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吳二白掀桌子】
------------------------------------------
平靜的日子冇過兩天,巴乃的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這天清晨,天色剛矇矇亮,一陣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便由遠及近,打破了山村的寧靜。不是常見的越野車或摩托車,而是更加沉重、整齊的聲響。
很快,數輛塗著迷彩、冇有懸掛地方牌照的軍用卡車和越野車,如同鋼鐵洪流般,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直接開進了村子,將裘德考團隊臨時駐紮的營地團團圍住。
車門打開,跳下來的並非尋常保鏢或打手,而是一隊隊身穿統一作訓服、荷槍實彈、行動迅捷、紀律嚴明的士兵。他們迅速散開,控製了所有出入口和製高點,眼神銳利,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股久經訓練的肅殺之氣。與裘德考手下那些雖然精悍但終究是私人武裝的雇傭兵相比,高下立判。
吳邪、張起靈等人也被外麵的動靜驚動,走出民宿檢視。當吳邪看到那熟悉的軍用車輛和士兵身上某些特殊的標識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上輩子,他二叔吳二白為了阻止裘德考進入張家古樓,確實親自帶人來了巴乃,施加了巨大的壓力。但那次帶來的,主要是吳二白自己手下的人,以及動用了一些地方上的關係和手段,雖然也讓裘德考忌憚,但遠冇有眼前這般……直接、粗暴、且具有壓倒性的官方威懾力。
這輩子……他二叔竟然直接搬動了軍方的人?還把場麵搞得這麼大?吳邪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既有些哭笑不得,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看來,他這段時間的“表現”,以及明確表露出的不想讓任何人再涉險進入張家古樓的態度,讓他這位心思深沉的二叔,采取了比上輩子更加激進和徹底的保護措施。
營地被徹底控製後,一輛黑色的轎車才緩緩駛來,停在包圍圈外。車門打開,吳二白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
他今天冇有穿往常的中山裝,而是一身簡約卻質地精良的深色便服,麵容平靜,眼神沉靜如水,掃過被士兵控製住的、略顯慌亂的裘德考手下,最後落在了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上。
他冇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了過去。士兵們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帳篷裡,裘德考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臉色陰沉地坐在椅子上,幾名心腹手下緊張地守在他身邊。看到吳二白獨自一人走進來,裘德考蒼老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吳二白在他對麵坐下,立刻有士兵搬來一張小桌,放上兩杯清茶。吳二白端起其中一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淡然啜飲一口,彷彿隻是在自家後院閒坐品茗。
“裘德考先生,”吳二白放下茶杯,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這羊角山湖底下,若真有先人遺蹟、珍貴文物,那自然是功德一件,值得好好保護,深入研究。”
他抬起眼,看向裘德考,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所以,這裡,從現在起,會被列為重點文物保護與勘探區域,由相關部門正式接管、保護起來,閒雜人等,就不必再費心了,也……誰都進不去了。”
“吳二白!”裘德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臉上因激動和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你……那下麵的東西……”
“下麵的東西,屬於國家,屬於曆史。”吳二白打斷他,語氣冇有波瀾,隻是將手中的茶杯,輕輕倒扣在了桌子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帳篷裡卻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裘德考,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睛裡,此刻卻清晰地透出一股不容觸碰的底線與冷意:
“我可以不管彆人想做什麼,但我不能不管吳邪,他是我們老吳家這一代的獨苗。”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有力:
“他不想進去,那麼,這裡就誰也彆想進去,我說到做到。”
裘德考被他這話裡的決絕和毫不掩飾的護短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吳二白,臉色由紅轉青,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縱橫探險界幾十年,利用各種規則漏洞和灰色手段達成目的,何曾遇到過如此不講“道理”、直接掀桌子、還掀得如此理直氣壯、讓人無法反駁的情況?
就在這時,帳篷簾再次被掀開。吳邪和一名三十歲出頭、肩章顯示軍銜不低、麵容剛毅、眼神銳利的軍官一同走了進來。
那軍官目光如電,掃過帳篷內的眾人,最後落在裘德考身上,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亮在裘德考麵前,聲音冷硬,帶著公事公辦的威嚴:
“裘德考先生,我是XX部特彆調查組的負責人,我姓陳,我們接到吳邪先生的實名舉報,並經過初步覈實,你以及你所領導的團隊,涉嫌在過去數年間,多次以非正規途徑、持無效或偽造證件非法入境我國,從事未經批準的所謂‘科考’、‘探險’活動,涉嫌危害我國國家安全及文物安全,現在,請你以及你的主要團隊成員,跟我們走一趟,接受進一步的調查。”
“吳邪!”裘德考猛地轉向吳邪,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萬萬冇想到,吳邪不僅自己不進套,竟然還反手舉報了他!“你……你敢!”
吳邪站在軍官身側,麵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迎視著裘德考憤怒的目光,冇有半分退縮。上
輩子,裘德考利用資訊差和各種手段,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目的達成後便抽身而退,留下無數爛攤子和謎團。
這輩子,他既然提前知道了這老狐狸的底細和行事風格,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舉報非法入境,隻是第一步,也是最直接、最有效能暫時摁死他的手段。
裘德考看著吳邪那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又看看旁邊那位麵無表情、顯然來頭不小的軍官,再看看帳篷外影影綽綽、全副武裝的士兵,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眼前陣陣發黑,差點真的背過氣去。
他縱橫一生,算計無數,冇想到最終,竟會以這種方式,栽在一個他原本並未太過放在眼裡的、吳家的小輩手裡,而且還是如此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帳篷外,莫彆離躲在阿寧身後,好奇地探頭探腦,想看看裡麵發生了什麼。她頭上的野花早就被解雨臣重新固定過,此刻依舊俏皮地綻放著。那位陳姓軍官走出帳篷佈置任務時,銳利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恰好看到了她。
莫彆離被他那嚴肅冷峻的眼神一掃,縮了縮脖子,把腦袋藏到了阿寧背後,隻露出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阿寧感受到她的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帳篷那邊肅殺的場景,心中瞭然。她轉過身,輕輕摸了摸莫彆離的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帶著點釋然的笑容。
“我要走了,”阿寧低聲對她說,語氣是少有的溫和與不捨,“跟著他們回去……接受調查,處理一些事情,以後……可能不會再做這一行了。”
莫彆離抬起頭,看著她:“阿寧,你要去哪裡?”
“還不知道,可能會先離開這裡,找個安靜的地方。”阿寧笑了笑,“有空的話,我會回來看你的,或者……你給我打電話,號碼我上次不是留給你了嗎?記得打給我,彆讓我找不到你。”
莫彆離用力點點頭,認真地說:“嗯!我會記得的!阿寧,你要好好的!”
阿寧最後用力抱了抱她,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了那些正在被集中帶離的裘德考團隊成員之中。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堅定,冇有回頭。
莫彆離站在原地,看著阿寧離開的方向,又看看被士兵嚴密“保護”起來的營地,以及從帳篷裡走出來的、麵色平靜的吳邪和吳二白,還有那位氣場強大的軍官,眨了眨眼。
雖然不太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一些事情結束了,而另一些事情,或許正在以新的方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