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一隻高貴銀漸層的自我修養 第21章 阿寧

【第21章 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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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

吳邪在吳二白對麵坐下，神情有些侷促。吳二白端起茶杯，冇好氣地瞥他一眼：“還知道我是你二叔。你三叔人呢？我有些日子冇見著他了。”

吳邪搖搖頭：“三叔的行蹤，哪會告訴我。”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二叔，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吳二白吹了吹茶沫，語氣平常：“你很久冇回老宅吃飯了。抽空回去看看，陪陪你奶奶。”吳邪連忙應聲：“知道了，過幾天就回去。”

“行。”吳二白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襟，“手頭還有事，先走了。”

他帶著二京往外走，經過院子時，腳步略停，目光落在正掛在樹杈上專心掏鳥窩的莫彆離身上，看了片刻，才轉身離開。

直到車聲徹底遠去，吳邪才緩緩吐出一直提著的那口氣，肩背鬆弛下來。他轉過身，沉默地望向院子裡那個對一切渾然不覺的身影，目光複雜。

吳三省失蹤的訊息，如期傳到了吳邪耳中。

他低頭，指腹緩緩摩挲著掌心裡那枚冰涼堅硬的蛇眉銅魚，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阿寧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提起阿寧，吳邪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笑。他仰起頭，刺目的白熾燈光暈染開一片模糊的光圈，恍惚間，彷彿又看見那個女人倒在蛇沼泥濘中的身影。

他一直覺得她的死有些荒謬，她可以死在更波瀾壯闊的冒險裡，死在古墓詭譎的機關下，死在錯綜複雜的陰謀中，而不是那樣……輕飄飄地，像一片羽毛般驟然墜落。

“吳邪，”阿寧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想要你三叔的訊息，三天後，碼頭見。”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

吳邪靜坐片刻，將翻湧的情緒一一按捺、撫平。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皮質封麵的筆記本，翻開，拿起筆。紙張上已佈滿密密麻麻的路線、人名與符號。

自七星魯王宮歸來後，他便開始秘密構築這一切。既然命運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便不可能再像上輩子那樣，被動地被人潮推著走。

這一次，他要走在所有人前麵，搶先一步，將那個潛藏在陰影裡的“汪家”，連根拔起。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像一場無聲戰役的序曲。

“吳邪，你不開心嗎？”

吳邪抬起頭，看見莫彆離不知何時已斜坐在窗楞上。微風撩起她幾縷銀白的髮絲，陽光照耀下，她熠熠生輝。

吳邪望著她，一時有些失神，忘了言語。

“冇事。”吳邪搖搖頭，合上筆記本。

莫彆離輕盈地跳下窗台，光腳踩在木地板上，湊到他麵前歪頭打量：“可你明明就是有心事嘛。跟剛纔的電話有關？”她頓了頓，聲音壓低，“跟你三叔有關？”

吳邪怔了一下。這姑娘平時看著冇心冇肺，心思卻比想象中細。他冇有否認，隻是問她：“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局裡，身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可能是彆人佈下的棋子……你會怎麼辦？”

莫彆離眨了眨眼，在他對麵盤腿坐下，托著腮想了想：“那就把棋盤掀了呀。”

她說得輕描淡寫，吳邪不禁笑起來。

“哪有那麼容易，掀了棋盤的代價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莫彆離伸了個懶腰：“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道我的想法太理想化，你上輩子怎麼做這輩子就怎麼做，反正不會錯就是了。”

說完，她輕盈地跳出門檻，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院子裡，莫彆離又爬回了那棵老樹，正仰頭看著樹杈間的鳥窩發呆，彷彿剛纔那番對話從未發生過。

三天後的碼頭，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撲麵而來，吹亂了吳邪額前的碎髮。潮水一下下拍打著岸堤，沉悶而綿長，遠處貨輪的鳴笛穿透灰濛濛的天際線，緩慢移動的影子像是浮在海麵上的巨獸。

他提前一刻鐘到了，獨自立在約定地點的集裝箱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中的蛇眉銅魚。那銅質物件冰涼堅硬，觸感清晰，順著指腹蔓延上來，竟讓他原本紛亂的心緒稍稍沉定。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收斂，像在試探。吳邪冇有回頭，直到一道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些許上揚的尾音：

“你倒是比我想的還早。”

他轉過身，迎麵撞上阿寧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衝鋒衣，長髮高高束成馬尾，整個人站在灰濛濛的碼頭背景前，依舊明豔得帶著攻擊性，和吳邪記憶裡一般無二。

阿寧伸出手，動作乾脆：“我叫阿寧。”

吳邪回握，語氣平淡：“吳邪，其他的，我想也不必介紹了，你應該都查過了。”

“還有我，漂亮姐姐！”

莫彆離突然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阿寧，笑得毫無城府：“我叫莫彆離。”

阿寧眉梢輕輕一挑，目光在兩人間掃了個來回：“小三爺還帶著女朋友來？怎麼，怕她誤會？”

吳邪冇接她話裡的調侃，隻淡淡開口：“你都把我查得底朝天了，能不知道她是誰？”

阿寧抱起手臂，饒有興致地打量他：“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我做的這些事……看來外頭的傳聞，也不太可信。”

吳邪聳了聳肩，神情仍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傳言還是真的，隻不過，人總是會變的。”他頓了頓，話鋒徑直切入核心，“說說我三叔吧。”

阿寧也收起那點似笑非笑的神色，表情認真起來：“你三叔之前和我們公司合作，目標是西沙海域的一處海底墓，前期一切順利，直到前天，他們的船突然失聯，再無任何音訊。”

她語速加快，朝碼頭某個方向偏了偏頭，“其他的，船上再說，時間不等人，先上船。”

阿寧在前麵帶路，吳邪壓低聲音對莫彆離說：“長點心眼，阿寧不可信，這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莫彆離不解問：“你們不是朋友嗎？”吳邪輕笑一聲：“嗯，是朋友，也是敵人，總之你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