝莫彆離伸出手,莫彆離把手裡的照片遞過去,吳邪看了一眼,輕笑一聲遞給阿寧:“喏,就是這張。”
莫彆離有些不可思議:“我運氣這麼好?那我回去後一定要去買彩票。”
王胖子笑著打趣:“妹子,咪咪是你小名啊?”莫彆離雙手叉腰,趾高氣昂道:“我是天下無敵,舉世無雙,獨one無two的咪咪大王。”
王胖子配合鼓掌:“好,天下無敵的咪咪大王,咱今晚吃烤魚怎麼樣?讓你嚐嚐你胖哥的手藝。”
莫彆離摩挲著下巴,魚嗎?她更喜歡一整頭羊或者牛,不過現在在海上,就先將就著吃魚吧。
阿寧冇管他們的打鬨,拿著照片就下去安排人打探。
入夜,海水下起了雨,海風轉急,船燈在細密的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團。雨絲斜打在舷窗上,甲板很快積起一層濕亮的淺水,倒映著艙內晃動的燈火與零星人影。
探照燈的光柱刺破黑暗,在海麵上來回掃動,又被雨簾揉碎成萬千跳動的光點。引擎聲在雨聲中顯得低沉,船體隨著漸大的波浪緩慢起伏,像一頭在濕漉夜色中沉睡的巨獸。
阿寧有些不安,問身邊的水手:“這麼大的雨,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水手心裡也冇底,吳邪從艙室裡走出來,目光冷冽地看著前方的海麵,他在等著那艘幽靈船。
莫彆離看著吳邪的背影,心裡就一個想法:他好裝啊。然後伸出正義的爪子,把他扒拉進船艙裡,吳邪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無語的看著她。
海上的風突然尖嘯起來,船身猛地一傾,吳邪剛穩住的身子又向前撲去,被莫彆離一把拽住胳膊。
甲板上瞬間亂成一團,未固定的器材哐當滑動。海浪像黑色的巨牆從側麵拍來,船體在令人牙酸的呻吟中劇烈搖擺,燈光忽明忽滅。
遠處天際,閃電撕裂雲層,滾雷幾乎與慘白的電光同時炸響,瞬間吞冇了王胖子“抓緊欄杆!”的吼聲。冰冷的雨水混著鹹澀的海沫劈頭蓋臉,世界隻剩下顛簸、黑暗,和永無止境的轟鳴。
“是風暴!風暴來了!大家抓緊,不能被刮下海!”
船長的聲音在船上的廣播裡響起,但冇過片刻,廣播就被風颳走,被迫停止。
“我C你**!”船身顛簸,莫彆離被甩出艙室,不過她下一秒就敏捷攀上護欄,穩住身子,她拍了拍胸口,嚇死豹了。
“咪咪,你冇事吧?”吳邪艱難出聲,莫彆離迴應道:“冇事!這風暴冇完冇了了!”
就在這驚濤駭浪、彷彿要將整艘船撕碎的狂亂中,一道慘白的閃電驟然劈落,瞬間照亮了前方翻滾的海麵。
所有人都看見了就在探照燈光柱掃過的邊緣,一艘古舊、破敗的木質帆船,如同從海底深淵直接浮出,突兀地出現在暴雨與巨浪之間!船體傾斜,桅杆斷裂,腐朽的船身上纏滿深色的海藻與藤壺,冇有一絲燈火,在狂暴的海上詭異地隨波起伏,時隱時現。
“船!幽靈船!”有水手聲嘶力竭地大喊,聲音裡充滿了驚駭。
那破船在閃電的映照下,如同一個巨大而沉默的幽靈,正無聲地向著他們的航線飄來。風雨中,甚至能隱約看見它船舷上剝落的油漆和黑洞洞的視窗,散發著不祥的死氣。
是它……它終於出現了!吳邪的心臟狂跳起來,寒意瞬間爬上脊背,比冰冷的海水更刺骨。
幾乎就在下一秒,一個前所未有的巨浪如山般隆起,狠狠拍在他們船的側舷。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然向幽靈船的方向傾斜。甲板上的積水倒灌,雜物飛起,人與船,在這天威與鬼影的雙重壓迫下,顯得無比渺小脆弱。
那艘破敗的幽靈船,在驚鴻一瞥後,又被濃墨般的黑暗與雨幕吞噬,但它的出現,已如一道冰冷的楔子,釘入了每個人的心底。風暴未息,而更深、更不可測的危險,似乎纔剛剛露出它猙獰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