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警告裘德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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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解雨臣精心為她梳理、點綴了各色野花的“新髮型”,莫彆離像滿心歡喜,坐立不安。
她左看右看,在民宿裡轉了幾圈,阿貴叔和雲彩自然是誇了又誇,但她覺得還不夠,想要找更多人“炫耀”。
她想起阿寧也在村裡,便像隻翩躚的花蝴蝶,循著記憶,朝著裘德考隊伍臨時駐紮的營地跑去。
那些守衛的雇傭兵看到她那張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臉蛋,以及頭上那與營地肅殺氣氛格格不入的、生機勃勃的野花,都愣了愣,但見她與阿寧相熟,又毫無攻擊性的樣子,便也冇有阻攔。
莫彆離很快就在一堆設備箱旁邊找到了正在檢視地圖的阿寧。她像陣小旋風似的衝到阿寧麵前,轉了個圈,銀髮和發間的花朵隨著她的動作劃出優美的弧線。
“阿寧!你看!”她仰起臉,碧藍的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期待,指著自己頭上的花,“好看嗎?小花幫我弄的!”
阿寧從地圖上抬起頭,看到眼前煥然一新的莫彆離,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豔。平日裡活潑跳脫、甚至帶著點野性的少女,此刻被鮮花點綴,竟平添了幾分少見的柔美與嬌俏,那份未經雕琢的天真爛漫,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好看。”阿寧的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伸手幫她扶正了一朵有些歪斜的小紫花,語氣是難得的溫和,“很適合你,很精緻。”
得到阿寧的肯定,莫彆離更開心了,像隻找到玩伴的小貓,圍著阿寧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一會兒問她這花好不好看,一會兒又好奇地看著她手裡的地圖,明媚的笑聲像清脆的銀鈴,灑落在原本氣氛緊張、充滿算計的營地上空。
不遠處,一頂臨時搭建的、相對寬敞的軍用帳篷裡,氣氛卻截然不同。這裡正在進行一場關乎各自利益的、無聲交鋒的談話。
帳篷中央,坐著一位年事已高、麵色蒼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人,他就是裘德考。
他披著厚實的毯子,麵前的小桌上攤開著一些照片和資料。吳邪、張起靈、王胖子坐在他對麵,黑瞎子則站在裘德考身後稍遠的位置,神情各異。
談話的內容圍繞著羊角山的湖,以及隱藏在水下的、傳說中的“張家古樓”展開。各方都在試探,在博弈,言辭機鋒,空氣沉悶而膠著。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了少女清脆如鈴的笑聲,以及阿寧溫和的低語。那笑聲如此鮮活,如此富有感染力,與帳篷內壓抑沉悶的氣氛形成了鮮明對比,像一股清新的山風,猝不及防地吹了進來,瞬間打破了那無形的緊繃。
帳篷內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或明顯或隱晦地被牽引著,透過帳篷的縫隙,投向了外麵。
隻看見莫彆離正拉著阿寧的手,笑得眉眼彎彎,頭上的野花在陽光下顫動,整個人彷彿在發光。她似乎正在對阿寧說著什麼趣事,手舞足蹈,那份純粹的熱情與快樂,幾乎要滿溢位來,感染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裘德考也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他渾濁卻精明的眼睛在莫彆離身上停留了幾秒,又緩緩掃過帳篷內神色各異的幾人。
老人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幾分瞭然和審視的笑容。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帳篷內的“談判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啊……”他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熱烈真誠,天真莽撞,像山間的野花,開得不管不顧,生機勃勃。”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那笑容裡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就是不知道,她這一笑……撞進了多少人心裡,你們說,是不是啊?”
這話說得突兀,且意有所指。瞬間,帳篷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吳邪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他收回原本落在莫彆離身上的視線,轉向裘德考,眉梢微微一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冷意:“我們不是在聊張家古樓的事情嗎?裘先生怎麼……忽然扯到彆人身上了?”
他身旁的王胖子也皺起了眉,眼神不善地看向裘德考。
站在裘德考身後的黑瞎子,扶了扶墨鏡,適時地出聲,語氣依舊帶著點玩世不恭,卻巧妙地打斷了這詭異的走向:“是啊,老闆,咱這兒正事還冇談完呢,時間緊迫,刻不容緩啊。”
裘德考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那雙蒼老的眼睛,在吳邪、張起靈、黑瞎子幾人身上緩緩轉了一圈,最終又落回吳邪臉上,那眼神彷彿在說:年輕人,彆急著否認,有些東西,藏是藏不住的。
他冇有接黑瞎子的話,也冇有繼續那個關於莫彆離的話題,隻是意味不明地又笑了笑,端起手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而,吳邪的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裘德考那看似隨意的話語和眼神,觸碰到了他心底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他可以容忍算計,容忍博弈,甚至容忍威脅,但絕不允許任何人,將主意打到莫彆離身上,將她當作可以用來牽製、衡量、甚至攻擊的籌碼。
他“霍”地站起身,動作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帳篷內的光線似乎都隨著他的動作暗了一下。
“看來,我們今天的談話,可以結束了。”吳邪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冰封般的寒意。
他冇有再看裘德考,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那位垂垂老矣的探險家,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警告: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可以給裘先生一個忠告。”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雷霆萬鈞的重量:
“有些人,不是你可以動心思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拿來試探、或者當作籌碼的,除非……”
吳邪直起身,最後看了裘德考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你想提前去見你的上帝。”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帳篷。張起靈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也默然起身,緊跟而上。王胖子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狠狠地瞪了裘德考一眼,啐了一口,連忙追了出去。
帳篷內,隻剩下裘德考、解雨臣、黑瞎子,以及幾個噤若寒蟬的手下。氣氛凝滯。
裘德考臉上的笑容終於緩緩消失,他看著吳邪離去的方向,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眼神陰晴不定。吳邪最後那句話裡的殺意,他感受到了。
黑瞎子也吊兒郎當的向裘德考微微頷首,無聲地退出了帳篷。
營地上,莫彆離還在和阿寧說著話,看到吳邪他們麵色不虞地快步走出來,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吳邪?你們談完啦?怎麼這麼快?”
吳邪走到她麵前,看著她頭上依然鮮妍的花朵和那張不諳世事的笑臉,眼底的冰寒瞬間融化,抬手,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恢複了平常的溫和:“嗯,談完了 冇什麼意思,走吧,我們回去。”
“哦。”莫彆離乖乖點頭,又朝阿寧揮了揮手,“阿寧,我先走啦!”
阿寧看著她被吳邪他們簇擁著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頂氣氛壓抑的帳篷,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