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聽萬象將其中種種,事無钜細,俱都同自己學過一遍,心下瞭然,不再多問。他心中念頭一轉,略略思維一番,又同萬象道:“你小姑丈大限將來,兵解重修之前,也隻有這鬼臉娘一個放不下的記掛。你們當年桃林峪中密談,想來他也同你講過這些年中,他時常化身出去,暗中同幽冥魔島之中,鬥法爭奇,也破去許多他們謀劃。隻是他原意本來,是為了能藉機同鬼臉娘多見幾麵,也可以傍敲側擊,暗中作用,將她度化一番,好能使她歸身正道,不至異日報應臨身,魂飛煙滅,無有善終。”
“奈何當年他在北方屍山血海之中走了一趟之後,即便幽冥魔島再有諸般動作,如何意圖海內,謀化九洲,那鬼臉娘卻都再未露麵。如今聽你言語,想來是他當年給鬼臉娘種那心魔時,為了萬無一失,力道用的彼重了些,如你所言,是一劑猛藥。隻是他不料鬼臉娘對他思念太甚,這藥果真沉重霸道了些,那鬼臉娘實在經受不住。況且當時又有你同你大哥哥他們在林家舊宅之中,陰差陽錯,破了陣法。如此叫鬼臉更受一次暗虧,不便輕易現身了。”
萬象這時忽然開口,同閣主問道:“原來父尊從前便已早知嫂嫂家中那惡陣,背後是鬼臉孃的手筆了嗎?”
閣主道:“林家災禍發生之時,生本有察覺,欲要動身趕赴,前往平定。隻是你祖父當時卻將我叫住,說此事根本起於魔長道消之劫,是幽冥島上必擔之罪過。且當時靜湖平白起波瀾,亦作示警,不許過問。這才無可奈何,隻能叫你嫂嫂一家,受此劫難。”
萬象聞言,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這樣說來,當時柳老丈忽而天劫臨身,不能及時救助,竟也是老天定命,非要嫂嫂一家入劫的了?”
閣主點頭,道:“你倒機敏,算的不錯。”
閣主接著說:“說來大約是父子連心,你小姑丈雖然已經脫身歸正,拋卻前塵,皈依正道,但他當年那樣一番行事動作,大約還是叫那幽冥老祖瞧出來了痕跡,猜到了他心中圖謀。這才更不叫鬼臉娘在明麵行走,反而更叫他們父女兩隔,不能相見,自然你小姑丈的謀化也就不成了。”
萬象心中,一時唏噓,不知要作何感想。一時感歎天道為公,從無徇私,一時又歎水柔可憐,苦受折磨。這邊心疼迦耶髏化慈父心思,那邊暗恨幽冥老祖狠毒狡詐。他正思索之間,忽聽閣主喚他,便連忙又去看閣主。
隻聽閣主說道:“如今這些不過是前塵往事,多思無益,不過徒增煩惱,叫你心中難受罷了。你若真的有心,就彆辜負了你小姑丈的托付,替他了了這樁心願,也叫他可以安心兵解,好生往那世裡去了,也不枉他疼你一場,傳你劍法的恩情了。”
萬象正色,鄭重道:“父尊所言甚是。若能果真破了詭雲溺海,叫那鬼臉娘回身正道,也是功德一件了。”