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聽了,輕笑兩聲,同萬象擺手,道:“如今隻有你我父子二人說話,倒是不必這樣有禮有節,說些什麼客套漂亮話的。拋開那些天地大義不說,且隻說他是你小姑丈,咱們私心而論,也不好叫他將來兵解轉世歸來之後,不好父女團聚,徒留遺憾的。”
萬象聽了,同閣主彼此對視一眼,會心一笑。這時閣主話鋒一轉,又同萬象說道:“你雖有你小姑丈的幫扶,算是占儘先機,能將鬼臉娘逼退回去,但終究還是彼此做過了一場,更知道了她如今的底細。你如今歸來,可想過了將來要如何度她嗎?”
閣主說完,彷彿更叫萬象出乎意料,未料到閣主會突然拿此事來問自己。他聞言在心中思維,想那鬼臉娘雖在過去百多年間,並未在九洲海內行走運動,自己同兄長們又因為有老爺子的法旨拘著,不得出離中極神土,故而雙方並未得相見動手,彼此見識。然而百多年前,在北極神土棺塚地宮之中,若不是鬼臉娘前來攪局,擾了棺塚宮主陰屍道人的筵席,自己卻也並不能得以機緣完滿,得以將銀華盛開,褪去童身,發身長大。
如今天際運轉,因緣遇合,自己纔到了這外海防線之上,得以動手施展,運動筋骨,便是同這鬼臉娘舊識重逢,前緣接續。自己這百多年來,奇遇頗多,有了種種長進,並非當年童身之時可以同日而語;而那鬼臉娘當年,又因為百草、千幻和萬象三人,在林家舊宅之中,破了她的星光陣,根基受損,本就弱些,且放線之上,又並非是他本尊真身前來,隻是一道分神領了左道陰鷙孽輪,並非是當年在棺塚地宮之中,以一敵三,同萬象,陰魂和焚火三人之時一般,全盛根基。如此兩兩論算,自己本該更加得心應手,非常順遂。
然而萬象細細思索,回憶早先戰況,眼見那分神腦後,陰鷙孽輪邪光徹亮,孽焰熾明,妖氣升騰,魔氛盤旋,分明厲害非常,隱隱彷彿更甚於當年在棺塚地宮之中景象。雖有當年鬼臉娘仗著自己道行深厚,邪法厲害,當年見萬象不過一個十幾歲孩童模樣,心有輕敵,並不曾真正將自己一身邪功魔法,儘數使出的緣故,然而這百年此消彼長之間,卻隻憑藉一道分神,叫自己多少年來,冇來由的在對陣之初,起手之時,便隻覺一身寒毛倒豎,骨冷筋寒,心中惶惶,不能形容。若非是自己有一身本事,又有魔羅劍的劍光,混元五炁杖的護持,更藉著迦耶髏化早同自己交代過的心魔密辛,隻怕非要有一場惡戰,決計不能善罷甘休。
萬象細細思慮到了這一步光景,心中更是不禁發毛起來,十分後怕。萬象心中清明,深知此一番終歸是自己占了便宜,倘若不是鬼臉娘托大,隻將一道分神來拿奇精子,叫自己順理成章,鑽了空子。否則若是她真身本尊到來,即便是能藉助迦耶髏化的預先囑托,將鬼臉娘心魔引動,隻怕是她本尊千錘百鍊,十分厲害,並不十分懼怕心魔侵擾,仍可同自己相爭抗衡,更不能叫眾人全身而退。即便到時眾人齊出,齊心協力,隻怕是鬼臉娘孤注一擲,叫無數屍兵鬼將齊出,非要拚一個你死我活。屆時真正敵眾我寡,一場凶狠惡戰,隻怕眾人都要傷損見紅,豈不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